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约难赴》拾鹿昭

62、第 62 章 法庭宣判那

　　接下来的一个月，池乔在忙着学习熬夜天天学，每次学习一学习就是两三点，攻克的就是那些难题，语文化学生物，错题本积了一个又一个。
　　找老师，找班里的那些学霸问的越来越频繁。
　　当然学霸里也有阮书白、顾峰逸、简泊，只要是成绩好的人通通问了个遍。
　　连班主任都感到意外，一个月前考得很差，一个月后疯狂学习。
　　阮书白、顾峰逸两个人叫她一起出去玩，她头都没抬，只是一直在背书，一口回绝。
　　简泊偶尔出去，但可能还是不舍得他一个人在教室里，她不去自己也不去。
　　午休的时候得去宿舍午休但由于不想，池乔偷偷躲在小树林。
　　众所周知，小树林是小情侣的典型圣地cosplay，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小情侣刷新。
　　虽然那些声音听的很……害羞，但为了学习，池乔忍一下！
　　这天照常来，小树林背靠着教学楼的墙面，戴着耳机，写着英语听力，另一手抱着语文，一手抱着生物，乱七八糟的三科。
　　听了十多分钟的英语听力，她摘下耳机，听到了有人压低声音。
　　“在这要是教导主任发现了怎么办？”
　　“宝宝～”男生搂着她，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委委屈屈的，“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独处的机会……”
　　池乔已经习以为常了，待在这儿八天，7天都有固定的小情侣npc刷新。
　　但这个声音，似乎有些不太对。
　　“小书……我学习好了，你就亲我一下嘛……”
　　“上次不是说让你把语文提升到100吗？！你给我考多少分啊！你他妈给我考94分，想的倒是挺美！”
　　女生暴躁的去揪他的耳朵，很用力，男生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吸了一口，露出暗爽……啊不，是明爽的笑容：“宝宝在用力点，好香。”
　　“啊啊啊顾峰逸你变态不变态！”
　　池乔愣愣的看着他们，眼波流转间，她决定悄悄的离开这个噩梦之地。
　　但可怕的是学校的落叶最近还没让学生清理，一起身，落叶咔嚓咔嚓的。
　　动静吸引了两个人，顾峰逸立刻转头两个人同时回头，看到了抱着英语，语文化学戴着耳机的池乔。
　　池乔：“……”
　　顾峰逸：“……”
　　阮书白：“……”
　　池乔缓缓的抬头摆了摆手，揉了一把头发，攥着书本，尬笑一声：“ Hi？你们，继续？”
　　自这之后的又一个月，2月份，阮书白甚至都没敢跟池乔对视，一到独处的时候就煎熬，生怕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有三年了！藏了这段关系整整三年！三年什么含金量就不多说了。
　　从高一的开学典礼，在下课路上路过，顾峰逸待在兄弟旁边随手开玩笑：“同学处不处？”
　　“也行。”
　　自这之后，他们就开启了躲躲藏藏的三年，主打一个先处后爱。
　　处上之后，两个人都没打算把对方当个正经情侣，全都是兄弟相处日常 Be like。
　　待的越久，发现有很多的爱好和兴趣点慢慢的聊上共同话题。
　　在相处中慢慢的感情升温，在所有人面前避嫌，私下里他们是小情侣，牵手，拥抱之类的，顾峰逸经常会在她耳边说些骚话。
　　撩人又让人欲罢不能这种感觉。经常会欲擒故纵，逼迫她说点软话，其实软话也就是让他说一下我爱你，喜欢你，叫宝宝之类的。
　　本以为这段关系会一直持续到高中毕业。
　　但，以她没想到的方式，无情戳破。
　　——小树林。
　　—
　　—
　　江缘这几个月忙着打官司，没什么空闲去管池乔。
　　找了律师，递交了所有证据。律师很爽快地接下。
　　张桂兰那边，由于证据不足，律师看了之后连连摇头，叹了口气。
