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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让我怎么面对  我还是人 ...

  •   远处医院一卧的昏迷之中,程颉凌又开始做梦了。

      这个梦与以往任何一个都不同。他悬在半空,似一抹游魂,静静俯瞰着梦境中央的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装束熟悉——广袖神袍,玉冠束发,鬓边缀着凤霞流苏,半面遮在薄如蝉翼的霞纱之后。定睛仔细观看,是傅榕江。

      傅……傅榕江……那人是傅榕江,那个在梦中化为一道白光消失的人是傅榕江?那个让我在梦中流下泪水的人,也是傅榕江?那个闯入我识海的人还是傅榕江?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能轻易侵入我的识海,神识?

      为什么?

      伴随着疑问,程颉凌观察到梦里的场景,是一处宫殿。桃花簌簌落了一地,傅榕江坐在树下的石案旁,执壶注茶。而另一个自己,年岁不过十七,眉眼尚带少年棱角与意气,踏门而入时脚步轻盈,带着风。

      少年程颉凌悄悄绕到傅榕江身后,双手覆上他的眼睛,指缝间漏出得逞的笑意:“猜猜我是谁?”

      傅榕江没有急着回答。他唇角微弯,低头先吻了吻覆在自己眼上的那只手,唇瓣亲昵地蹭过程颉凌的指节,带着绿绒蒿温热的香气。开口的声音温柔得融进了春风里,带着笑意:“小颉凌。”尾音上扬。

      少年这才松开手,从后方绕到前面,毫不客气地顺势躺靠在傅榕江盘坐的腿上,仰面举上一束粉玫瑰到傅榕江眼前——十六枝,一枝不少,花苞上还缀着晨露。

      傅榕江接过花束的瞬间,眸光亮了一亮。指尖轻抚过花瓣,难得露出一丝孩子气的欢喜。

      “喜欢吗,榕榕?”少年仰着头,目光直直锁着他的眼。

      “今早刚采的?”傅榕江端详着花枝。

      “嗯,”少年撑起半个身子,凑近了些,“特意为你采的。”

      傅榕江笑意更深:“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粉玫?”

      少年挑了挑眉,忽然坐直,双臂撑在傅榕江身侧,将他整个人框在了自己与桃树之间。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睫羽的弧度。“上次你找我父亲的时候,多问了几句粉玫。我注意到了。”

      傅榕江怔了一瞬,随即轻声道:“小颉凌,你很在意我。”

      “不在意你,我在意谁?”少年又近了一寸,鼻尖几乎蹭上傅榕江的鼻尖。两人眼中燃着炽热的烈火,程颉凌嗓音压得又低又哑,“榕榕~,没什么想奖励给我的吗?”他的目光一寸寸走过傅榕江的唇,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指尖已不老实,悄悄探进傅榕江松散的里衣中,触到了温热滑嫩的后背,上下抚摸。

      傅榕江唇角微微一扬,没有躲。他抬手环住少年的后颈,自然地吻了上去。

      背靠树干,桃花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袂上。

      飘在半空中、真正的程颉凌,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虽然提前知道傅榕江之前是他爱人。但此时这么正面的观看到这种的场景,他依旧发怔。那激烈又充满爱意的场面,直直砸进程颉凌的眼底,坠落他的心腔。

      这个梦,是真还是虚的?可方才他元神被生生剥离、冲出去抱住傅榕江的感受,还有那一声声呼唤,分明真实得令人发慌。

      为何偏偏是现在?我的元神怎么了?是傅榕江的法术有问题,还是……还是如父亲所说我从前太爱傅榕江了,以至于爱到连被抹除的记忆,都会从骨缝里渗回来?

      那杨逝棠呢?杨逝棠在其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他拼命翻搅自己的记忆。可每一段关于杨逝棠的片段里,他都清清楚楚得记得,会为他的皱眉而心焦,会为他的笑容而心动。那些情绪是长在骨血里的,假不了。

      但,若那些是真的,那梦里这个为他采十六枝粉玫瑰的十七岁少年,又是谁?那个伏在傅榕江怀里、甘愿将一切捧到对方面前的少年,难道不是他自己吗?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他不敢再看下去了。后面的画面他和傅榕江接下来做了什么,他不想看,但他也没闭眼。

      他移不开。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这样笑是什么时候了。

      正到此时,梦境之外隐约传来人声,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泡沫。

      是谁在说话?在说什么?

      他努力去辨听,可那声音忽远忽近,怎么也抓不住。

      是什么……是什么……

      程颉凌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

      医院惨白的顶灯光线刺得他双目酸涩,瞳孔剧烈收缩了几下才勉强适应。消毒水的味道冲进鼻腔,身旁此起彼伏的唤声争先恐后涌入耳中:

      “颉凌!…”

      “颉凌!”

