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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空间觉醒
后院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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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那棵歪脖子枣树下,林晚秋正对着半筐干瘪的土豆发呆。这些土豆是她上个月从镇上粮站后门捡来的,个个都跟鸡蛋差不多大,表皮皱得像老太太的脸。她数了又数,一共十三个,省着吃还能撑五天,但那之后呢?
肚子又咕噜噜叫起来,像有只饿疯了的野猫在里头挠墙。她已经两天没正经过吃过东西了,早上只喝了两碗凉水,现在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眼前一阵阵发黑。
林晚秋蹲下身子,把脸埋进膝盖里。从记事起她就在挨饿,爹死得早,娘改嫁后把她丢给奶奶,奶奶前年也走了,留下这间漏雨的老屋和半亩薄田。村里人都说她命硬克亲,没人愿意搭理她。十六岁的姑娘家,瘦得跟竹竿似的,头发枯黄,脸色蜡白,一双大眼睛倒是格外明亮,却总是透着饿狼似的饥光。
她实在饿极了,看着地上那些土豆,竟恍惚觉得它们在发着光。林晚秋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土豆皮,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奇怪的地方。脚下是松软的黑土地,大约只有三平米见方,四周笼罩着白茫茫的雾气。空气中飘着一种说不出的清香,不像花,不像草,倒像是雨后泥土混合着青竹的气息,闻一口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舒展开了。
最让林晚秋惊讶的是,这片小小土地的正中央,有一汪清泉。泉水只有脸盆大小,却澄澈见底,表面浮着细碎的金色光点。她渴得厉害,顾不得多想,趴下去就喝了一口。
那水一入口,冰凉的泉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活的小蛇钻进肚腹。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处升腾而起,瞬间流遍了四肢百骸。她感到自己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又像是泡在温泉里,每一寸肌肤都在舒展,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
更神奇的是,她竟然不饿了。
林晚秋愣愣地坐在泉边,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试着站起来,伸手去触碰周围的雾气,却发现那雾气看着近,却怎么也摸不到,像是隔了一层玻璃。她又走了一圈,反复丈量——这块地大约三米长,一米宽,周边全是雾墙,根本走不出去。
这地方是哪里?她明明是饿昏了头,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林晚秋闭上眼睛,拼命回想刚才的情形。她记得自己蹲在枣树下,伸手去摸土豆……然后眼前一花,就到了这里。难道说,这地方藏在那些土豆里?不对,土豆她早就捡回来了,天天看着,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她又睁开眼,打量自己站着的这片土地。黑土非常松软肥沃,看起来比老屋后院的菜地要好得多。她蹲下来,用指甲深深挖进土里,能感觉到泥土的湿润和细腻,还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生机,好像这土里睡着无数种子,随时都会发芽。
正想着,她鬼使神差地从衣兜里摸出几粒玉米粒——那是她昨天实在饿得慌,从篱笆边的玉米秆上掰下来的干瘪种子,本来打算煮了吃的。此刻攥在手里,却有种莫名冲动,想要把它们埋进这黑土里。
林晚秋犹豫了一下,还是找了根树枝,在泉边刨开一个小坑,把三粒玉米埋了下去。她又从泉里掬了捧水浇上去,水刚渗进土里,她立刻感到脚下的土地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土层下苏醒过来。
然后,她眼前又是一花。
再睁眼时,她又回到了老屋后院。枣树还在头顶,风还是那样吹着,一切都和刚才一模一样。她手里还攥着剩下的玉米粒,只是那三粒已经喂了土。
