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约难赴》拾鹿昭

59、第 59 章 “你是不是

　　忽地，包厢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
　　“ come on逆战
　　逆战来也
　　王牌要狂野
　　闯荡宇宙摆平世界！”
　　盛泽已经完全忘记KTV还有人睡觉了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情绪之中，耳边是歌声伴奏，自认为唱的很好。
　　实际——破音，跑调。
　　与混混失恋在朋友圈发：今天没喝酒，但路过你家的那条路，我吐了。
　　这个没什么区别。
　　女孩的眼睫轻颤，缓慢地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这里。
　　灯球不知什么时候转到了慢速，碎光一片一片落在她脸上，像碎掉的月亮。
　　包厢里热哄哄的，空调的冷风被攒动的人气吞没了大半，只剩下风口处一丝微弱的凉意。
　　眨了眨眼睛，眼前就被递上了一杯珍珠奶茶，指尖还无意识地攥着衣服。
　　甚至，还插好了吸管。
　　少年理所当然，“睡了这么久，你也渴了吧？”
　　池乔刚醒，低头，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躺在他的怀里。
　　包厢里的音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低了几格，换了一首慢悠悠的情歌，前奏的钢琴声像水珠一样一颗一颗往下掉。有人起身去点歌，屏幕的蓝光划过天花板，一瞬即逝。
　　从他怀里抽离开，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张嘴喝下少糖的珍珠奶茶。
　　“唉？这还是少糖唉，你点的嘛？”
　　她抬头看着他，眼神还没反应过来，又喝了一口奶茶，想要把珍珠全部吃完，这样就可以喝奶茶了。
　　茶几上那几串烧烤还在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孜然的香味和奶茶的甜腻搅在一起。角落里有人把空罐子踢到了沙发底下，滚了两圈才安静下来。
　　简泊应下，拿两串羊肉串，另一串递给她：“嗯。看你睡得挺香的，没打扰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
　　舒璇又去跟阮书白蛐蛐某人了。
　　池乔喝了一口珍珠奶茶，又吃了口羊肉串，还是呆呆的，“喜欢啊。”
　　抬头看还在和顾峰逸兄弟抱一下的盛泽，偏头问他：“我睡了多久？”
　　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暗了一度，像是也跟着打了个盹。桌上那杯冰可乐里的冰块早就化了大半，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简泊默了默，“一个小时。”
　　“你的意思是说我靠在你怀里睡了一个小时，并且你还不敢动？”池乔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羊肉串，猛地咬下一口，努力的想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身上。
　　“……”
　　对面的少年显得心虚，十分没有自信：“没有，我体质好，没有不敢动啊。从哪里听说我不敢动的？胡说八道。”
　　空调出风口微微震动着，把冷气均匀地吐出来，吹得桌上的纸巾角轻轻掀了一下。
　　池乔放下奶茶，伸手去拉他的胳膊，“你手臂麻了没？一个小时唉，我上厕所上半个小时腿就麻了，那一个小时还得了？”
　　简泊终究没能挣脱住女孩的执拗，乖乖的把自己的手臂放在她的手心。
　　女孩的掌心贴在他的上臂外侧。
　　被压得太久，简泊几乎感受不到女孩的手。
　　空调出风口的风向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拨偏了，冷气不再直直地吹过来，只剩下机器低沉的嗡鸣，像是藏在墙里的一颗心脏在跳。
　　茶几上的竹签三三两两散落着，签尖还沾着半干的酱料，在昏黄的灯光下凝成暗色的釉。
　　她的指尖轻抚静止十秒，身体慢慢的迟钝，意识到有感官意识，温暖炽热。
　　沿着手臂从上到下的抚摸，这种感觉，很像摸摸小猫的那种力度，温柔，又让他的心间不由自主地颤抖。
　　随后，她的四指并拢，在垂直于手臂的方向来回轻轻揉搓，从拇指搓到小指，再搓回来。
　　他甚至能感受到皮下的组织在滑动，但感受不到疼痛。
　　针扎的密密麻麻的在胳膊上面慢慢显露，说的他想甩甩手，但还没动。
　　女孩轻声安抚：“别动。”
　　顿时，他就不敢动了。
　　有人把话筒搁在桌上没关，发出一声闷闷的啸叫，又很快被人按掉了。
　　屏幕切到了一首歌的前奏，节奏缓慢，鼓点一颗一颗地落下来，像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
　　掌心温度慢慢地渗透进来，从皮下深处传递出来的温热触发一阵不由自主的战栗。
　　针扎感在手臂上缓慢减弱。
