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约难赴》拾鹿昭

65、第 65 章 如果你害怕

　　池乔没回答他的问题，危险的职业都是站在黑暗中。
　　黑暗，想到这儿，她漫不经心的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哦。照你这么说，那如果我害怕黑暗，你又会怎么样？】
　　对面这次回的很快，【如果你害怕黑暗，那就去成为光。好了，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我会害怕你受到危险，心疼你，但我们都成年了，你肯定是理智的，对吧？肯定不会的。】
　　笃定的语气。
　　让屏幕那头的简泊更加不敢再说自己的职业，害怕得到她的失望。
　　但这个职业恰恰是最没把握的，他需要去赌，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颓废的回到宿舍，舍友要么闲着看看手机，学习、睡觉。
　　他在下铺，基本上都知道简泊有女朋友。
　　弘嘉年呆着看手机，眼角的余光瞥到，他坐在床上，身着警服，随口调侃了一句：“失恋了？”
　　简泊摇头：“是一件比失恋更严重的事。”
　　弘嘉年瞥他一眼，嘴角一撇。
　　“行了你，别在这儿emo了。‘你女朋友’还没哭呢你先给自己整破防了。”
　　“有这功夫，不如想想下次见面怎么跟她开口。嘴长你身上，又不是长我身上。”
　　别骂了别骂了。
　　他已经无力没招了。
　　简泊翻来覆去看了那消息好几遍，打了好几条消息都没发出去，不知道的以为真失恋。
　　有些爱不是坦诚，是把刀藏进笑容里，独自走进风暴。他不敢用她的担忧，去换自己的心安。
　　这条路注定要一个人走黑，因为身后有想护着的光。
　　……
　　大二的寒暑假，简泊都会趁机把池乔约出来，教她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比如防身，比如被绑了如何迅速挣脱，比如如何判断身后有没有人跟踪。
　　但事态逐渐跑偏了。
　　这次，简泊把她约到了……科技馆？
　　池乔站到科技馆门前，满头问号：“好不容易才休息一天，明天你要见习，我还要去医院学习——就不能歇一天吗？好累。”
　　全年无休的医学生。????
　　听余妙思学姐说，大一和大二的寒暑假是最后清闲的时光了，等到大三和大五，全年无休。
　　教授也常常这么说。
　　简泊没答话，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又蹭了蹭她的鼻尖，动作很轻，仿佛在哄一只炸毛的猫。
　　“我今天要教你一个防身术。”声音一本正经，陈述什么不容反驳的事实，“就教一个。你学会了，我们就休息。”
　　被亲了一下，池乔眼睛倏地亮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感受过这种触感了。
　　她四下扫了一眼，悄悄把简泊拉到监控死角，还有一面墙挡着的地方，踮起脚，故作霸气地把他摁在墙上。
　　“懂？”
　　话音还没落，简泊低下头，反手把她摁在墙上，手腕被轻轻反剪在背后。
　　他扫了一眼周围——没人。
　　池乔没等他反应过来，踮起脚，一个柔软的唇送上去。她的手炙热干燥，指尖贴在他后颈的皮肤上，微微发烫。
　　只亲了一下，她就退了回去。
　　又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看见，才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在他胸口，一团刚晒好的棉花：
　　“初吻给你了，你要对我负责。”
　　简泊搂住她沉默的嗯了一声。
　　负责。
　　以后有没有未来都难说，唯一的诉求只有——活着回来。
　　“那我们先学防身术吧。”
　　以往的防身术都是找监控死角，被绑架，应该怎么挣脱，胶带封嘴如何呼吸。
　　这次的防身术，是手腕被抓，如何反击。
　　原理很简单，朝对方的拇指方攻击，拇指力量最弱。
　　动作是快速旋转手腕，同时下蹲降低重心，就可以挣脱。
　　就这么练了好几遍，来回练了得有十多遍。
　　她以为那是开始，他却知道，那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像结局的瞬间。
　　池乔练了五遍你就不想练了，想缩在他怀里，“我一个医学生学这个干嘛。”
　　他没回答这句话，提了个建议，之后池乔一个提拉米苏，烤串之类的哄好。（自己的提议）
　　女孩挖着提拉米苏，困倦的靠在他身上。
　　简泊无奈，给她开了一间房，让她先睡着。
　　睡着后，简泊一点一点的描摹着她的脸从额头到鼻子再到嘴唇、脖子。想把她一点一点的刻进骨头里。