“做梦吧?”林晚秋喃喃自语,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得龇牙咧嘴。不是做梦。可那些玉米粒呢?她低头找了找,地上的确有一个浅浅的坑,像是刚被翻动过,但土面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试探着把手指插进那个小坑,触到了湿润的泥土——和她在那片神秘空间里摸到的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林晚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不明白那是什么地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不是幻觉。她喝了那里的水,到了半夜肚子都没再叫过,整个人也有精神了,连平时一到晚上就隐隐作痛的胃都没再闹腾。
第二天一早,她又去了枣树下,果然,那个小坑里冒出了三根翠绿的嫩芽。才一夜工夫,玉米苗就有一指高了,叶片油亮亮的,带着露珠,看着比后院菜地里种了一个月的玉米还要壮实。
林晚秋蹲在那里看了半天,心里怦怦直跳。她想起昨天在那片空间里,虽然地方小,但土里那种勃勃生机让她印象极深。如果……如果她能把那片空间里的物种出来,接回老屋,那是不是就能有吃不完的粮食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她翻出家里积攒的种子——一些白菜籽、几粒大豆,还有三粒早就瘪掉的黄瓜籽。她一股脑全埋进了那片黑土地里,又浇了灵泉水,然后坐在泉边,屏息等着。
这次她等得久了些。大约过了半小时,土壤表面开始隆起一个个小包,紧接着,嫩芽破土而出。她看着那些芽尖一点点舒展,颜色由浅绿变成深绿,茎秆越抽越高,叶片越展越大,差不多半天的工夫,那些植物就长到了她膝盖那么高,结着小小的花苞,最夸张的是那几粒黄瓜籽,已经爬蔓了,藤须卷卷地绕着她编好的竹架子往上蹿,叶子肥绿得像要滴下油来。
林晚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速度,少说也是外面的十倍。照这样下去,再有个三五天,她就能吃上新鲜的黄瓜和白菜了。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灵泉水,这回她尝出来了,那水里带着一丝丝清甜,像是兑了蜜的雪水,喝下去浑身舒坦。她隐隐觉得,这泉水可能不仅是能解渴,似乎还能养活她的身体——自从喝了它,她这几天都没再感觉到饥饿,甚至觉得自己干瘦的脸颊都微微丰润了些。
老屋后院的红薯藤是奶奶生前种的,秋天挖了一茬,剩下的根还在土里。以前每到冬天,林晚秋都会去刨那些残存的红薯,小的跟拇指头差不多,煮出来也没什么味道。今年开春后她一直没去管它们,眼下倒成了她唯一能指望的东西。
她把后院那几垄红薯藤刨深了些,往每一棵根部都浇了一瓢灵泉水。水刚浸下去,她就能感觉到那些藤蔓像是活过来一样,叶子抖了抖,茎秆挺直了些。她怕不够,又浇了一次,这回提着水桶来回走了三趟,把那些藤蔓浇得透透的。
晚上林晚秋睡得格外沉。她梦见自己站在那片三平米的空间里,脚下是绵延不绝的田野,金黄的水稻浪一样翻滚,她伸手去抓,稻穗却变成了一颗颗星星,落在她掌心里闪闪发光。醒过来时,天刚蒙蒙亮,薄雾正从窗缝里钻进来。
她翻身下床,鞋都没穿就跑向后院。推开木门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那些红薯藤一夜之间疯了似的生长,原先只有膝盖高、蔫蔫地趴在地上的藤蔓,现在竟爬满了整个后院,粗壮的藤蔓有拇指粗细,叶片大得像蒲扇,墨绿油亮,层层叠叠地铺了一地,把院里的地面都盖住了。最惊人的是,那些藤蔓的根部鼓鼓囊囊的,泥土被顶开了一条条裂缝,露出下面圆滚滚的紫红色块茎——有拳头那么大,有的甚至比碗口还粗,沉甸甸地坠在土里,看着就扎手。
林晚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土,从裂缝里抠出一颗红薯。那红薯表皮光滑红润,沉甸甸的,足有她两个拳头大。她用指甲掐了掐皮,嫩得能掐出水来,一股清甜的香气直窜鼻端。
她抱着那颗红薯,手都在抖。她想起奶奶生前说过,红薯要种足四个月才能收,第一年种下去能长出指头大的就不错了。可现在,才一个晚上,这些红薯就长到了这样的个头。她掰开一颗,瓤是金黄色的,瓤肉在晨光里透着亮,咬了一口——又甜又糯,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林晚秋眼泪跟着就掉下来了。
她已经忘了多久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了。明明什么都没放,却比镇上糕点铺子卖的红糖糕还香。
林晚秋蹲在红薯藤堆里,把那颗红薯啃了个精光。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从肚子到心口都是暖的。她深吸一口气,清晨的雾气混着泥土和植物的味道灌进肺里,远处有鸡叫声传来,村里人陆陆续续要起了。
她抹了把嘴,赶紧把那片红薯藤重新掩好。又刨出几颗大的红薯拢在怀中,剩下的先留着——她怕挖太多露出痕迹,招来麻烦。老屋那堵篱笆墙太矮了,隔壁张婶家从来紧闭的窗户,她还是得当心。
