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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盛泽&江予朝番外(1) 两个人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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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遇见盛泽那天,成绩刚下来。
她攥着成绩单,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盯着裂缝发呆,坐在一旁的楼梯上。
操场上还有人在打篮球,球砸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从远处传过来,闷闷的。
“啪嗒”泪水无缘由地落了下来。
泪砸在成绩单上,把“648”那个数字的边缘洇湿了一小块,墨迹晕开。
放学时刻,晚霞透过梧桐树的树叶照了过来,也给走过来的少年镀了一层光。
那天的晚霞很浓,从西边烧过来,把整条走廊染成橘红色。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台阶上,风一吹,影子就晃。
面前的少年用手晃晃她的眼睛,耐心地蹲下身来问道:“你怎么啦。”
他蹲下来的时候,膝盖差点碰到她的鞋,又往后挪了半寸。
江予朝将唇线抿成直线,抬起眼,视线在他的脸上扫过。
就是这一眼,她第一次看见从未有过的担忧。
一张纸忽然递到她的面前,那道温柔的声音落了下来,“没考好吗?没关系,我也没考好。”
他将成绩单拿出来,在她面前展示了一下。
649分。
满分七百,自己考了648。
他的成绩单是折过的,折痕正好压在“649”中间,那个“6”被折出一道白印。
“你是在跟我炫耀你考过我的那一分是吗?”
但他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走,反倒是跟着江予朝一起在身边坐下来,侧头看向她:“没有啊。哦,对,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盛泽,初二一班的。”
他坐下来的时候,楼梯的台阶不够宽,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他又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道缝。
江予朝瞥了他一眼,垂下头,丢下自己的名字,起身便走。
“江予朝……”盛泽慢慢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抬起头喊了一声:“你名字真好听!”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了一下,又散掉了。
江予朝:“……”
后来的这个晚霞,江予朝记了很久很久,不明白这个少年为什么愿意走进自己的内心。
但再后来,她知道了答案。
———
在这不久,他们再次在学校相遇了。
不过这次的遇见,是在学校的防火演练,两个班两个班地进行消防演习。
警报声尖锐地响着,从教学楼这头传到那头,像一把刀子在划破整个下午的安静。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按班级排成方块,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声音嗡嗡的,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
江予朝沉默地跟着人群逃窜到学校的楼底下之后,肩膀似乎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那一下拍得很轻,像是怕拍重了会把她拍碎。
她面无表情地转头。
“……”
又是那个叫什么盛泽的,怎么总是遇见他。
盛泽眸光亮亮的,那眼神里仿佛攒着许多星光,“江予朝,你在二班呀。上次没来得及问你几班的,好巧。”
江予朝刚想骂他,但看到他的眼神时,张了张口。又默默地闭下嘴。
“哦。”
她转过头去,看着操场上的人群,目光落在一棵梧桐树上,树冠很大,遮住了一小片天。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脚边落了一小块光斑。
—
相遇不只是从那天开始,也是从参加竞赛。
两个人的班级挨得很近,成绩相当。
盛泽数学考142,江予朝148,以至于不参加竞赛的话,班主任都惋惜。
经常热情的找他们讨论题目,由于提前了解的家庭,所以对症下碟:“你们两个看看,过几天参加数学竞赛,可以获得奖学金五千块,你们两个均摊2500行吧?”
两个人都是缺钱的人,江予朝冷冷的瞥了一眼对方,又收回来,张了张口,最后憋屈的说出一句:“行。”
盛泽:?!!!!
他僵在原地,内心窃喜的要死,“好的老师,ok,我们一定会好好配合的,你不用担心我们了,快走吧。”
班主任:?
