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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结盟生产队长 197 ...


  •   1975年的夏天,黄土岭村的生产队长刘满囤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自家土坯房前焦躁地来回踱步。他的女儿刘秀兰躺在屋里土炕上,已经三天三夜高烧不退,嘴唇干裂起皮,脸颊烧得通红,嘴里胡话不断。赤脚医生打了退烧针也不管用,公社卫生院的王大夫瞧了,只说是“不明原因的高热”,给开了几服清热解毒的草药,熬了灌下去,全被孩子呕了出来。

      “满囤,满囤!”刘满囤的老娘拄着拐杖从屋里颤巍巍地走出来,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秀兰她……她浑身都烫得像火炭,再不想法子,娃怕是撑不住了!”

      刘满囤额头上青筋直跳,拳头重重砸在土墙上,震落一片墙皮。他是村里说一不二的生产队长,管着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大寨田里挖渠引水,他能带头跳进齐腰深的冰水里;哪家揭不开锅了,他想方设法从队里粮仓挤出几斤返销粮。可这会儿,他面对自家闺女的病,却是一点辙也没有。

      “叔,叔!”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惊得刘满囤猛地抬头。院门口站着那个去年从城里下乡来的知青林晚秋,扎着两条乌黑的辫子,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一个青花瓷的小药瓶。

      林晚秋是去年秋天分到黄土岭大队的知青,住在村东头知青点那间漏风的土坯房里。城里姑娘细皮嫩肉的,刚来时拿不动锄头,挑不动水,背地里没少被村里婆姨们笑话。可这姑娘闷头干了一个冬春,手上的血泡磨成了茧子,记工分簿上的数字从不弄虚作假,慢慢地,连最挑剔的刘满囤也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

      “叔,我听说秀兰病了。”林晚秋走到刘满囤面前,眼睛里带着急切,“我……我这里有药,是我下乡前收拾行李时,我奶奶硬塞给我的,说是祖传的方子,能治高热不退的怪病。”

      刘满囤将信将疑地接过那个青花瓷小瓶,拔开木塞,一股清冽的草药味扑鼻而来。瓶里的药水呈淡琥珀色,轻轻一晃,在阳光下的光线里漾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这……这是什么药?”刘满囤犹豫着,“公社的大夫都说没见过这种病。”

      林晚秋抿了抿嘴唇,声音轻了几分:“是奶奶用山泉水配的草药,加了……加了些山里的野灵芝和参须。”这当然是假话。那药瓶里的东西,是她耗尽积分在空间里兑换的一小瓶灵泉水,混了几味能清热解毒的中药粉末,是她昨天在村后坡上采的蒲公英、金银花和野菊花,晒干研成细末,再配上从她家祖传医书里抄来的方子熬成的。可这话不能对刘满囤说实话,只好推到那个根本不存在的老奶□□上。

      “叔,秀兰烧了三天了,再拖下去真不是事儿。”林晚秋看着刘满囤紧皱的眉头,又添了一句,“我奶奶在老家那边,治好了好几个这样病症的娃。你要信我,就让我看看秀兰。”

      刘满囤盯着林晚秋看了片刻。眼前这姑娘眼底有焦灼,有认真,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去年秋天县里紧急发放“激素”抢救流脑的孩子时,他亲眼见过林晚秋把队里分的几只增产蛋塞给麻疹发烧的邻居宝根娘,自己啃了半个月的干咸菜。这姑娘,心不坏。他咬了咬牙,侧身让开:“你进来看。”

      屋里光线昏沉,刘秀兰蜷缩在炕头,裹着一床露出棉絮的薄被子,脸颊烧得通红,嘴唇一张一合发出含混的呻吟。刘满囤的老娘在边上抹眼泪,看见林晚秋进来,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林晚秋探了探秀兰的额头,烫得吓人。她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只见瞳孔微微散大,舌苔黄厚,脉象洪数——是典型的热毒内陷、心包受扰之症。这病按现代医学说,大概是某种病毒性脑炎或败血症引起的神经系统症状,若在城里大医院,还能上抗生素和退烧药,可在闭塞的黄土岭,只是等死一条路。她攥紧青花瓷瓶,心里庆幸昨天用积分换了灵泉水,又从空间那个老中医门传承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那个退热定惊的方子——灵泉水是后世的“广谱解毒媒介”,配上金银花、连翘、生石膏、羚羊角粉这类药材,专治高热惊厥甚至败血症,再对症不过了。

      “叔,婶子,你们帮我按住秀兰的手脚,别让她挣动。”林晚秋说着,倒出半瓶药水,用干净帕子浸湿了,轻轻敷在秀兰的额头和太阳穴上。凉凉的药液一贴上皮肤,秀兰的挣扎就轻了些。