　　池乔认真，仰起头问：“针扎的感觉现在轻了嘛。”
　　“轻了。”
　　听见这句，女孩再次低下头将他的手掌放入自己的掌心。
　　轻轻地点按着虎口，手腕横纹中点，手肘内侧。每点按三秒，放松一妙，重复5次。
　　针扎感减弱但紧接着，就是猛地涌上来一痒。
　　他嘴硬，简泊忍着密密麻麻涌上来的痒感。想抓，但又死鸭子嘴硬。
　　“现在什么感受？”池乔握着他的手腕，另一个手顺势递了个烤串，让他咬到嘴里吃。
　　“好多了。”
　　池乔若有所思，伸手去摸他的手肘内侧，力道很轻，状似不经意间地扫过他。
　　被摸到这里，简泊小臂肌肉绷紧，手指微微蜷缩，肩膀轻颤。
　　沙发上的抱枕又滑下来一个，无声无息地落在地毯上，没人弯腰去捡。
　　桌上的奶茶杯壁挂着一层薄雾，珍珠沉在杯底，黑漆漆的一小团。
　　“你刚才是不是抖了一下？”池乔根据自己观察到的来逗他，“噢没事，我以为你冷。”
　　简泊痒着涌上来的痒意，咬着牙关，“不是冷，就是有点……”
　　话说一半，忽然卡住，因为——密密麻麻的痒像潮水般涌上来，但还是死鸭子嘴硬，不承认。这多丢人？
　　“是有点麻，还是有点刺？或者痒？”
　　他哑口无言，已知事情已定，乖乖承认：“很痒。”
　　自然的是张开手，池乔把他的掌心握成一个拳头，一个手指半才能包住他一个拳头。
　　轻声安抚：“痒的时候把手握成一个拳头，掐住掌心，不要掐太狠，会慢慢地变得不痒。”
　　乖乖听她的话。简泊握紧掌心，手臂随着握住微微绷紧。
　　灯光又暗了半度，像是有人调过了，又像是那盏灯本来就到了该变暗的时候。
　　屏幕上的MV画面一帧一帧地跳，光影在两个人的身上轮流滑过，像水波纹一样散开又聚拢。
　　手臂上的痒意玩似的跳来跳去，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

　　池乔的指尖包裹着他的手，见他还是一副难以言喻的样子。
　　这个方法是不是没用？是不是还在痒？
　　干脆不用这个方法，池乔将他的手反转过来，十指扣住他的手。
　　声音不高，带着一点被轻拂过的笑意，看着他的眼睛：“简泊。”
　　“看着我。”池乔说的很稳，语气不容置喙，“感受我。”
　　“……”
　　在这一瞬间，简泊条件反射般地看向她，痒感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下意识反扣住她的手，女孩的手被反压住。
　　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注意力全在池乔脸上。
　　视线相接，简泊的瞳孔微微放大，被扣住的那只手完全放松。
　　从反扣，变成任她扣。
　　小声重复：“感受你。”
　　桌上那杯冰可乐里的冰块早就化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杯深褐色的、不再冒泡的糖水。
　　杯壁上的水珠顺着玻璃慢慢往下淌，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视的刹那，简泊呼吸凝滞，把手臂上的痒感抛在脑后专注的感受着她握着手的感受。
　　池乔有意无意的用另一个指尖的去弄他的手背。
　　微凉的指尖拂过手背，像是再用羽毛轻轻逗弄着他，引起一阵阵的波澜。
　　简泊吞咽口水，呼吸停滞半秒，灯红酒绿的包厢里，其他几个人在闹。
　　池乔指尖微顿，感觉怪怪的。
　　殊不知，对面的少年胸膛起伏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心跳快的要跳出嗓子眼。
　　肩头连他自己没意识到微耸起来，背部挺直，腹部收紧。
　　被摩挲后的手背瞬间变红，手指变得冰凉。
　　他撇过头，没敢看她，脖子和脑袋都显得僵硬，无意识的把大腿并拢了起来。
　　“我……我去趟厕所。”声音急促而慌乱，简泊刚想松开手，池乔站起身，“行，那我也要去走吧。”
　　简泊：？？？？？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舒璇正在跟那三个人一起玩王者荣耀，弄不下来，淡淡的瞥了一眼，要出去的两人。
　　听到他们要去上厕所。
　　站起身，看了一眼，刚匹配好的，还在加载进度调整排位。
　　“哎哎哎，你干嘛！”盛泽赶忙拽住她，“我昨天刚上的星！”
　　顾峰逸没察觉到她的动作，娴熟的聊天：“这把我都晋级赛了，你们都给我赢一把。”
　　阮书白赶紧将她摁在座位上：“姐，我求你，你打完这局再去吧。”
　　被摁在座位上，舒璇不甘心，“但是池乔——”
　　话还没说完就被盛泽打断，“人家有男人照顾，你就别操那心了。我兄弟不会对她动手动脚的，他的人品我知道。他要是敢对你闺蜜动手动脚的，我打死他行吗。”
　　“求你打完这一局再去吧。”阮书白选了个英雄，才出声，“好了好了，游戏开始了，不要挂机啊。”
　　……
　　来到走廊尽头公共厕所，简泊像摸到烫手山芋一般松开她的手。
　　“我……我去上个厕所。”
　　池乔掀开门帘，靠在一旁的墙上，双手抱臂，摸出来手机：“那你去吧，我在这等着。”
　　简泊：……
　　公共厕所差不多有八个隔间，地面被擦得锃亮，环境设施看起来也很新，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香味。