这俩人还挺积极配合的。
自这起,盛泽有空没空就去二班,每次溜进二班,任课老师嘴上骂骂,实际上动作是默认的。
主动把这两人叫到办公室,教了几下又有事情走。
盛泽眼神亮亮的,滔滔不绝,讲述着自己的经历:“我给你讲一下我的名字吧,我这个泽主要是三点水一个上面一个又,下面一个竖杠一定要写两行,不要写错了”
江予朝看都没看他一下,不耐烦的骂:“有病就去治,我不像你一样是傻子。”
数学老师回来,见到他们立马进入学习状态,满意的点头,“盛泽,你是男生,下课又去人家班级里讨论题目啊,尽量在竞赛上表现好。”
闻言,女孩握着笔尖彻底石化在原地。
“老师我不———”
摆了摆手,数学老师便走:“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事,你们先回教室吧。”
被迫跟他相处起来。
一开始对他没什么印象,后面经过他喋喋不休的话唠。
江予朝终于忍不住了。
忍不住什么?
她忍不住骂他:“讨论题讨论题啊!讨论游戏竞技和数学竞赛有什么关联吗?!!盛泽我本来以为一个聪明的人,结果还是个傻子。”
没成想,盛泽听了非但没恼怒,还乐了:“多骂点,词汇量这么少?”
好听好听好听好听好听。
江予朝:妈的,赤裸裸的挑衅!
拿起书起身摔门就走,心里骂了他1万遍。
死盛泽,什么鬼逻辑?
跟他待在一起,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谁跟他待在一起,谁就倒八辈子霉。
—
回到家,江予朝下意识躲着父母,她的父母控制欲一直很高,对成绩那更是严上加严。
最近听说她要跟一个男生竞赛,他们从房间里出来,刚想视若无睹的装作没看见。
“江予朝。”父亲的声音不容置喙,“过来。”
像是,在叫一条狗一般。
江予朝攥紧书包带子,初中的身高普遍比较低,站在父母面前,宛如被抓住的一只蝼蚁。
“你最近要竞赛了吧?”母亲挽住父亲的手,歪着头,声音无辜,“我们都很好奇,盛泽是谁呢。”
又是这副表情,每次都在一旁和稀泥。
在被他们的审问一下,厌倦的说出那个男孩的名字,那个男孩说过的话,每一分每秒表情。
那一刻,江予朝迟钝般的慢慢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记这么多表情?
父母听闻对她的控制并没有松,反而更严了。
—
初二上册她的生活都是被盛泽笑嘻嘻的挤进来,会逗她笑,给她买点好玩的,会撑着下巴欣赏她,“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很好看?”
“你笑的样子很好看唉,可以多笑笑吗?”
慢慢的,江予朝不再排挤他,默许在她所有的认知规则里便是最好的告白。
对这个男孩有奇怪的想象,放学路上。自己一个人回家,走着走着,她在前面卖红薯的摊子上,看见了很温馨的一幕。
盛泽围在一个女人身上,还分享烤红薯给一旁的男生,“妈!简泊,这巨好吃,尝尝呗,尝尝。”
起初,简泊由于小时候吃红薯经历的重创,吃到了一个发霉的红薯,红薯是盛泽为和他交朋友,递给他的。他本人也不知道,吃了之后,第2天直接呕吐发烧一连串的住院小妙招,从此产生心理阴影,而感到不愿意吃。
但无奈红薯实在诱人,勉为其难尝了一口。
就那一口眼睛亮了,瞥了他一眼把他所有的夺了过来,“你吃什么吃?给我吧你。”
盛泽:“我靠!妈你看他!简泊,我今天不让你断子绝孙,你就完蛋了!”
再后来,那个女人在初二下册,从笑就谴责他们,慢慢变成了忘记很多事,会流口水。
盛泽忙得焦头烂额,下课有空的时间都在她身上,江予朝觉得父母应该不知道她出去,只要他不说,就可以一直瞒下去。
悄悄的在放学时候,红色的晚霞落在身上,像第一次见面时的晚霞,拉住他的手腕,“盛泽,我可以去你家吗?”