      然后,林晚秋又倒出大约十滴药水,混在一小碗凉白开里,用小勺一点点喂进秀兰嘴里。秀兰起初不肯张嘴,刘满囤在旁边急得直搓手,还是林晚秋捏住她的下巴,顺着嘴角慢慢灌进去。一碗药喂下去,秀兰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不再像方才那样急促地喘息。

      “这药要隔两个钟头再喂一次。”林晚秋把剩下的药水放好,起身对刘满囤说,“明天我再上山去采几味药,秀兰这病得连喝三天才能去根。今晚我住在这儿,守着秀兰。”

      刘满囤眼眶有点泛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晚秋……这可真是个大人情了。”

      夜里,林晚秋就着煤油灯,把空间里储物架上那本泛黄的《温病条辨》翻开来,借着灵泉水带来的“附加信息”,把退热方子里几味药的用量又细细斟酌了一遍。最后一页上,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了,她只得凭自家学过的中医知识,加上空间里那点微薄的兑换能,又抄出一张“清热解毒饮”的方子,明早去村后坡上采新鲜的半边莲和半枝莲——这两味药清热解毒、利尿消肿,对脑炎引起的颅内高压也有缓解作用。

      半夜里秀兰又惊厥了一次,手脚抽搐,嘴里喊着“娘,别打我”。林晚秋赶紧拿起灵泉水,在秀兰的胸口、脚心各推擦了半刻钟,又喂了半瓶药水,秀兰才慢慢平复下来,沉沉睡去。刘满囤蹲在门槛上,烟卷一明一暗照着他青黑的眼圈,那个在村里吆五喝六的铁汉子,此刻像老了十岁。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晚秋就挎着篮子上了后山。初夏的野地里露水重,打湿了她的裤脚,她没顾上,在山坡背阴处找到了几株叶子肥厚的半边莲,连根带泥挖了回来。又在水沟边寻了几丛半枝莲,掐了嫩尖,和半边莲一起洗干净,切碎,放进瓦罐里,兑上凉白开和那瓶灵泉水的残余,用文火慢慢煎熬。

      熬药的时候,刘满囤的自家婆娘李翠花凑过来,红着眼问她:“晚秋啊,这药……真能管用?”

      林晚秋回头看着她,声音笃定:“婶子,你放心。只要连喝三天,秀兰就能退烧,这病就能好。”

      当天下午,秀兰的额头没那么烫了,开始喊要水喝。刘满囤的媳妇儿眼泪哗一下就淌下来,三天来绷着的神经总算松了松。第三天清晨,秀兰彻底退了烧,睁开了眼睛,看着围在炕前的爹娘,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爹……我饿了。”

      刘满囤一个壮实汉子,当场就蹲在地上哭出了声。李翠花抱着闺女又哭又笑,林晚秋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悄悄背过身去拿袖子揩了揩眼角。她记得前世,自己也有个这样疼她的爹,可惜后来村改了,爹又走在了她前面,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重生一回,来到这个时代,她说什么也要靠自己活下去,万万不能再被人欺负了去。

      秀兰的病好利索后,刘满囤像变了个人似的。原先知青点儿那几个知青在队里受了委屈,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但凡有谁敢刁难知青,他第一个跳出来骂。队里分粮食的时候,他特意多给知青点儿留了两麻袋苞谷,说是“青年娃娃们正长身体,吃不饱咋干活”。

      这天收工后,刘满囤头上顶着草帽,走到林晚秋的工分簿前,咳嗽了一声:“晚秋啊,你明天别去挑粪了。”他压低声音,“后山那片试验田,我分给你一垄自留地,你爱种点啥种点啥。”

      林晚秋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睛笑了:“叔,我正想跟你说呢。我昨儿在坡上看见一片野生的板蓝根,要是能移栽到自留地里,秋后还能给村里添一味药材。”

      “好啊!”刘满囤一拍大腿,“你这姑娘,脑子活!明日我喊上几个后生,帮你把地翻了。”

      从此,林晚秋在黄土岭村的日子好过起来。原先在队里看人脸色、遭人刁难的时候,现在都有了靠山。有一回,隔壁村来的一个返乡知青头头,看林晚秋的工分评得高,跑到队部去闹,非说她“偷奸耍滑”。刘满囤一瞪眼,把那知青头头骂得狗血淋头:“人家晚秋给咱队上救了秀兰的命,这工分是我批的,你有意见来找我!”

      可林晚秋知道,光靠刘满囤这一把保护伞还远远不够。她要想真正在村里站稳脚跟,还得靠自己的本事。她偷偷用空间灵泉水浇灌了自留地里那几株板蓝根,结果不过半月,那些板蓝根长得比她还高,叶片油亮,根茎粗壮,比山上野生的不知好了多少倍。刘满囤去看了直咂嘴:“这药长得也太好了!晚秋,你是使了什么法子?”