　　洗手台上方那盏灯发出柔白的暖光，把整面镜子照得没有一丝阴影，连水龙头开关上的不锈钢反光都显得格外安静。
　　一旁就是一个大镜子和洗手台。
　　走过去，池乔看了下自己的模样。
　　头发凌乱，额头上还顶着一个呆呆的呆毛，池乔把呆毛摁下去，没一会儿，呆毛又渐渐地竖了出来。
　　？
　　怎么回事？
　　空气里那股淡淡的香味是栀子花的，和发丝上的味道重叠在一起，让她恍惚了一瞬。
　　走廊那头传来服务生推车经过的轱辘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被拐角吞掉。
　　才待了没一会儿，也没出响动，他就从隔间出来，耳尖诡异的红，眼神不敢直视池乔。
　　脊背挺得直直的，生怕一不注意就露馅了。
　　有些秘密藏不住，但有些形状可以。
　　池乔仰头，隐隐约猜到一些，这个想法让她压了下去。
　　不知怎的，她脑袋里面冒出来一句话，没经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你们这样跟情侣有什么区别。”
　　区别还是有的，至少情侣不用躲在厕所隔间里冷静五分钟。
　　脱口而出的一瞬，她愣了又愣。
　　反倒没以前那么害羞，干脆理直气壮地看着简泊。
　　简泊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愣是没看她。
　　“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想再装，毕竟刚才的话都说了出来，那还不如一说说到底。
　　洗手台上的水龙头不知道是谁没拧紧，水滴一滴一滴地往下坠，落在不锈钢的槽底，发出极轻极脆的声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尽头被放大了好几倍，像秒针在走。
　　简泊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
　　见他不回应，池乔踮起脚，将他的头掰过来：“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他刚才，是不是那个部位……
　　想到这，池乔趁着下午没人，故意对他动手动脚，飞速地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唇瓣碰到柔软的脸颊，女孩的睫毛微颤，捧着他脸颊的时候发抖。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亲一下没问题吧？反正以后都是要在一起的。”
　　头顶的灯光安静地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近，几乎叠在一起。
　　门帘被穿堂风轻轻掀动了一下，又垂落回去，像是在替谁掩住一个来不及藏好的心跳。
　　简泊沉默的三秒里让他煎熬的像是过了三分钟。
　　喉结又又又滚动一下，嘴唇动了好几下，张了张口又闭上。
　　“嗯。”
　　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个字。

　　头顶的白炽灯安静地照着，把整个走廊尽头烘得像一个过于明亮的舞台。
　　洗手台上那滴没拧紧的水还在往下坠，这一回隔了更久才听见响声——也许是他太紧张了，连时间都被拉长了。
　　以为他要说更多的话，池乔耐心等待。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都没再说出更多的话，从脖颈红到脸颊两侧，偷偷地瞥了她一眼。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侧影，一个仰着脸等，一个低着头躲。
　　空气里栀子花的香味似乎比刚才浓了一些，又或者只是心理作用，连水流管道的嗡嗡声都变得像心跳一样闷而急促。
　　池乔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容易害羞呀，是个小含羞草嘛？”
　　简泊抱住她，“你说是就是吧。但是，可不可以不要跟别的男生走太近。”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他想了一下，举个例子，“比如，宋哲野。”
　　头埋进少年的怀里，蹭了蹭，宛如一只小猫一样软软的应：“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不离开我。”
　　整个暑假他们6个玩的都很开心。
　　舒璇在护照办好的8月份左右就走了，又只剩了他们五个。
　　盛泽在他走之前，千叮咛万嘱：“江予朝对芒果过敏，千万不要让她吃芒果。噢，对对对，他怕冷，我到时候给你转钱，能不能给她买点衣服穿。不要让她饿着了，求你了。”
　　“我是什么很坏的人吗？”舒璇白了他一眼，拿着行李箱，便转身朝机场里面安检：“行了行了，我走了。”
　　呆毛这种东西，摁下去一次就会再竖起来一次，比真话还诚实。
　　那一秒钟的吻，在某个人的记忆里被反复重播到了开学。
　　—
　　9月初。
　　慢慢的来到了高三开学，高三学生要住校一周，很多人都搬着被褥，走向宿舍楼。