　　“张女士，这个案子我评估了一下，目前证据不足，建议您先收集更多材料。等材料齐了您再来。”
　　翻译过来就是：别来了。
　　法庭给了张桂兰传票，再过一个月就是正式开庭的日子。
　　池昌旭没辙，给张桂兰找了无数律师。最后只有一个路边的混混接了案子。
　　那人看了证据，也沉默，把文件从桌面推回来，椅背往后一靠，发出一声轻响。
　　“张女士，人家证据链充足，所有证据都发网上了，网友们也在审判、关注这个案子。我们律师也是看胜诉率的，你这个我接了都要被骂死。”
　　找来找去，在一个律所碰上一个刚入行的愣头青律师，不在乎胜诉，什么案子都接。
　　办公桌上堆满了案卷，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着他的脸。
　　他翻开张桂兰那点微薄的证据，到处找蛛丝马迹，想挖漏洞深入，最后绝望地发现：对方就是什么证据都没有。
　　几个月里，她被所有人唾骂，被家家户户当成反面例子。
　　去打麻将，牌友阴阳怪气：“哟，这不是网上的大名人吗，还有闲心来打麻将啊？”
　　牌桌上麻将牌被推倒，哗啦一阵乱响，牌友们摸牌的手都刻意绕过了她。
　　每天一开门，门上泼着鸡血。
　　早晨池志用去开门，门把手黏糊糊的，鸡血顺着门板往下淌，在白色的漆面上拖出暗红色的纹路。
　　被线下真实的网友写了“不配活着”“去死”“下辈子当畜生吧！”
　　——红油漆写的，顺着笔画的边缘往下渗，干了之后结成一层薄壳。
　　甚至有的比这写得更狠。
　　池志用自然也被当成反面例子，同样挨骂：“爷爷去哪了？爷爷怎么不去死？！哟哟哟，消失的爷爷。”
　　“就那家人，重男轻女，虐待，人家不接受和解，还撒泼打滚。”
　　楼下小花园里，几个老头围在一起下棋。以前池志用也坐在那里，现在那个位置空着，没人招呼他过去。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到来，愣头青绞尽脑汁，总算是找了点证据，但放到法庭上依旧是证据不足。
　　对方的证据链强大，想找到蛛丝马迹，是天方夜谭。
　　法庭上，对方的律师讲述清楚，后面的椅子上坐着许多人在等着审判。
　　其中也包括了沈述言、池乔。
　　开庭的日子是工作日，高三生基本上都被学校叫去补课。
　　池乔请了一天假，想好好看看。
　　觉得自己来的胜诉率，赔的概率应该会更高点，让她输得彻彻底底。
　　法官听了她的证据，点头，目光又转向张桂兰的律师。
　　律师讲的稍显底气不足，被旁观听的人疯狂骂着。
　　其中途还有舒璇的视频作为证据，沈述言义正言辞地告诉法官。
　　池乔当面说了那三年过得不好，列举了一系列：穿破衣服，不能上桌吃饭，等等之类。
　　最终法官判定，张桂兰败诉。

　　赔偿私吞的钱加这些年来的利息，心理诊费六到十二个月的药费，精神损失费及诉讼费。
　　江缘要求在社交平台向池乔连续道歉两个月。
　　加起来一共要赔损十二万。
　　要知道十二万在当时的年代，普通人家要攒整整五到八年才能挣到。
　　十二万能买八千到一万斤的猪肉，差不多是四五头猪的重量。
　　法庭结束，要不是警察拦着，那些人估计要朝她砸鸡蛋烂菜叶子。
　　法庭外的天色灰白一片，风从台阶下面灌上来，吹得旁听席出来的人们衣角翻飞。
　　台阶两侧的石栏杆被太阳晒得温吞，摸上去不凉也不热。
　　远处马路上有公交车靠站，刹车声尖锐地划了一下又消失了。
　　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被法警拦在警戒线外，镜头齐刷刷地对着大门，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简泊和阮书白与顾峰逸是赶过来的，站在台阶的最底下，从打的司机车上下来，校服都没换。
　　池乔低着头看楼梯，抬眼间便看到了少年，眼睛一亮，想着母亲应该是不怎么管了，也没管母亲在场，哒哒哒地跑下去，扑进他怀里。
　　“简泊！你怎么也来了呀。”
