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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你说你爸 ...

  •   七中的教学楼外墙刷了一层新的白漆,在太阳底下白得晃眼。
      校门口拉起了红色的警戒线,站着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的金属探测器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们在考场上奋笔疾书,发挥着自己这三年来的所有的心血,放平心态,像以往考试般,正常的答题,争分夺秒。
      最后一科,生物答卷。
      铃响的那一瞬间,池乔回头看了一眼七中的教室。
      当初,简泊就是在这间教室,每一个课桌,每一个瞬间,没有了他的痕迹,却充满了他的回忆。
      考场里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伸懒腰,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监考老师开始收卷子,一沓一沓地码整齐,装进密封袋里,封条贴上去发出干脆的一声撕拉。
      池乔站在原地伫立不动,直到考上的人一个一个全都起身离开,她才悄悄开口:
      “简泊,如果可以,我想再看看,你生活过的痕迹。”
      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所有人都在校服上签了字,抱着对方惨不忍睹。
      池乔在校服上被签满了全班的字,简泊弯腰认真的在校服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简泊”
      女孩拿着马克笔,笔迹认真地在他衣服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衣服都被签满了。
      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很多人都趁着这个时机,像自己喜欢的学长学姐表白,池乔和简泊也有很多人表白,都以我有喜欢的人了拒绝。
      宋哲野把她约出来,在公园里。
      背后捧着花,虽然靠自己没有可能,但他还是想搏一搏。
      公园的长椅上坐着几个乘凉的老人,手里的蒲扇慢悠悠地摇着。
      不远处的石板路上有小孩在跑,拖鞋啪嗒啪嗒地拍着地面,跑过去又跑回来。
      走过去,池乔找到背后的花,静默。
      脑袋里面飞速想着拒绝的礼貌话术。
      “池乔。”宋哲野把花拿出来,花里面是情书,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我、我喜欢你。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但是,我不想给我自己的青春留遗憾。但谢谢你,是你让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池乔没接他的花,礼貌鞠躬:“谢谢,其实,看见你能变得这么好,我也很开心。花就不用了,你退了吧。”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简泊还在等着我。”
      然后,她转身,跑向眉眼温柔的少年。
      简泊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棉质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中间,下摆半塞进黑色直筒裤里。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整个人照得干净又挺拔,像一棵刚刚抽条的白杨树。
      简泊瞟了一眼。
      宋哲野还站在原地,手里的花束垂在腿边,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缕,他没抬手拨。不远处的树荫底下,女孩已经扑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对此,简泊毫无情绪。
      只有满眼的向他跑过来女孩的欢喜,眉眼间尽显温柔。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大T恤,下摆几乎盖住牛仔短裤,跑起来的时候领口滑向一侧,露出半边锁骨和细细的白色吊带边。
      池乔扑过去抱住他,温热的手臂擦过他的衬衫,脸贴进他的怀里。
      简泊伸手接住,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背,“宝宝。”
      “嗯。”池乔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宝宝,现在该转正了。”
      简泊低头看向女孩。
      仅仅一眼,他便再也移不开眼。
      好了,这辈子栽她怀里了。不过,这样的感觉很好,很好。
      他默默在心里许愿:祝她考上心爱的大学,走向理想的人生。哪怕这个愿望要用他的一切来换——那么他甘愿。
      不管池乔是什么模样,只要他爱她,她也爱他,这就足够了。
      ……
      等成绩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等到了出成绩那天,还没查分数,电话就先一步打了过来。
      她低头,看着上面显示的“骚扰电话”陷入了沉思。
      电话打了两次,第三次她接了。
      “池乔同学,我们关注到你这次高考成绩非常优秀。想了解一下,你对北京大学医学部有兴趣吗?”
      握着手机的手顿住,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没想到北大招生办会打来电话。
      那边接着说:
      “以你的分数和排名,报考北大医学部是很有把握的。如果你有意向,我们可以帮你对接医学部的老师,详细了解一下临床医学专业的培养方案。”
      江缘洗完水果从厨房出来,听见外放的声音也愣了。
      狠狠的掐自己,发出一声痛呼。
      水果放在桌子上赶紧跑过来,接过电话,问了一遍对方是谁,得知是北大招生办,问:“学费贵不贵呀?”