　　这一届是不幸的，换了个校长。
　　校长规定高二一定要跟高三一样住一周，学校扩建宿舍楼，提升老师们的教育水平。
　　连食堂也换，换成学生们能吃的那些菜和饭，以至于换了新的食堂阿姨。
　　池乔心里还是很庆幸，没有赶上高二住校的时候。
　　学校的小卖部营业执照也办好了，已经开张，有很多人都前去买东西。
　　被褥搬到翻新的高三宿舍，八人寝，教学楼也换了，换成另一栋楼的二楼，比之前的三楼好多了。
　　搬到教室里面。
　　如往常般想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发现被占了，而那个人就是阮书白和顾峰逸。
　　阮书白满不在乎的摆手：“反正老师肯定不知道，你先去顾峰逸那里坐着，老师发现了我承担责任！”
　　想想倒也是，虽然同桌换成简泊，但他们整个暑假像真正的小情侣一样。
　　七月二十二日，他给自己过生日，在另外几个人注视下，他捧着蛋糕小心翼翼的到她面前。
　　亲手为自己点上蜡烛，在三个人的气氛起哄下，除了……宋哲野他也来了，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勉强扯起唇角：“简泊，你快唱吧，说不定……说不定人家就喜欢你唱歌呢。”
　　舒璇只是一味的重复生日快乐。
　　都让他纷纷的唱生日歌。
　　池乔低头看向生日蛋糕上的“17”，这次生日是跟他一起过的。
　　“祝你生日快乐~”
　　满心期待的歌声响起，所有人不进城，进入这范围，他唱了两句，大家纷纷接上。
　　“Happy birthday to you……”
　　池乔闭着眼睛许愿：希望与爱的人永远相拥——简泊。希望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吹灭蜡烛，也吹灭那燃尽的氛围。
　　思绪收拢，池乔已经坐到了那个位置，桌椅都是换新的，不知是不是今天吃了舍曲林的副作用，顿觉昏昏欲睡。
　　窗外的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一条的，斜斜地铺在桌面上，像一排安静的琴键。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挤进来，吹得窗帘鼓了一下又瘪下去，发出很轻的“噗”一声。
　　简泊来到教室的时候便看到他的女孩，趴在桌子上安静地睡觉。
　　这几个月池乔总是昏昏欲睡，聊天什么的注意力也不集中，上一秒刚聊完，再从其他的话题绕回这个话题就忘记了。
　　池乔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里，她是在无数生离死别之间游走的肿瘤科主治医生，简泊是抓捕坏人的正义凛然的警察。
　　就直接跳过他们是怎么离开的，她看到简泊温柔地抚摸她的眼泪，嘴里不知道呢喃着些什么。
　　说完，男人穿着警服回头深深地看她一眼，毫不犹豫地离开。
　　“不要。不要。”
　　简泊注视着她安稳睡觉的背影。
　　她浑身颤抖。手臂上都是眼泪，他立即反应——做噩梦了？
　　嘴里一直在呢喃：“不要，不要……”
　　拍着她的背，一遍一遍地安抚：“池乔，别怕，我在。那是假的，不是真的。”
　　她的后背一身冷汗，但画面又一转。
　　教室里有人在翻书页，沙沙的声响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卷起来又放下。后排的饮水机咕嘟咕嘟地加热着，红色的指示灯一明一暗。
　　画面疯狂地在眼前一遍一遍地播放，张桂兰恶毒的诅咒：“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早晚是别人家的人。你表弟才是咱老池家的根！”
　　“等你爸妈老了病了，你能干啥？背得动吗？最后不还是得靠你表弟？”
　　池乔捂住耳朵，但那些人喋喋不休。
　　她无助地蹲在角落，眼前是无数的字幕，脚底下是黑暗，是深渊。
　　她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了几步，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猛地睁开眼，阮书白、顾峰逸都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吓死我了！”
　　“你把我们三个吓了一跳。”
　　前桌的椅子被人不小心碰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悄悄挪了位置，原来铺在桌面上的光条现在已经爬到了她的手腕上，温热的。
　　池乔呆了一下，看向身旁的人。身旁的人抱着自己，顾峰逸见到她去看简泊，便自信地拍拍胸脯：“我说让他抱抱你就好了，你看，我出的招有用吧。”
　　池乔看向他，攥了下指尖，“有用。”
　　“你说是吧，简泊。”
　　“当然是啊，毕竟，”少年低头笑了一下，“毕竟我还等着某人考上想要的大学呢。”
　　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面上像一幅安静的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