　　简泊含笑，眼神无意间瞥到江缘，顿了一下见她站在一旁低头打车，也没管。
　　端详半分钟，还是毫无动作，这才放心开口：“来接你，小池塘。”
　　顾峰逸和阮书白也不装，两个人牵着手，顾峰逸跟她腻歪在一起：“要不是我们也是一对……”
　　“一对什么？”江缘抬眼，贴心地帮他补上下一句，“一对小情侣，哦不，应该不是一对，是两对吧。”
　　四人震惊：？！！！
　　池乔脸色爆红：“妈，你你你别乱说。”
　　“我一个大人关心你们小孩的事干什么。”江缘的车刚好到，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手机边缘，“你们先玩儿，回家的话，待会儿我把车费发池乔。”

　　法庭宣判那天，张桂兰是被人扶出去的。
　　她腿软了，不是因为站太久，是因为法官敲槌那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这次没人会替她兜底了。
　　钱必须在十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道歉声明要连续发满两个月，一天都不能断。
　　第一天晚上，她让池志用帮忙注册了个社交账号。头像是一片灰，昵称是她的本名，简介栏空着，像她此刻的脑袋。
　　第一条动态发出去之前，她盯着编辑框看了很久。
　　池志用在旁边催她：“你快点发，发完这件事就过去了。”
　　她咬了咬牙，按下发送。
　　【道歉声明】我是张桂兰。我因重男轻女思想，对孙女池乔进行了长期的虐待、克扣生活费、言语侮辱等行为。我在此郑重道歉，并愿意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对不起。
　　评论区在三分钟内炸了。
　　“？？？这就是那个奶奶？？？”
　　“重男轻女重到法庭上去了，真有你的。”
　　“道歉就完了？你孙女十几年受的苦就值这两行字？？”
　　“建议你每天发一遍，让大家看看你长什么样。”
　　张桂兰把手机扣过去，没再看。
　　但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社交平台，把同一段话复制粘贴、点击发送。
　　她的私信永远是99+，全是骂她的。
　　有人问她：“你儿子呢？你儿子怎么不替你说话？”
　　她没回。因为池昌旭在她发完第一天道歉之后，只给她发了六个字：
　　“妈，到此为止吧。”
　　然后拉黑了她。
　　两个月里，她的道歉声明发了整整六十条。
　　最后一条的评论区里，有人截图了她之前的一条动态（是她忘了删的旧照片，照片里她穿着新衣服、手里攥着一沓钱、笑得满脸褶子），配文是：
　　“这张照片里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你孙女的。”
　　那条评论被点了八万次赞。
　　张桂兰那天没发道歉。
　　第二天补发了，说“之前那条忘了”。但评论区没人信她了。
　　两个月结束后，她登录了那个账号最后一次，看了一眼粉丝数——从第一个月的疯狂涨粉，到第二个月的迅速掉粉，到最后只剩下三千多个专门来骂她的人。
　　她把头像换回默认灰色，简介写上“已注销”，然后退出登录。
　　她再也没登过那个号。
　　而那十二万块钱，打过去的那天，池乔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值班。
　　她看了一眼金额，关掉短信，继续写病历。
　　江缘后来问她：“钱到了，你打算怎么用？”
　　池乔想了想，说：“捐了。”
　　然后真的捐了。
　　捐给了外婆生前住过的那个医院的肿瘤科。
　　备注栏写了四个字：“替她还的。”
　　……
　　这几个月的池乔努力学习，获得了成果，第1次高三下册月考，语文136，第2次期中考，语文冲到146。
　　不过是得不了满分，阅读理解扣了4分。
　　在一模中，生物几乎一度冲到96，两道选择题做错，一道选择题两分。