      “能不能申请助学金?”
      “这位是池乔的妈妈吧?您放心,北大的奖助学金体系很完善,家庭困难的学生可以申请助学金,成绩优秀的学生还可以申请新生奖学金。”
      江缘刚想回答,下一秒,口袋里的手机也响了。低头一看——屏幕上写着“清华招生办”。
      池乔接过手机,指尖在机身上轻轻扣了一下,“很感谢您抽空打过来电话,报考北大医学部是我很久以来的梦想。但我能请问一下,我考了多少分吗?”
      对面顿了顿,把麦克风掐了,跟旁边的人低语几句,确认之后才重新开启:“692分。”
      客厅里的光线从窗户斜进来,落在沙发扶手上,把布料上的纹理照得一清二楚。
      墙上的挂钟秒针一下一下地跳,每跳一下就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茶几上摊着几本翻到一半的报考指南,书页边缘被压出了折痕。
      池乔握着手机,指节慢慢收紧。
      692。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又换回来。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江缘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窗外的蝉叫忽然响了,又忽然停了。
      与此同时,简泊那边——
      他查了分数,总成绩677,裸考成绩下来657,后面还加了20分?简泊不理解但也没说。
      反正这个成绩足够上公大。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表情照得发白。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才往后一仰,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温轻落端着果盘走过来,探头扫了一眼屏幕,调侃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儿子啊,那你打算报什么?”

      “公大。”简泊语气很平,“我想当警察。”
      果盘搁在桌上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重。温轻落的手还搭在盘沿上,没松开。
      听闻,她迅速换了副面孔,变脸如翻书,疾言厉色:“不行!”
      她后退几步,指着简泊,手指在发抖,眼眶迅速红了下来:“你要是敢考警察,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简泊拧过身子,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他盯着温轻落,胸口起伏了一下。
      “凭什么我不能?”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想起爷爷的死,心脏像被针一下一下地扎,“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我一直在为这个梦想努力,凭什么不让我考?”
      “啪!”
      一向温和的母亲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脆。
      简泊的脸偏向一边。
      红印从颧骨一路蔓延到下颌,像火烧过的痕迹。
      他连眼睛都没眨。
      被打的那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他愣了两秒,然后慢慢转回头,看着温轻落。
      眼泪从温轻落眼眶里滑下来,一滴接着一滴,砸在她自己颤抖的手背上。
      他抓起手机,转身往门口走。
      门口的鞋柜上放着一把伞,伞柄朝外,像在等他。
      “你不能报警察,不能!你不能报!”温轻落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已经变了调,几乎是在吼,“简泊,你不能走,不能报公大!”
      你爸,你爸就是当警察去世的。
      她不能再没有一个儿子了,她已经没有了一个丈夫,不能再失去儿子。
      不可以,不能!
      简泊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门把手冰凉,和他手心的温度贴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冷。
      他没回头。
      ……
      外面下了暴雨,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又迅速破碎,像是在嘲笑他坚持了多年的梦想。
      简泊走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侧的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砖。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在墙根汇成一道细流。
      他一个没防备,巷子里突然伸出一只脚,狠狠踹在他腰侧。
      他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肩膀撞上湿漉漉的墙面,冰凉的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
      还没等他站稳,一把冰冷的刀抵上他的脖颈。
      刀刃贴着皮肤,凉意从那一小片地方蔓延开来,顺着脊椎一路往下。
      “别动。”
      那人把他从巷子里拖出来,刀一直抵着他的脖子,一路推着他往前走。雨水打在刀面上,又顺着刀刃滑下去,滴在简泊的衣领上。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到了一处陌生地方。像是废弃的厂房,铁门半敞着,里面黑洞洞的。
      声音从身后传来,阴森森的:“你他妈害了我爸还过得这么好——我是不是该考虑,用你的命抵偿我爸的命?”
      简泊身体蜷了蜷,后背绷紧,“什么意思?”
      他余光扫过去。
      男生看着才十六七岁的样子,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整个人往那里一站,气势并不怎么吓人——身形偏瘦,肩膀窄,握着刀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
      但男生浑然不觉,以为自己的气势很强。
      “装不知道?”