      “就是要多浇水、多锄草。”林晚秋敷衍道,“这地肥,我又垫了些草木灰。”

      后来入秋,刘满囤专门请林晚秋来家里吃了顿饭。饭桌上,他包了几个白面馍馍给她,又从柜底翻出半斤红糖塞给她,说是“秀兰他娘说了,你补补身”。林晚秋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她坐在刘家土炕上,看着秀兰笑脸红扑扑地围着她转,心里暖融融的。

      “晚秋啊。”刘满囤喝了一口苞谷酒,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低沉,“你一个姑娘家,孤身在这村里,往后有啥难处,只管跟叔开口。只要叔还在,这片儿的地头上,没人敢给你气受。”

      林晚秋端着搪瓷碗,碗里的热水映着她微红的眼眶,鼻子酸了一瞬。她知道,在这个年代,自己一个外来知青,能得到生产队长的庇护,已经是天大的幸运。可她不能永远靠别人的保护过日子,她得有自己的根。她看着刘满囤那张刻满风霜的脸,忽然开口:“叔,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刘满囤放下酒碗,眨了眨眼睛:“你说。”

      “我记得咱们村口那条河沟,每年开春和秋后,总是干一半涝一半。”林晚秋斟酌着说,“我下乡的时候,我奶奶教过我一些简单的水利法子,要是咱们能在河沟上游垒一道石堰,汛期蓄水,旱季放水,那两边的洼地就能改成水浇田,种稻子都够了。这样队里的口粮,至少能多一成。”

      屋里安静了片刻。刘满囤的烟杆子在桌上磕了一下,半晌才道:“你这话当真?队里那些老庄稼把式,琢磨了多少年都没好办法。你一个城里来的女娃,懂这个?”

      “奶奶在世时专门教我的,她年轻时在地质队干过。”林晚秋面不改色地又给她那根本不存在的“奶奶”安了个新身份,反正这年代知识青年下乡,有点家传学问也不稀奇,“我画过图纸,明儿拿来给叔看看。要真能成,那河里淘出来的石头也不浪费,正好垫路基用。”

      刘满囤将信将疑地打量了林晚秋半天,最后猛地一拍大腿:“好,明儿个你拿图来,我召集队干部开会琢磨琢磨。要是真能行,这可是给全村办大好事的大事!”

      林晚秋心里暗喜。她在空间里兑换的那本《农村小型水利工程设计手册》里,就有一张适合黄土高原沟壑地带的“石堰蓄水灌溉”方案,图纸、用料、工时、灌溉面积都标得清清楚楚。她只需照着誊到草纸上就行了。这样一来,她不仅能帮队里解决大问题,还能给自己挣一个“技术过硬”的名声,比单纯靠刘满囤罩着体面得多。

      送林晚秋出门的时候,月亮已经挂上树梢。刘满囤见她要走,叫住她:“晚秋,等一下。”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过来,“这是去年县里奖给咱们队的先进红旗,叔留着也没啥用,给你做个本子皮子吧。”

      林晚秋打开一看,那布包着的竟然是一本崭新的《选集》——第二卷,扉页上还盖着“县革委会赠”的红章。在那个精神生活匮乏的年代,这算是一份相当厚重的礼物了。她收下书,朝刘满囤鞠了一躬:“谢谢叔。”

      回到知青点,林晚秋在煤油灯下展开那张图纸,又细细核对了一遍。灵泉水带来的记忆还清晰,那本手册上的方案,与黄土岭的地形几乎完全吻合——上游那道山谷,恰好有一个天然凹口可以建堰,省了挖土方的工夫;下游那数百亩洼地,只要水流到了,就能变成上好的水田。她越看越兴奋,翻出本子来连夜誊抄,连第二天上工的铃声响了都没听见。

      第二天上午,刘满囤召集了队里的几个生产组长,围在打谷场的老槐树下,看林晚秋画的图纸。四十多岁的“老把式”赵老栓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摘下头上草帽扇着风:“刘队长,这女娃画的图纸倒是像模像样,可那石堰要垒多高、多宽,水才冲不垮?这得心里有数才行。”

      林晚秋上前,用手指着图上标出的几处数字:“石堰高两米二,底宽一米八,顶宽六十公分。上游蓄水面积大概十二亩,按咱们这儿年降雨量四百毫米算,满蓄一次的水量够浇灌下游三百亩旱地两遍。再往下挖两条引水渠,分东、西两片灌区,出水量按每秒三十公升算,每天能灌溉六十亩地。石料咱们后山上就现成,河沟里也能淘出大石头来,工时大概四十天。”

      她话音一落,在场几个生产组长都没吭声。赵老栓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一拍大腿:“要是真按这法子弄成了,那咱们村后晌的地,可就不用看老天爷脸色了!这女娃,有本事!”

