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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没有擅自闯入 我是自己人 ...

  •   预览会当天

      严知潇和官彦霖到场时,比预计迟了五六分钟。

      起因是出门前,官彦霖站在穿衣镜前比着两条领结,非得追着严知潇问哪个好看。严知潇正陷在沙发里回工作短信,眼皮没抬,随口撂了句“棕色的不错”。官彦霖眼睛一亮,凑过去:“知潇,你能帮我戴吗?”

      严知潇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半晌才淡淡回了一句:“在忙。”

      官彦霖盯着他垂下的睫毛看了几秒,没再出声。他把棕色那条收回抽屉,转而从里间取出一只提花真丝蝴蝶结,对着镜子仔细系好,扶平衣襟。灯光落在他脸上,面颊红润,唇色也衬得粉白。他转过身,弯腰凑到严知潇面前,唇角带笑:“知潇,这个呢?”

      严知潇的视线从屏幕上抬了一寸,又落回去:“嗯。好了吗?走了。”

      官彦霖看着严知潇的心思一直在他那个破手机上,顿时没了心思,直起身,转身回了里间。

      严知潇懒得管他又在折腾什么,反正这场预览会他本来就兴致缺缺。只是再不走真要迟了,他朝里间喊了一声,脚趾不耐烦的点了几下地毯:“官彦霖,你干什么呢?要迟了。”

      没人答。

      严知潇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领结,声音拔高:“官彦霖!,不是你自己要去的吗,磨叽什么!”

      里面还是一点动静没有。他正要起身,程颉凌的消息弹出来,严知潇又坐下

      [到哪了]
      [彦霖还在换衣服]
      [嗯,位置给你留着,快来]
      [来了]

      回完信息,严知潇把手机塞回裤袋,再次站起身去敲里间的门:“彦霖,快点,真来不及了。”

      里面窸窸窣窣响了几声,又归于死寂。

      严知潇等了三秒,没再犹豫,拎起车钥匙转身出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官彦霖躺在床上,攥着被角的手指收紧,又缓缓松开。四周明明都是他的东西,却时时刻刻空得发慌。他闭上眼,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负一楼车库灯光明亮。严知潇走向那辆巴图尔,哑光粉色漆面,线条流畅,配着宾利经典的四个小圆灯,沉稳中带点不张扬的骄矜。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按下空调,心里想着:五分钟不下楼,他就真走了。

      但官彦霖很可惜没有让他等到五分钟。他下楼,拉开副驾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背靠椅背,全程一言不发。严知潇也没问他刚才在房间里做什么,踩下油门,驶出地库。

      预览会设在Maize总部高层的展厅。恢宏通明,衣香鬓影。严知潇走在前面,递了邀请函进去,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程颉凌正与一位企业家交谈。他走过去拍了拍程颉凌的肩,程颉凌跟客人致歉后转过来招呼他。

      “挺热闹。”严知潇环顾一圈,“逝棠呢?”

      程颉凌把严知潇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来:“还行,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逝棠在休息室,走吧,一起过去。”

      “好啊。”严知潇弯了弯嘴角。

      两人并肩走在前面,官彦霖从进门起就安静地跟在身后,像一道影子,严知潇的影子,无声无息。

      休息室里,杨逝棠正斜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把搁在茶几上的腿放下来:“挺准时啊,知潇。”

      “发小邀请,敢不准时?”严知潇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官彦霖还站着,有些局促。杨逝棠轻声说:“彦霖,坐吧,没事。”

      “麻烦了。”官彦霖低声应了一句。

      严知潇没眼色地怼他:“麻烦个屁。”

      官彦霖没反驳。另外两人也不打算多说什么。虽然严知潇和官彦霖从十七岁就定下婚约,但严知潇不喜欢他这件事,发小们心知肚明,什么日久生情,全是屁话。

      严知潇和杨逝棠一人一边靠着程颉凌,程颉凌嫌弃地推严知潇:“重。”

      严知潇耍赖,借着沙发的弹力又往下压了压。程颉凌扶额,把头靠在杨逝棠头上。三个人挤在一起就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对了,”严知潇忽然问,“今天傅榕江来不来?”

      “不清楚,”杨逝棠说,“我没留意他。”

      “怎么,要给我撑场子?”程颉凌挑眉。

      “再看吧,嘿嘿。”严知潇笑得没心没肺。

      角落里,官彦霖窝在沙发一端,听见严知潇嘴里又冒出一个陌生的名字,睫毛不自觉地垂下去,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阴影。等他再抬起头,三个人已经走到门口了。他再次默默跟上去,依旧,悄无声息。

      之后的十几分钟,创始人赵寒对当季新品做了讲解。官彦霖全程神游,每分每秒都在掉队,以至于完全忘了自己是来看衣服首饰的。直到程颉凌跟顾问说“严先生这边我陪着就行”,他才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严知潇的手臂:“我想自己去逛。”

      “不行。”严知潇答得干脆。

      官彦霖不问了。他明白,严知潇要在外人面前维持两个人恩爱的样子,免得被嚼舌根。

      严知潇看着他这副模样,火气一下子顶上来。那个不说话的样子,那个委屈巴巴的表情,让他烦透了。当初不是他自己非要跟家里说要订婚的吗?自己是被家里压着才应下来的,这五年待他够可以了吧?他到底在委屈什么?订婚之前严知潇专门找他谈过,是他自己铁了心要订。严知潇当年为了躲这桩婚约,从纽约逃到悉尼,身无分文,全靠程颉凌和杨逝棠接济。他官彦霖凭什么委屈?