      “颉凌——”

      第一声,他听得分明——不是杨逝棠的声音。

      他勉强偏过头,视线在朦胧中撞上了一双盛满担忧的眼睛。傅榕江蹲在离病床最近的位置,眉头紧蹙,下唇被咬得发紫,一只手悬在半空,想触碰他又不敢动。

      程颉凌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他想,他应该生气,因为这个人闯进他的识海,搅得他天翻地覆。但他生不起来。他只是觉得傅榕江蹲在那里的样子,像一只被淋湿了又不敢靠太近的猫。

      于是他把视线移开了,移向床边的杨逝棠。又忍不住往回瞟了一眼,才收回来。

      “……逝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怎么了?”

      杨逝棠坐在病床边缘,双手将程颉凌微凉的手掌包裹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你突然晕倒了,我们把你送来医院了。”语调不稳,字句都抖了三抖。

      程颉凌撑着床面缓慢坐起,头还泛着隐隐的钝痛。

      “爸爸和爹爹呢?”

      “预览会刚结束,赵叔叔在回来的路上。”杨逝棠替他掖了掖被角,“程叔也刚下飞机,正往这边赶。”

      程颉凌点点头,目光落在杨逝棠微微发红的眼角上。“你没事吧,逝棠?是不是被吓到了?”

      杨逝棠摇头:“我没事。倒是你,怎么突然就……”

      程颉凌叹了口气,说道:“也许是最近精神力消耗太多,神经衰弱吧。”说完又扯了扯嘴角,很勉强,“医生怎么说?”

      “说是疲劳过度。”杨逝棠低声答。

      一旁的严知潇也长长吐了口气,插话道:“颉凌,你可给我和逝棠吓出一身冷汗来。你知道我一路把车开成什么样吗?差点闯了三个红灯。”

      程颉凌偏过头,对严知潇弯了弯唇角,笑意浅浅浮在面上:“知潇,谢谢你。下次开车再急也要注意安全。”

      “嗯嗯。”严知潇头靠在掌心,眼中还有恐慌的余震。

      程颉凌调整了坐姿,拿了一个枕头靠在后背。

      “颉凌……”傅榕江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后怕。这几年,他始终通过微弱的神识链接去感知程颉凌,可方才的彻底掐断,简直要了他的命。

      程颉凌听到了傅榕江的呼唤,但他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人,对视了几秒,他不知道他的眼神在傅榕江里面是什么样子,但程颉凌希望别有什么,至少在他想好之前,傅榕江不要告诉他。

      严知潇见状,侧身挡了挡傅榕江的视线,语气不算客气:“傅先生,您也该走了吧。刚才您突然闯进病房,我们没直接把您请出去,还同意您进来看颉凌一眼,也该知足了。”

      傅榕江没有看严知潇。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程颉凌侧过去的后脑勺上,沉默了两三秒,终于低声道:“知道了。我先走了……待会老师看到我在这儿,又该唠叨我了。”

      说完他转过身,步履沉缓朝门口走去。外套下摆随着动作轻晃,背影在门框处顿了一刹那,终究没有回头,跨了出去。

      门被轻轻合上。

      严知潇掏出手机看了一眼。Instagram的探索页已经被一张图刷屏了——程颉凌的手和傅榕江的手扣在一起,背景是孤品展区的射灯。像素不高,像是手机隔着人群拉的近景。发图的是一个时尚八卦账号,配文写着:“Spotted at Maize: the heir holding hands with Fu Rongjiang. His fiancé was standing right there. Then he collapsed. 👀”(“在Maize现场目击:继承人和傅榕江牵手。他的未婚夫就站在旁边。然后他晕倒了。👀”)

      评论区已经炸了。

      热评第一:“Wait, Fu Rongjiang?? The Fu Rongjiang?? The one who opened for Dior??”(“等等,傅榕江??那个傅榕江??给Dior开场的那个??”)

      热评第二:“The fiancé is literally right there. This is messy.”(“未婚夫就在旁边。这也太乱了。”)

      热评第三:“My friend was at the event. She said Cheng and his fiancé are actually really close. Fu is Zhao Hanyou's student. Probably just a work thing.”(“我朋友在现场。她说程和未婚夫感情很好。傅是赵寒又的学生。估计就是工作上的事。”)

      底下有人回:“A work thing where you hold hands? Sure.”(“工作上的事需要牵手?行吧。”)

      X上更乱。有人把傅榕江时装周的开场照翻出来,配文“Fu Rongjiang walked so this guy could hold hands”(“傅榕江走秀走到今天,就为了跟这人牵手”)。有人扒出他是赵寒又的得意门生,开始猜“is Zhao matchmaking”(“赵在牵线?”)。还有人把程颉凌和杨逝棠之前在花店被拍到的旧图翻出来,说“they looked happy. what happened.”(“他们看起来挺幸福的。发生了什么。”)

      TikTok已经出了剪辑视频,配着夸张的音效,标题是“Maize heir caught cheating???”(“Maize继承人被抓出轨???”)