回到屋里,她把红薯洗干净,切成小块,丢进锅里添水煮。灶膛的火烧起来时,红薯的甜香慢慢弥漫开来,她坐在灶前,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心里却透着前所未有过的踏实。
从那以后,林晚秋的日子像是突然有了盼头。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去后院看红薯藤、给它们浇水;然后躲进屋,闭上眼,把意识沉入那片空间,给里头的白菜豆角松土、搭架。那片空间虽然只有三平米,但土地惊人地肥沃,加上灵泉水的滋养,几乎所有种子都能在两天内完成从发芽到结果的整个过程。白菜能长到小腿高,叶片层层叠叠像朵大白菜花;大豆结的荚又长又饱满,剥开来豆子圆滚滚的,煮出来粉糯喷香;最让她惊喜的是那几株黄瓜,藤蔓爬满了她搭的竹架,挂着一串串翠绿带刺的黄瓜,摘下来咬一口,脆生生地淌着汁水。
她开始有了余粮。灶台上的米缸第一次满了起来,虽然大多是红薯和蔬菜,但总算能吃上热乎的饱饭了。她甚至用吃不完的黄瓜和白菜换了一小袋白面——那是镇上的豆腐匠老赵跟她换的,老赵说她的菜水灵,眼馋得很,问她是从哪儿弄的。
“家后头种了点。”林晚秋低着头说道。她现在身上长了些肉,脸色也红润了,不像先前那么枯瘦,说话时也有了底气。
老赵上下打量她一眼,啧啧道:“你这丫头有福气。这年头能种出这样水灵的菜可不多见。”
林晚秋没再多说,提了面袋子就往回走。进了屋她才长出一口气,把面袋子紧紧抱在怀里。她比以前更谨慎了,那些蔬菜她总要多放两天才拿出来,不肯让人起疑。老屋后院那些红薯藤她也都打理得像模像样,特意留了一些长势普通的,好让人觉得她就是庄稼人罢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秋的力气也渐渐恢复了些。她不再饿得头晕眼花了,晚上也能睡得安稳了。她开始琢磨那空间里的事。
那片黑土地虽然只有三平米,但她总觉得里头好像还有别的东西。有一天黄昏,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坐在泉边歇息,忽然发现泉水流过的地方,四周的边界像是轻轻晃了一下。她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探进那天始终够不到的雾里——这回,她的手指竟然穿透了雾层,触到了一片更松软、更深厚的泥土。
林晚秋的心猛地一紧。她试着往前走,脚步在雾中踏出了第一步,碰到的是湿润的泥地。她深吸一口气,又往前迈了一步,那雾气终于在面前退开了一线,露出一小块新的土地来。地面是黑褐色的,上面长着一些她没见过的野草,开着星星点点的小白花。
她蹲下来摸了摸那些草,叶子有些粗糙,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拔起来时根部带出一串细小的块茎——长得有点像小土豆,但表皮是淡黄色的。
她想起奶奶在世时说过,山野里有些野菜根有药性,能治脾胃虚弱、气血不足。她认得这种草,叫“土薯”,据说晒干了煮水喝能强身健体。她以前饿得受不了时在后山找过这一味,但野生的极其稀少,一年也碰不到半株。
现在,这一片土薯根,怕是有二十多株。
林晚秋小心翼翼地挖了几棵,连根带土裹好,放进衣兜里。她又环顾了一圈新扩展出来的地方,大概比原来的三平米又大了足足两平米。不知是灵泉水泡久了自然扩开的,还是她种的作物越多、它就能长得越大。她更倾向于后一种:她每次来打理植物,浇灌泉水,这片空间就像是被喂饱了一般,向外舒展了一分。三平米变成五平米,虽然仍旧局促,可在她眼里,比得了金山银山还珍贵。
天黑透了。林晚秋从空间中退出来,把兜里的土薯根种在了后院篱笆边。她给它们浇了灵泉水,又把几棵老一些的刨出来,洗净切片,晾在窗台上。晚上她煮了一锅红薯粥,就着凉拌黄瓜丝吃得干干净净。临睡前她又进了那片空间一趟,看着黄瓜架上又多出两条胖乎乎的嫩瓜,心里说不出的安宁。
她躺回床上,听着窗外风吹枣树的沙沙声,想起几个月前那个饿得守着空土豆皮发愣的自己,鼻子突然一酸。她攥紧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明天,她打算把后院那些红薯再挖一些,挑到镇上去卖。老赵说镇上饭馆缺新菜,她可以试着一把一把攒些钱,说不定还能攒够买一袋白米的钱。她还想去镇上的药堂问问,土薯能不能换几包补身子的药材——她娘改嫁那年留给她的是个常年咳喘的身子,虽然这些年没怎么看,但入秋以后她总觉得胸口发闷,也该弄点药吊吊了。
正盘算着,睡意忽地涌了上来。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那颗枣树底下还在云里雾里发着黄光的空间,会不会其实也在等她种得更熟一些,好把更大的地盘托举给她?
她想着想着,终于沉沉睡去。
夜风拂过后院的红薯藤,那些硕大的叶片在月光下轻轻起伏,像是藏在叶底下的无数个小世界都在安静地呼吸。林晚秋的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她断炊以来,头一回在做梦时梦到的并非饿死的景象,而是一片绵延无尽、长满庄稼的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