　　他轻轻在唇上吻了一下，柔软的唇相触，爱意翻滚，想起她以往的经历，爱意和心疼滚上来。
　　都说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可风是轻浮的，随时可以停下来，那份爱意被轻易卷走，只留下孤独的少女。
　　他现在又何尝不是呢？不是不爱，是不能爱。
　　不能把这部分职业顾及于他爱的人，池乔。
　　职业是职业，爱人是爱人。
　　—
　　二零一八年，简泊毕业。二十一岁。
　　分配去了云南边境。
　　也重启了父亲的警号，防止被毒贩报复，也申请化名。
　　池乔还没毕业，但已经知道他要走。
　　她在宿舍床上躺了一整个下午，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什么都没说。
　　她想去送他。
　　实习排得太满，老师不准假。
　　走廊尽头有人关了一下门，闷闷地传过来。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十一月的风刮着光秃秃的树枝，一下一下敲在玻璃上。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
　　简泊走的那天，拖着行李箱，先去找了舒璇。
　　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一沓信，几袋零食，牛肉干，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池乔平时爱吃的那家店的位置，连老板娘姓什么都标了。
　　舒璇靠在办公桌边，西装革履。下属站在门外，没人敢进来。
　　她擦眼泪，擦了又擦。
　　“我就说你是渣男。”
　　简泊没反驳。
　　“你走了，池乔怎么办？你让她等着你吗？”
　　他没回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推过去。
　　“我兄弟，弘嘉年。在警局，能打听到我。”顿了一下，“要是我牺牲了——求你别告诉她。”
　　舒璇捏着那张名片，指节发白。
　　温轻落和江缘也来了。
　　温轻落抱住他，抱了很久。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肩头，反反复复就一句话：“你在那边好好的……好好的……”
　　江缘红着眼眶，往他行李箱里塞东西。压缩饼干、牛肉干、厚袜子，能塞的地方全塞满了。
　　“那边环境很差吧？”她声音有点哑，别过脸去擦了一下，又转回来，“别受委屈。这一行不好当。”
　　简泊抹了一把脸：“谢谢阿姨。那我走了。”

　　池乔没回答他的问题，危险的职业都是站在黑暗中。
　　黑暗，想到这儿，她漫不经心的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哦。照你这么说，那如果我害怕黑暗，你又会怎么样？】
　　对面这次回的很快，【如果你害怕黑暗，那就去成为光。好了，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我会害怕你受到危险，心疼你，但我们都成年了，你肯定是理智的，对吧？肯定不会的。】
　　笃定的语气。
　　让屏幕那头的简泊更加不敢再说自己的职业，害怕得到她的失望。
　　但这个职业恰恰是最没把握的，他需要去赌，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颓废的回到宿舍，舍友要么闲着看看手机，学习、睡觉。
　　他在下铺，基本上都知道简泊有女朋友。
　　弘嘉年呆着看手机，眼角的余光瞥到，他坐在床上，身着警服，随口调侃了一句：“失恋了？”
　　简泊摇头：“是一件比失恋更严重的事。”
　　弘嘉年瞥他一眼，嘴角一撇。
　　“行了你，别在这儿emo了。‘你女朋友’还没哭呢你先给自己整破防了。”
　　“有这功夫，不如想想下次见面怎么跟她开口。嘴长你身上，又不是长我身上。”
　　别骂了别骂了。
　　他已经无力没招了。
　　简泊翻来覆去看了那消息好几遍，打了好几条消息都没发出去，不知道的以为真失恋。
　　有些爱不是坦诚，是把刀藏进笑容里，独自走进风暴。他不敢用她的担忧，去换自己的心安。
　　这条路注定要一个人走黑，因为身后有想护着的光。
　　……
　　大二的寒暑假，简泊都会趁机把池乔约出来，教她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比如防身，比如被绑了如何迅速挣脱，比如如何判断身后有没有人跟踪。
　　但事态逐渐跑偏了。
　　这次，简泊把她约到了……科技馆？
　　池乔站到科技馆门前，满头问号：“好不容易才休息一天，明天你要见习，我还要去医院学习——就不能歇一天吗？好累。”
　　全年无休的医学生。????