      刘满囤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清了清嗓子宣布:“那好,就打明儿起,抽二十个壮劳力,跟我上后山拉石头垒堰。晚秋当技术指导,工分照双份记。”

      人群中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一些目光带着半信半疑,但林晚秋站在那里,迎着那些眼神,腰杆挺得笔直。她知道,只要这道石堰垒成了,她就不再是村里那个可有可无的下乡知青,而是一个能实实在在帮队里增产的“有用之人”。到那时候,别说刘满囤,恐怕全黄土岭村都得高看她一眼。

      傍晚收工,林晚秋正蹲在河边洗手,身后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喂,林晚秋。”

      她回过头,见是个面生的后生,穿一件半新的确良衬衫,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胸前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一看就是有别于村里人的干部模样。那后生走近了些,上下打量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些许不屑:“听说你要给队里修水堰?你一个知青,懂什么水利?别到时候让咱们白忙活一场。”

      林晚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站起身来,打量了那后生片刻,认出他是公社派来驻村的“农业宣传员”刘二狗。这人平时不干啥实事,光靠在镇上开“大批判会”刷存在感,平日没少在队里指手画脚。她想,让这人瞧不起了倒没什么,但绝不能让他坏了大事。

      “二狗哥,”她不卑不亢道,“这图纸是县水利局的人看过的,他们说按这方子修,能把下游三百亩旱地变成水浇田。你要是不信,可以跟我走一趟后山,亲眼看看那地形合适不合适。”她这话自然是虚张声势,可脸上那股笃定的劲儿,倒让刘二狗一时接不上话。

      刘二狗哼了一声,甩下一句:“你自个好自为之吧。”转身走了。

      夜里,林晚秋坐在知青点炕头,把那本《选集》放在膝上翻开。书页间夹着一张薄纸,是刘满囤今早悄悄塞给她的,上面用铅笔写着:“水堰的事,你只管放开手干,出了事有队里担着。谁能给咱村增产,谁就是咱村的大恩人。”她把纸条折好,妥帖地收进贴身口袋里,心里暖意涌上来,嘴角不自觉弯了弯。窗外虫鸣阵阵,夜风吹进窗来,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清香。这时代吃不准的地方还多,但至少今天晚上,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

      那场石堰的活,前后干了整整四十天。秋分之前,后山大坝合龙,蓄起了一片碧澄澄的水面。放水那天,全村人都涌到坝上,眼看着混浊的河水从这里被拦住、变清,顺着新修的引水渠潺潺流向下游那三百亩旱地。赵老栓蹲在渠边,用指头搅了搅水,声音都颤了:“这可是活的浇地水啊!”

      刘满囤站在坝上,看着山下那片曾经干裂得像个裂口馍馍的土地慢慢洇湿,嘴巴咧得合不拢。他转头看林晚秋,那姑娘站在人群边,辫梢上沾着草屑,脸上却泛着光。

      打那天起,黄土岭村再没有人拿林晚秋当外乡人看。走哪儿都有人跟她打招呼,连那刘二狗再路过她面前,都只假装没看见,低头快步走开。刘满囤家更是三天两头请她过去吃饭,秀兰缠着要跟她学认字。

      秋后开镰,那片水浇田的苞谷棒子比往年粗了一倍,打得粮食堆满了半间屋。刘满囤站在新粮堆前,眼睛亮得吓人。

      交公粮那天,他特意拉着林晚秋走在队伍最前头。县里下来验收的干部看了那苞谷,连问了几遍:“这地界能打这么高的产量?”刘满囤拍着胸脯说:“陈主任,这是我们村的技术员林晚秋同志,带着我们用科学法子浇的!”那干部上下打量戴草帽的林晚秋,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什么。

      林晚秋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命运将彻底改变。

      当天夜里,刘满囤喝了两盅苞谷酒,趁着酒意,磕了一下烟锅子,对林晚秋说:“晚秋,往后队里的事儿,你拿主意的时候,尽管跟叔说。只要你能把咱们村带上道,这份民心,全是你的。”

      林晚秋捧着热茶碗,看着窗外远山缀着的几点灯火,微微笑了笑。她想起去年刚到黄土岭那天,刺骨的北风裹着土疙瘩往领口里钻,她一个人蹲在知青点门前的槐树下,抹着眼泪想家。不过一年光景,她已经在这个陌生的小山村里扎下了根,有了“刘满囤”这棵大树,也有了村民们眼里真心的敬重。前方路还长,但她脚步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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