      他磨了磨手里的刀,刀面在昏暗的光线里折出一道冷光。一双乌黑的眼睛从帽檐下露出来,冷冷地盯过去。
      简泊强装镇定,脸色已经发白:“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啊。”
      他手指慢慢摸进口袋,凭着记忆点进紧急联系人,给李飒胡乱发了好几串代码。
      ——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发五串代码。什么码都行,就等于遇到危险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对面回了消息。他没看,也不敢低头。
      “具体说一下,行不?”简泊跟人闲聊。
      男生像是被他带偏了,刀尖从他脖子移到下巴,又移到脸颊,饶有兴致地比划着:“还他妈装作不承认?你爸害了我爸——这都他妈听不懂吗?!”
      “我爸……”简泊默念了一句,“你可能不知道,我爸从小就不在家,我小的时候他都没待在家过。”
      说完这句,他慢慢的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总感觉有些熟悉,动动脑子,思索了一下。
      【你爸欠我们的,迟早要还。】
      这条短信和那个恐怖信一直没有来源,难不成——
      是他?
      简泊手脚被绑着,抬眼看着那个男生,低眉顺眼:“你爸叫什么?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男生握着刀柄的手顿住,无尽的委屈全部涌了上来。
      他掐住简泊的脖子,指节一根根收紧,力道大得指腹都泛白。
      目光从帽檐下射出来,宛若淬了毒的钉子。
      “你知不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
      声音在废弃的厂房里来回撞,又折回来。厂房顶上漏了几个洞,光线从破洞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几块灰白色的光斑。墙角堆着生锈的铁架和碎砖,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
      “你爸害死他的时候,你在哪?你不知道吧?凭什么你爸害了我爸一辈子,凭什么你爸把我爸送进了警局、让他一辈子吃牢饭——这些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吧,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每说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加一分。
      简泊的喉结被压得往下陷,呼吸变成一声声短促的气音。
      “你爸把我爸——一个好人——冤枉进警局。凭什么你就可以心安理得!”
      吼到最后,他的声音劈了,尾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简泊被掐着脖子,没挣扎。
      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空气一点一点变薄。
      视野边缘开始发暗,像是有人慢慢拉上了一层灰色的帘子。
      远处有一滴答的水声,隔几秒响一下,隔几秒又响一下,不知道是哪里漏的水。
      等到男生吼累了,手指一根根松开。
      新鲜的空气猛地灌进喉咙,简泊咳了一声,声音闷在胸腔里。
      末了,才说一句:“说完了吗?”
      目光很平,像一潭死水,倒映着对面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
      “你说的这些,我真的不知道。我爸从小就不在家——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忘了。我只知道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每次我问她我爸去哪了,她都不说话。”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只记得五岁前父亲还在,但父亲长什么样子,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风从厂房破了的窗户灌进来,吹动地上散落的碎纸片,纸片贴着地面翻了两翻,卡在砖缝里不动了。
      那张脸是被时间泡烂的照片,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父亲早出晚归,经常见不到人。他天天待在爷爷奶奶家,没有父亲。
      在跟爷爷奶奶相处的某一天,他忽然顿悟了一件事——
      他好像一直都是孤独的。
      家长会永远没有父亲的身影。
      甚至当他问起父亲时,李飒也只是眼神复杂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把话题岔开。
      “你说你爸是被冤枉的——你亲眼看到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不是质问。是疑问。
      简泊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跟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讲道理。
      “我妈说的。”男生握着刀柄的手指在发抖,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睫毛一颤,泪水就顺着脸颊滑下来。
      简泊的手腕被绳子勒得发疼,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我妈也跟我说过很多话。后来我发现——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她怕我受伤才编的。”
      对面没应声。
      男生又开始磨刀,刀面在昏暗的光线里一下一下地折出冷光,像在磨自己的恨意。
      简泊见他不回复,继续顺着自己的猜测往下聊:
      “如果你爸真的是被冤枉的,他早就出来了。他还在里面——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因为我爸,是因为你爸真的做了什么事?”
      磨刀的手忽然顿住。
      刀从指间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溅起一小片灰尘。
      男生猛地抓住简泊的肩膀,十指陷进他肩头的布料里,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你放屁!我爸怎么可能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事?!你他妈再猜,我现在就把你给撕票了!”