　　听余妙思学姐说，大一和大二的寒暑假是最后清闲的时光了，等到大三和大五，全年无休。
　　教授也常常这么说。
　　简泊没答话，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又蹭了蹭她的鼻尖，动作很轻，仿佛在哄一只炸毛的猫。
　　“我今天要教你一个防身术。”声音一本正经，陈述什么不容反驳的事实，“就教一个。你学会了，我们就休息。”
　　被亲了一下，池乔眼睛倏地亮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感受过这种触感了。
　　她四下扫了一眼，悄悄把简泊拉到监控死角，还有一面墙挡着的地方，踮起脚，故作霸气地把他摁在墙上。
　　“懂？”
　　话音还没落，简泊低下头，反手把她摁在墙上，手腕被轻轻反剪在背后。
　　他扫了一眼周围——没人。
　　池乔没等他反应过来，踮起脚，一个柔软的唇送上去。她的手炙热干燥，指尖贴在他后颈的皮肤上，微微发烫。
　　只亲了一下，她就退了回去。
　　又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看见，才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在他胸口，一团刚晒好的棉花：
　　“初吻给你了，你要对我负责。”
　　简泊搂住她沉默的嗯了一声。
　　负责。
　　以后有没有未来都难说，唯一的诉求只有——活着回来。
　　“那我们先学防身术吧。”
　　以往的防身术都是找监控死角，被绑架，应该怎么挣脱，胶带封嘴如何呼吸。
　　这次的防身术，是手腕被抓，如何反击。
　　原理很简单，朝对方的拇指方攻击，拇指力量最弱。
　　动作是快速旋转手腕，同时下蹲降低重心，就可以挣脱。
　　就这么练了好几遍，来回练了得有十多遍。
　　她以为那是开始，他却知道，那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像结局的瞬间。
　　池乔练了五遍你就不想练了，想缩在他怀里，“我一个医学生学这个干嘛。”
　　他没回答这句话，提了个建议，之后池乔一个提拉米苏，烤串之类的哄好。（自己的提议）
　　女孩挖着提拉米苏，困倦的靠在他身上。
　　简泊无奈，给她开了一间房，让她先睡着。
　　睡着后，简泊一点一点的描摹着她的脸从额头到鼻子再到嘴唇、脖子。想把她一点一点的刻进骨头里。
　　他轻轻在唇上吻了一下，柔软的唇相触，爱意翻滚，想起她以往的经历，爱意和心疼滚上来。
　　都说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可风是轻浮的，随时可以停下来，那份爱意被轻易卷走，只留下孤独的少女。
　　他现在又何尝不是呢？不是不爱，是不能爱。
　　不能把这部分职业顾及于他爱的人，池乔。
　　职业是职业，爱人是爱人。
　　—
　　二零一八年，简泊毕业。二十一岁。
　　分配去了云南边境。
　　也重启了父亲的警号，防止被毒贩报复，也申请化名。
　　池乔还没毕业，但已经知道他要走。
　　她在宿舍床上躺了一整个下午，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什么都没说。
　　她想去送他。
　　实习排得太满，老师不准假。
　　走廊尽头有人关了一下门，闷闷地传过来。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十一月的风刮着光秃秃的树枝，一下一下敲在玻璃上。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
　　简泊走的那天，拖着行李箱，先去找了舒璇。
　　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一沓信，几袋零食，牛肉干，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池乔平时爱吃的那家店的位置，连老板娘姓什么都标了。
　　舒璇靠在办公桌边，西装革履。下属站在门外，没人敢进来。
　　她擦眼泪，擦了又擦。
　　“我就说你是渣男。”
　　简泊没反驳。
　　“你走了，池乔怎么办？你让她等着你吗？”
　　他没回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推过去。
　　“我兄弟，弘嘉年。在警局，能打听到我。”顿了一下，“要是我牺牲了——求你别告诉她。”
　　舒璇捏着那张名片，指节发白。
　　温轻落和江缘也来了。
　　温轻落抱住他，抱了很久。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肩头，反反复复就一句话：“你在那边好好的……好好的……”
　　江缘红着眼眶，往他行李箱里塞东西。压缩饼干、牛肉干、厚袜子，能塞的地方全塞满了。
　　“那边环境很差吧？”她声音有点哑，别过脸去擦了一下，又转回来，“别受委屈。这一行不好当。”
　　简泊抹了一把脸：“谢谢阿姨。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