      严知潇往下翻了几页。评论区里除了八卦,已经有人在讨论衣服了。

      一条被顶得很高的评论写着:“Wait, look at the coat. Is that the new Maize couture piece? The embroidery details are visible. Isn't this supposed to be a private preview?”(“等等,看那件外套。那是Maize的新高定吗?刺绣细节都能看清。这不是私密预览会吗?”)

      底下有人回:“If the design leaks before the official launch, that's a huge problem. Maize's competitors are going to copy the silhouette.”(“如果设计在正式发布前泄露,那是大问题。Maize的对家会抄版型的。”)

      又有人回:“That's Fu Rongjiang's exclusive piece. He's the only one wearing it. If this gets out, Zhao Hanyou is going to lose his mind.”(“那是傅榕江的独占款。只有他穿。这要是传出去,赵寒又要疯了。”)

      还有人贴了一张截图,是某时尚论坛的帖子,标题写着“Maize孤品‘浮淬’细节外流,版型师已经在拆解了”。帖子内容被人模糊处理过,但标题清清楚楚。

      有个时尚评论账号发了条分析:“From a PR perspective, the first photo came from inside the event. The speed of spread suggests a push. Maize's competitors are fighting for the same fashion week slots. This timing is convenient.”(“从公关角度看,第一张图来自活动现场内部。传播速度异常快,不排除有推手。Maize的对家最近在抢同样的时装周档期。这个时间点很巧。”)

      严知潇把手机屏幕按灭。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程颉凌,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方向、还没收回视线的杨逝棠。他没说话,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但他知道,这事压不住。他们这个圈子里,这种事传起来最快。IG上已经传成这样了,说明传播量已经起来了。Maize的公关部现在应该已经在动了。他能做的,是不在病房里添乱。

      程颉凌盯着那扇合拢的门,其实他想叫住傅榕江的,但又缓缓躺下,将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低垂的眼睛。

      “逝棠,我好累……我再躺躺。”

      杨逝棠替他拢了拢被沿,抚摸着程颉凌的额头和脸颊:“嗯。你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程颉凌埋入被子里,过了一会儿,闷声问了一句:“网上……是不是有东西?”

      杨逝棠的手停了一下。

      “有。”他说,“但赵叔叔在压。压得差不多了。”

      程颉凌没再问。他不知道是真的压过去了,还是杨逝棠不想让他知道没过去。

      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赵寒又推门进来的时候,手机还贴在耳边。他没立刻看程颉凌,先对着电话说了一句:“Where did the images leak from? A personal account or a gossip page?
      Leave the personal account alone for now. Find out who is pulling the strings behind it. As for the gossip account, proceed with legal action directly.
      Don’t force the IG trending post to be taken down. Push Maize Fall/Winter Collection to the top instead.
      Have Fu Rongjiang’s agency release a statement overseas. Keep it brief: “event interaction, no need to overinterpret.” No further explanations.
      Have the staff phones at the venue been checked?
      Once you find the source, keep it quiet for the time being. Get them to delete everything themselves. We must not alert the target prematurely.
      And that one-of-a-kind piece — yes, Fu Cui. Erase all photos that clearly show the garment’s cut and details. Contact the platform to remove them. For any images we cannot pull down in time, blur them out. We cannot let anyone copy the silhouette from a single photograph.
      For our VIP clients, have the Client Relations Department call each one personally to explain that an incident occurred at the event. The launch plan for this one‑of‑a‑kind piece remains unchanged, but kindly ask them not to share any photos taken on site for the moment.
      Right now.(图从哪个号出来的?……个人号还是八卦号?……个人号先别动,查他背后是谁。八卦号直接走法律程序。……IG热搜不用硬撤,把‘Maize Fall/Winter Collection’顶上去。……外网让傅榕江的经纪团队发个声明,就写‘event interaction, no need to overinterpret’(“活动现场互动,请勿过度解读”),别的别解释。……场内工作人员的手机排查了没有?……查到了先别声张,让他自己删干净,别打草惊蛇。……还有,那件孤品——对,浮淬。所有能看清衣服细节的图,全部处理掉。联系平台下架,来不及下架的就模糊处理。不能让人靠一张照片把版型抄走。……VIP客户那边,让客户关系部挨个打电话解释,说现场出了点意外,孤品发布计划不变,但请他们暂时不要外传任何现场照片。……对,现在。)”

      他挂了电话,才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程颉凌的脸色。语气和刚才打电话时判若两人:“醒了就好。头还疼不疼?”

      程颉凌摇了摇头。

      程时也赶到了。他走到床边,俯身探了探程颉凌的额头,没说什么。然后他走到赵寒又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源头查到了?”