　　直接收割生物，其他几个人稳定发挥，十七班是彻底连个妄想都没有了。
　　崔峰笑得合不拢嘴，在班上大胆提名：“你们都学学人家池乔，看看人家怎么考的，你们怎么考的。”
　　当然，同学们被激将法激到，高考临近，同学们也开始疯狂的内卷，晚自习放学，九班永远是最后一个走完的。
　　在宿舍，是要大半夜学习到十二点被宿管抓到好几次，威胁通报批评才妥协。
　　班里的平均分提上来，池乔看着成绩单上的649，学校排名24。
　　差一分。
　　就差一分，就能考到六百五。
　　简泊为了缓解她的压力，每次装病请假回来都会带一些玩具，例如天使娃娃、起泡胶……？编手链的塑料绳、水宝宝。
　　看到天使娃娃的时候池乔喜欢的抱住，心都快萌化了，起泡胶是上课的时候偷偷玩，边抽边记笔记。
　　下课在所有人的学习的时候，研究着怎么编手链。
　　红绳手链，两个人都有。
　　水宝宝放到一个水瓶里面，等水宝宝泡大，挤出来，然后，用来丢顾峰逸和阮书白的后脑勺。
　　两个人不服气也反过来丢。
　　最后连简泊也被迫被参与进来这场世界大战中。
　　班主任来了之后，狠狠的骂了一顿这四个人，让他们四个自己收拾好，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教室窗户大敞着，风吹进来，把讲台上没来得及收走的卷子吹得哗哗响。
　　风扇吱呀吱呀地转，扇叶的影子在课桌上一圈一圈地跑。
　　后排垃圾桶旁边还散着几颗没挤完的水宝宝，在日光灯下反着微弱的光。
　　离高考只有二十多天，学校里面的情侣变得大胆。
　　当众牵手，拥抱之类的。
　　为什么会这么大胆呢？
　　档案袋都封了，想给处分，他也得经过一段繁琐，学校肯定是不愿意。
　　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有些人上课当中玩手机，被班主任苦心劝导：“还有20多天就要高考了，赶紧学习吧，不要让我求着你学习行不行。”
　　走廊里传来隔壁班读英语课文的声音，一片一片的，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又退下去。
　　有人把窗户推大了些，操场上热烘烘的暑气混着青草的味道飘进来，闷闷地糊在每个人脸上。
　　宋哲野从一开始的300多，在高三下册才终于勉勉强强的够到547。
　　够上h大了。
　　他跟乐薇约定要一起上H大，当一辈子好朋友。
　　一班变得更加的散漫，在这种环境影响下，在班里面吵吵闹闹，想好好学习是不可能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容易被环境影响的人，每次想学习，兄弟们就会揽住他的肩，调笑着把他的作业本抽走。
　　“野哥要不别学了，你这样学能考上大学吗？反正早晚也是考不上，不如跟我们好好的玩一把？”
　　宋哲野推开兄弟，伸手去拿作业本：“我要上h大，作业本还我。”
　　这还仅仅只是高三上册的。
　　让他有一种感受——他的兄弟也想拖他下水。
　　每次在他学习的时候就会找十分多的借口把他支开。
　　所以，他从高三下册一开始就申请了转班。
　　班主任巴不得他往上走，这样一虽然提高不了班级平均分，但至少能送走一个好苗子。
　　五班相对来说学习氛围好些，平均分也能提高，大家都在相互学习。
　　作业堆了一本又一本，堆成了一个小山，哦不，是一个大山。
　　乐薇跟他聊的也越来越频繁，跟他一起猜题、押题和讲压轴题，六科都讲。
　　从开始的懵懵懂懂，变成了可以互相讨论题目。
　　乐薇的成绩稳定在580分，次次考试都是稳定在这个区间内。不差也不坏。
　　……
　　高考来临的时间很快，像是眨眼间一瞬而过，握不住，也留不住时间。
　　人们总说，时间就像水龙头里面流出来的水，水是能触摸到，时间却不能。
　　池乔被分配到了七中考试，简泊被分到一中，阮书白和顾峰逸被分到江城的重点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