      可碍着场合,严知潇没骂出来。他走上前揽住官彦霖的腰,侧头低声问:“这样可以走了吗?”

      官彦霖小心地点了点头。

      严知潇没再说别的,带着他穿过成衣区,走向高定孤品系列。一路上,从裁剪到面料到理念,再到各种趣闻,程颉凌和严知潇、杨逝棠聊得热火朝天。官彦霖看中一套高定,刚要开口,严知潇瞥了他一眼,他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道灼目的身影出现在孤品展区。

      傅榕江。

      他一袭长尾西装,下半身是蚕丝编织的花纹,撕裂的布料被针线重新糅合成完美的廓形,卷花刺绣沿着领口蜿蜒而上。头上戴一顶圆顶帽,帽檐边用金线绣出两道交错缠绕的线条。他站在那里,就活脱脱是Maize“柔、韧、淬、烈”四个字的具象化身,天生该穿这些衣服的人。

      傅榕江的目光带着笑意,从程颉凌的肩滑到腰,慢条斯理地“抚”了一遍。程颉凌面无表情,只想快步绕开。

      但官彦霖站住了。他开口问:“程先生,这件是本季唯一孤品吗?有没有其他客户预留?如果定制同款,改色和版型调整可以吗?”

      程颉凌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官彦霖会在这时候出声。但周围还有其他客人,他只能答:“可以。这件命名‘浮淬’,意大利进口哑光双绉真丝,通体手工花卉刺绣,总工时八百二十个小时,是我父亲花了三个月完成的。”

      官彦霖礼貌询问“请问可以帮忙具体介绍一下吗。”
      程颉凌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得杨逝棠默许,程颉凌硬着头皮,走到了离傅榕江不远不近的位置,但还是比较近的,杨逝棠的眼神全程盯死在程颉凌身上。

      程颉凌上前为官彦霖讲解版型和腰线。傅榕江却站在一旁不安分,手指似有若无地蹭过程颉凌的指背,或者一个转身让衣摆亲贴他的西裤。

      程颉凌表面镇定,脑子里却被傅榕江的“语言骚扰”搅得不得安宁,傅榕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无知无觉地闯入了他的识海。

      “颉凌~你又来看我了。”
      “傅榕江,收好你的小动作。”
      “为什么呀,你不舒服吗?”
      “今天这个场合,我不想跟你吵。”
      “可在别人看来,你和我,很正常。”

      就在争辩之余,一道慵懒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颉凌。”

      程颉凌知道,是杨逝棠。他用万念听见了所有对话,也进了这片识海。

      傅榕江语气冷下来:“颉凌,我不喜欢我们中间有第三个人。”得程颉凌白眼对待。
      “傅先生。”杨逝棠淡淡的。
      “哦?你认识我?看来颉凌跟你提过我了。”
      程颉凌打断:“傅榕江,展示时间快到了,你该走了。”
      傅榕江轻嗤一声:“切。”

      他转向杨逝棠:“赵寒又难道没告诉你,我和颉凌的事?”
      “知道了又怎样?”杨逝棠语气平静,“过去的就该停在过去。”
      “杨少爷这话,听着可没什么底气。”傅榕江笑,“有些东西,程颉凌就是给不了你。”

      程颉凌截住他的话头:“傅榕江,别太自以为是。我和逝棠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那段记忆你就算泡在里面烂掉,我也想不起来。就算想起来了,你和我也没有可能。”

      “那可不一定。”傅榕江还是笑。这倒让程颉凌和杨逝棠都感到不解和诡异,傅榕江的底气到底来自哪里?

      “傅先生,”杨逝棠慢慢开口,“你该走了。再站下去,就不太合适了。你知道吗,你总是这么不凑巧。”

      傅榕江眼底掠过一丝锋芒:“那是我让给你的,杨、逝、棠。”

      程颉凌正要再骂回去,又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加了进来,

      “颉凌,你这识海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严知潇刚刚就看出了端倪,杨逝棠咬出红痕的下唇,傅榕江越界得几乎要贴到程颉凌身上的动作。他散漫的嗓音在程颉凌识海里荡开:“傅榕江?”

      “怎么,严少爷也认识我?”傅榕江轻笑,“看来我这几天纠缠颉凌没白费功夫。”

      “哼,”严知潇语气淡漠,“称呼先改改。你在Maize底下做事,对主人放尊重点。其次,你和颉凌的破事我不管,但现在程颉凌和杨逝棠在一起,你作为一个公众人物,该有什么分寸自己清楚。颉凌脾气好,不代表我脾气好。”

      “严少爷这话倒是在理。”傅榕江的笑意淡了几分,“不过,我没空跟你们继续耗了。”

      说完,傅榕江退出识海。临走前,他朝程颉凌眨了眨眼,比了一个轻佻的Wink。

      程颉凌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傅榕江一步三回头地走远,最后一次回头时,暗中运转起天赋秘法“蔽空”——一种能够隔绝所有精神力探测的空间之术,包括万念,空间之内傅榕江免疫所有法术攻击,且每一丝在空间里的触感都同步到现实身体。

      趁程颉凌刚才被消耗了精神力、防御正弱,傅榕江将他拉入蔽空,不管他什么反应,径直跑过去抱住他,湿热地吻在他的耳畔。

      程颉凌来不及推开,就被推出了空间。

      只剩傅榕江的声音还回荡在胸腔里,经久不散——

      “颉凌,你知道吗?你的识海,我从来都是走进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我没有擅自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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