      吼得又凶又急,嗓子都劈了。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里面不是愤怒,是慌张。
      被人一脚踩在了最疼的地方,第一反应不是反击,而是尖叫。
      被吼了,简泊沉默半秒,声音不高不低,盯着地面上的灰尘,灰尘在空气里漂浮,吸进肺部:
      “你恨我爸,是因为你觉得他害了你爸。那我呢——我该恨谁?”
      “我爸从小就不在家。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忘了。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每次我问她我爸去哪了,她都不说话。后来我不问了。”
      “你至少还有你妈告诉你‘你爸是被害的’。我呢?我连一个让我恨的人都没有。”
      “你说你爸是好人——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是好人,你妈为什么不直接带你去找他?为什么不让你见他?”
      “你来找我,是因为你觉得你恨的人在这里。可我呢——我该去找谁?我连我爸在哪都不知道。”
      磨刀男愣了,把手又是揣兜里,又是揣裤兜里,但都觉得不合时宜。
      后退几步,不知所措,还试图占领上权,浓重的鼻音传过去:“你不知道你爸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我找到你了,我就要报仇。”
      简泊:“你刚才问我凭什么心安理得,你至少有妈妈跟你说爸爸的事,我不知道我爸是好人是坏人,连这个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心安理得……”
      对面的磨刀男沉思几秒,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
      大门被踹开,几束强光照了进来,刺目的白光把厂房照得宛如白昼。
      手电筒的光柱在空气里来回扫,灰尘在光里翻涌,呛得人嗓子发紧。地面上的脚印被照得一清二楚,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两个人站的位置。
      “警察!别动!”
      李飒站在最前面,腰间扣着一把枪,拇指已经拨开了指套的搭扣。目光扫过全场——一眼就看到了简泊脖子上有红痕,手腕和脚被绑着。
      少年蹲在一旁,脚边落着一把刀。
      刀已经离手,她的手指从枪套边缘松开,转而拿起对讲机:“现场控制,一名嫌疑人,无挟持反抗。”
      警察带走了磨刀男。
      李飒走上前,托住他的下巴,看了一下他脖子上的勒痕,很轻易地把他的手脚给松开。
      “头晕吗?”
      简泊被绑了许久,手腕被勒出红痕,“还好。”
      “呼吸困难?”
      “正常。”
      李飒再次拿起对讲机,对着那人说:“嫌疑人和受害者都带回局里做笔录,让局里联系一个医生过来看小泊的脖子。”
      ……
      警局。
      医生正埋头处理简泊脖子上的勒痕,碘伏棉签擦过泛红的皮肤,凉意顺着伤口往里渗。
      简泊敛着眸子,微微昂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走廊里的白炽灯嗡嗡响着,光照在瓷砖墙面上,白得发冷。
      李飒刚做完笔录出来,靠在走廊的墙上,双臂交叉,没说话,目光落在简泊脖子上那圈青紫的指印上,停了几秒,又移开了。
      傍晚7点56分。他刚查完分数,离家出走的时间。
      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一声接一声,不急不慢。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小池宝宝:【简泊?你去哪儿了。】
      :【考了多少分呀?】
      下面连着三条消息,傍晚九点发来的。
      小池宝宝:【没在家?】
      :【你说话。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最底下是傍晚9:05分刚发的一条:
      小池宝宝:【简泊,回我一下好不好。我不想再像失去外婆一样失去你。我报警了。】
      简泊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顿了两秒,然后敲下三个字:
      【我没事。】
      消息刚发出去,警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带着雨水,嗒嗒地响。
      女孩站在门廊下,半边身子还淋着雨,校服袖口湿了一大截,贴在手腕上。
      她眼眶红红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会断。
      值班警察见了,连忙迎上去:“小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池乔眼前一片模糊,身体一颤一颤地抖,抽抽搭搭的,连哭都不敢放大声,声音闷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我朋友……”她吸了一下鼻子,“晚上七点多的时候还跟他发消息,八点多我去了他家找他,给他所有朋友打了电话,都说不知道他在哪。九点了他还没回……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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