帮你照顾一下妈妈。
“啊?”盛泽似乎是没想到,对面的女孩会提出这样的意见,想起家里的母亲,慌张摆手,“我妈最近刚得了阿尔兹海默症,需要时时刻刻有人看着,给你添麻烦就不好了。”
江予朝盯着鞋尖,把脚下的石子踢开,“你不让我去,那你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他眼下的乌青还没消散,在两头之间拉扯为难,最终可能是背负她的压力,他答应下来。
自此,他们有了许多的共同回忆。
在他家,帮他拿东西的时候东西掉落在地,江予朝下意识去捡站起来就跟他对视上。
两个人一起寻找走丢的母亲,在三更半夜,看见盛泽哭得无助崩溃。
江予朝想都没想拥住他,用自己熟悉的方式来安慰他:“别哭别哭,哭了又没什么用,那还不如别哭。”
树叶被吹得哗啦啦响动,眼泪鼻涕糊了一身,父母在自己的口袋里疯狂的催促。
理都没理,她第一次为他也是为自己反抗。
“你这什么逻辑?”盛泽破涕为笑,抹了一把眼泪,“什么叫哭了有什么用?哭是来发泄情绪的。”
女孩敷衍应声,松开他从旁边摘了一朵凋零的兰花,“送你了。”
真的爱哭。
爱哭鬼。
—
暑假,他们一起去悄悄地爬山,在山顶上看还未隐尽的星星,一起在图书馆的最后排学习。
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在每一个他逃出来的家里,他的眼神又是复杂的、期待的。
在山顶上看星星,盛泽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暧昧下去。
那样,如果像母亲那般没陪够,没得阿尔兹海默症的母亲是他这辈子的遗憾。花朵也会凋零,世界不会等待每一个人,但盛泽会。
夜空时分的星星,连起来是天蝎座。
江予朝指着那里:“这样子连起来是天蝎座,我的星座,知道吗?”
偏头看她,盛泽问她的生日:“你生日多少?我是白羊座,四月十二。”
“十一月五。”
少年把脑袋轻轻靠在她肩上,女孩呆呆愣住,没有挣脱。
夜风从山间穿过,把两个人都吹得很安静。
怎么办啊,你这般热烈的爱,对于现在的我束手无策。
你这么强势地闯进我的世界,最终还是没有结果的,我的父母、亲戚会告诉你,你还有你重要的人。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玩真心话,纯真心话,没有大冒险。
第一局,他出了拳头,江予朝出了剪刀。
“那好,第一个问题,喜欢的人是谁?”
“你觉得呢?”
“哦,那换一个问题——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简泊从一旁钻出来,给他递花,靠在一旁饶有兴致。
吃狗粮还要带上他,恋爱脑。
江予朝沉默。
这般热烈的爱,在父母没有给得了安全感的情况下,她是需要的,非常需要。
沉默了像有一个世纪一般那样,盛泽举着的花也僵了许久,慢慢要收回来的时候——
“可以。”
两个人的心,在某一刻终于连到了一起。
初三的一年里,他们除了私下里在放学路上并肩走、偶尔在没人的角落牵一下手,其他时间就是准备参加竞赛、图书馆学习,没做什么过于逾越的事。
成绩一直在年级第三第四。中考父母要求她上一中,她上了。
在中考结束的那个下午,临走前的依依不舍,全都被赶来他家聊天的亲戚看见拍下,并发问:“老江呀,你们家孩子怎么跟一个男生靠那么近,还笑得那么开心啊。”
回到家,江予朝一推开门就是低气压,不明所以,直到父母把手机活生生地在她面前展现出来。
手机上看起来是一个隐蔽的角落,她微笑的脸,盛泽灿烂地看向她,两个人的距离比普通同学近了一些,一个在阳光底下,一个在阴影底下。
“啪”!脸颊火辣辣的一巴掌落了下来,被打的脸偏向一边。
“我看你是不长记性。”江擎宇阴沉着脸,粗暴地去翻她的手机,一把夺过来,书包被砸在脸上。引起一阵火辣辣的痛。
他们观赏着她所有的隐私聊天记录,肚子被一脚踹跪,还来着月经的她捂着肚子被踹得跪到地下。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