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寒夜蚀骨 . ...
-
眼泪源源不断从黎辞眼眶滚落,温热的泪水浸透温弃咎胸前的衬衫,一小块布料湿得发皱。
他不停摇晃着头颅,肩膀剧烈地颤抖,浑身每一寸细胞都在抗拒方才那番告白。十几年相依为命的回忆在脑海翻涌,那些温暖的、安稳的过往,此刻全都蒙上一层令人窒息的阴影。
“回得去的,一定回得去。”黎辞的声音哽咽破碎,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就当你今夜一时糊涂,酒后乱了心思,我们把这些话全部忘掉。明天醒来,你还是我的哥哥,我还是你的弟弟,一切照旧,好不好。”
他不敢去细想那份跨越身份的喜欢,不敢去设想往后该如何相处。他无父无母,温家是他仅有的容身之处,温弃咎是他在这世间仅剩的依靠。若是这份亲情毁了,他便真的一无所有。
温弃咎感受怀中人不住的战栗,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难以呼吸。他多么想顺着黎辞的期盼,收回所有越界的言语,继续扮演那个无可挑剔的兄长。
可心底盘踞多年的欲望早已生根发芽,再也压制不住。
“糊涂?”温弃咎的嗓音沙哑干涩,下巴轻轻抵在黎辞的发顶,嗅着少年发丝干净清淡的气息,“这不是一时糊涂,阿辞。这是我藏了整整十年的心意,日日夜夜,从未消散半分。”
他松开扣在黎辞腰上的手,转而捧住少年的脸颊,强迫黎辞抬头直视自己。
指尖触到满脸湿凉的泪痕,温热的指腹替他擦去不断滑落的泪水,动作是惯常的温柔,眼神却盛满不容退让的执拗。
黎辞被迫抬眼,泪眼朦胧地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那双眼睛他看过无数次,从前里面只有兄长的关怀与暖意,如今翻涌的,却是占有、痴念,还有求而不得的痛苦。
“不要看着我用这种眼神。”黎辞偏开脸,想要躲开他手掌的桎梏,挣扎之间,手腕被攥得生疼,皮肉之下传来阵阵钝痛,“温弃咎,你这样,让我觉得害怕。”
“我不想让你怕我。”温弃咎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的痛楚,“我只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客厅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流向深夜。整栋别墅寂静无声,偌大的房子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的夜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衬得屋内的对峙愈发孤绝。
黎辞用尽全身力气,用力推搡温弃咎的胸膛。少年单薄的力气,于高大的男人身上收效甚微,只能让对方的身体微微晃动。
“放开我,我要回我的房间。”黎辞哭着挣扎,睫毛被泪水打湿,一缕缕黏在眼睑,“你要是还念及半分过往,就不要再逼我。”
温弃咎的眼眸一点点沉下去,理智正在一点点被汹涌的情绪吞噬。等待的煎熬、长久的隐忍、刚刚被明确回绝的失落,糅合在一起,酿成浓烈的醉意一般的疯狂。
他今晚喝了酒,本只是小酌几杯消磨等待的漫漫长夜,可心底翻涌的情绪,远比酒精更加醉人。
“回房间?”温弃咎低声重复,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将黎辞牢牢锁在自己怀中,“躲开我,关上房门,然后继续把我只当做哥哥吗?”
“是!难道不该如此吗!”黎辞红着眼眶反问。
这句答复,彻底击碎了温弃咎残存的克制。
他低头,不等黎辞再有别的话语,带着侵略性的吻重重落了下来。
黎辞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唇上突如其来的触碰,不属于亲人,不属于兄长,是滚烫的、越界的、让他浑身泛起强烈恶寒的触碰。
巨大的恐慌席卷四肢百骸,黎辞疯了一样扭动身体,双手使劲抵在温弃咎胸口,拼尽全力想要推开。牙齿下意识用力咬紧,拼命偏过头躲闪。
“唔——!”
呜咽的哭声被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完整的声响。
手腕被牢牢禁锢,胳膊被死死箍住,无论怎样挣扎,都逃不开这个怀抱。少年单薄的身躯在男人怀里徒劳地挣扎,肩膀不停耸动,泪水汹涌奔流。
“哥……不要……求你……不要这样……”破碎的哀求从缝隙之中溢出来,带着绝望。
温弃咎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极致的排斥,身体的抗拒,灵魂的退缩,每一分反应都在告诉他:黎辞不要他。
理智有一瞬想要后退,可积攒十年的执念已经冲垮防线。他贪恋少年身上的温度,贪恋这梦寐以求的触碰,舍不得就此放手。
客厅惨白的灯光照下来,映出少年苍白痛苦的脸。泪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打在温弃咎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温弃咎才缓缓松开他。
黎辞得到空隙,立刻用尽浑身力气往后踉跄退开数步,后背狠狠撞上冰冷的墙壁。他慌忙抬起袖子,狠狠反复擦拭自己的嘴唇,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像是沾染了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嘴唇泛红,眼底布满水汽,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是明晃晃的恐惧与疏离。
那一个吻,彻底撕碎了他们之间最后一层亲情的薄纱。
温弃咎站在原地,呼吸粗重,眼底翻涌着情欲、愧疚、痛苦,万般情绪纠缠在一起。他望着墙角落魄颤抖的少年,喉结重重滚动。
“阿辞……”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恍惚。
“别过来!”黎辞厉声打断他,声音嘶哑,带着惊恐的戒备,双手抬起来挡在身前,不准他再靠近半步,“你不要过来!”
墙壁冰凉,贴着他的后背,可抵不过心底刺骨的寒意。
曾经那个会护着他、善待他的哥哥,在这个寒夜,彻底消亡。
今夜没有月色,厚重乌云遮蔽整片夜空。
寒凉的夜,蚀入骨肉。
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剧情很快的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