      “初判是场内一个场务。手机里存了图,发在自己的小群里,从小群流出去的。”赵寒又的声音也很低,“先没动他。看他后面跟谁联系。”

      程时“嗯”了一声:“恒顺这边也动了。几个财经口的关系打了招呼,不让这事往资本层面引。就是个花边新闻,别让它变成‘Cheng heir scandal’(“程家继承人丑闻”)。还有,Maize对家那个牌子,刚才在Instagram上发了一条预热帖。时间卡得刚好。不是巧合。”

      赵寒又皱起眉:“他们的预热帖,跟浮淬有关系吗?”

      “面上看不出。”程时的声音很平,“但他们的预热文案里写了一句‘即将揭晓本季最受瞩目的孤品设计’,时间就卡在浮淬照片传开之后。他们不一定拿到了设计稿,但他们知道浮淬的存在了。下一步,他们可能会照着照片仿一个‘相似款’,赶在咱们正式发布之前推出来。到时候谁抄谁,就说不清了。”

      赵寒又的脸色沉了下去。“浮淬的设计稿只有我、你、版房三个人看过。如果他们能做出类似的走线,要么是照着照片猜的,要么是有人把细节卖出去了。”

      “场务那边,我让人再查一遍。”程时说,“不只是查谁拍了照,还要查谁碰过设计稿。”

      赵寒又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才说:“先不管他们。把咱们自己的火灭了再说。图买断了吗?”

      “买了。首发那个个人号,给了笔钱,让他把原图删了,签了份东西。八卦号那边律师在走。”

      杨逝棠坐在床边,听着“浮淬”“设计稿”“场务”这些词从赵寒又和程时嘴里一个一个蹦出来。他没插话。但他攥着程颉凌的手紧了一下。

      两个人的语气都像在说一件已经控住的事。

      程颉凌半梦半醒地躺着,听见了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场务”“小群”“浮淬”“律师”。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是外面的事,而且和他有关。

      程颉凌埋入被中,目光却悄悄偏向了门口的方向。虽然已经看不见傅榕江的身影,但他感知得到,有一道影子仍静静立在门外不远处,没有离开。

      傅榕江没有走。他还在外面。

      等着。

      等着。

      等着我吧。

      程颉凌闭上眼,将那影子的轮廓一同锁进了黑暗中。

      他的脑袋好疼。

      但他不知道的是,杨逝棠的目光也悄悄地移向了门口紧闭的房门上。

      杨逝棠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他刚才用万念扫了一下门外——傅榕江还在。没走。就站在走廊拐角那儿,背靠着墙,一动不动。

      杨逝棠收回万念,低下头,抓紧了程颉凌的手。

      这样他才觉得程颉凌在他旁边。

      这时,赵寒又和程时起身准备走。赵寒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杨逝棠:“逝棠,今晚你陪着颉凌,有事随时打电话。明天早上我们再过来。”

      杨逝棠点了点头:“知道了,赵叔叔。”

      后来,赵寒又和程时先回了庄园。车上,赵寒又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公关部发来最后一条通报:“首发个人号原图已删。八卦号三个已发律师函,两个主动下架。IG正面词条已顶至首位。场内场务已谈话,手机当场清空。当前传播量已稳住,但外网粉丝自发转发仍在持续,建议持续监控。”

      赵寒又看完,把手机搁在扶手上,没说话。

      程时看了他一眼:“压下去了?”

      “面上压下去了。”赵寒又的声音很平,“但傅榕江那张脸太招眼了。他往那一站,图不用拍全,侧影就够认。IG上的八卦号好处理,律师函就行。但他那些粉丝,比八卦号难缠。粉丝自发转,压不住。”

      程时看了他一眼:“浮淬那边呢?刚才在病房我没细问。”

      “能看清细节的图基本清干净了。剩下几张模糊的,法务在跟平台磨。”赵寒又闭着眼,“但那个场务,手机里除了现场图,还存了一份浮淬的走线草稿。他说是从版房垃圾桶里捡的。我不信。版房的垃圾桶不会往外扔设计稿。”

      程时的语气沉了一分:“所以是有人给他的?”

      “要么是有人给他的,要么是他自己从版房偷的。”赵寒又睁开眼,“我已经让版房的人挨个谈话了。先不打草惊蛇,看谁心虚。”

      程时没接话。

      “还有那个场务。手机清空了,人还在。他背后有没有人,还得看。还有今天在场的客人——有人拍了,有人没拍,但看见了。看见的人嘴里,压不住。”

      程时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傅榕江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先别回应。”赵寒又闭着眼,“等热度过去再说。他现在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程时“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之后,赵寒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逝棠父母那边,怎么解释?”

      程时摸了摸赵寒又的手:“我去解决就好,你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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