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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囚笼余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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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墙壁贴着黎辞的后背,刺骨的凉意顺着衣衫钻进骨头缝里。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刚刚那个带着侵略意味的吻还残留在唇瓣上,那触感如同烙印,挥之不去。
他不停用袖口摩擦嘴唇,皮肤被蹭得微微发红,心底翻涌着恶心、恐慌,还有难以言喻的破碎。
眼前的温弃咎,既熟悉,又陌生。
十几年来所有温柔的回忆,在此刻都蒙上一层令人窒息的阴影。
温弃咎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方才失控的举动过后,愧疚如同潮水席卷上来,可心底那份偏执的占有欲,丝毫没有消散。
他看着角落里浑身戒备的少年,那双曾经盛满依赖与暖意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满满的惊惧与疏离,像一只受了重伤、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我……”温弃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想要说些什么,是道歉,也是解释,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道歉又能如何,伤害已经实实在在造成。
黎辞不想听他说话,甚至不想再听见他的声音。
趁着温弃咎失神的片刻,黎辞侧身,几乎是踉跄着往楼梯方向逃。他只想逃回自己的卧室,锁上门,把这个人,把这份扭曲的情感全部隔绝在外。
鞋底慌乱地摩擦过大理石地面,脚步声在空旷客厅显得格外刺耳。
可还没跑出两步,手腕便再一次被攥住。
力道没有方才那般凶狠,却依旧牢固,牢牢困住他,不让他逃离。
“不要躲我。”温弃咎的声音沉沉落在身后,带着无力的痛苦,“阿辞,不要逃。”
黎辞挣扎着甩动手臂,肩膀止不住发抖:“放开我!你还想要干什么!”
“我不会再碰你。”温弃咎放缓手上的力度,却没有松开,“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说说话。”
“我没有什么可以跟你说的。”黎辞的声音已经带上哭后的嘶哑,眼眶通红,“温弃咎,你今晚已经越界太多。你既然清楚我们是兄弟,就该守住分寸。”
“我守了十年。”温弃咎从身后望着他单薄的背影,语气带着沉沉的疲惫,“我守了整整十年的分寸,换来的,就是你永远只把我当哥哥。”
黎辞心口一揪,却没有半分软化。
十年的隐忍,不是伤害自己的理由。
“那是你的事。”黎辞咬着下唇,眼眶又泛起湿热,“我没有逼你喜欢我,我一直安安稳稳做你的弟弟。是你,是你亲手毁掉一切。”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扎进温弃咎的心口。
他无言反驳。
事实确实如此。
是他滋生不该有的妄念,是他控制不住情绪,是他打碎两个人安稳的生活。
可执念一旦生根,哪里是说斩断就可以斩断。
温弃咎缓缓松开了手腕。
掌心空落落的,方才触碰到少年肌肤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黎辞手腕得到自由,一刻都不敢停留,快步冲上楼梯,几乎是逃一般回到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迅速转动门锁,落锁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做完这一切,他后背抵在门板内侧,浑身脱力,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板上。
胸腔里心脏砰砰狂跳,久久不能平复。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夜灯,昏黄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小小的一隅。周遭是属于他的气息,书桌上摆着课本,墙上贴着几张旧海报,处处都是往日安稳生活的痕迹。
可今夜之后,这个曾经让他无比安心的房间,也再也没有从前那份踏实。
门外,传来缓慢、沉重的脚步声。
温弃咎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房门外面,没有敲门,没有叫嚷,只是安静地伫立在走廊。
隔着一道薄薄的木门,两个人近在咫尺,却隔着一道再也跨不过的鸿沟。
黎辞蜷缩坐在门后,膝盖紧紧抵着胸口,手臂环抱住双腿,压抑的小声呜咽,终于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他从小失去双亲,被温家收养。温家父母常年在外经商,家中大半时光,就只有他和温弃咎两个人。
少年时代的无数个日夜,都是温弃咎陪着他。
下雨的时候替他撑伞,考试失利的时候耐心开导,被别的孩子排挤欺负的时候,是温弃咎站出来护在他身前。
黎辞曾经以为,这便是一辈子。
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做温弃咎乖巧听话的弟弟,在这座别墅里面平安长大,读书,考大学,走向属于自己的人生。
他从没有想过,会迎来这样的结局。
门外长久的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弃咎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轻轻传进来,音量不高,刚好可以被屋内的黎辞听见。
“今晚是我失控。”
“我不奢求你立刻接受,但是阿辞,我不会放弃。”
“我不会强迫你做更多事,但我也做不到退回单纯的兄长位置。”
说完这句话,脚步声才缓缓远去。
走廊终于归于寂静。
黎辞依旧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一夜无眠。
窗外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灰蒙蒙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屋内。
黎辞一夜未合眼,眼底浮起浓重的青黑,精神恍惚,浑身疲惫酸痛。
他浑浑噩噩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向楼下庭院。
别墅很大,草木葱茏,一切看上去都和往日别无二致。
可只有黎辞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
从昨夜那个告白,那个带着侵略性的吻开始,他的世界,已经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他以为关上房门,就可以躲开温弃咎的执念。
那时的他尚且不知道,这仅仅只是开端。
往后等待他的,是一座看不见围墙,却无处可逃的囚笼。
早饭的铃声按时响起,佣人在楼下轻声呼唤。
黎辞没有下楼。
他没有办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坐在餐桌之上,和温弃咎平静共处一桌吃饭。
他拉上窗帘,将自己重新丢回昏暗之中,躺倒在床上,闭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只想逃避,只想沉睡,希望一觉醒来,昨夜全部只是一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