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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九岁前的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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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兰缓缓扭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脸色涨红,沉默几秒。她身后的墙面渗出一道深色水渍,顺着裂缝往下淌。
纵使在心里安慰自己无数次,还是不愿相信。
她用更大的音量来掩饰慌张:“你他妈瞎说什么?小姑娘家家的,不学好,净勾引别人。”
“你说谁勾引?”江缘忍得脑袋发懵,气得后退几步。她脚后跟碰倒一只空油漆桶,桶身晃了两下,磕在水泥地上当当响。
见此情景,一旁的两个壮汉上前拽住她们的衣领,胳膊上带纹身的壮汉吼道:“你他妈再说一遍试试?”
头发剃成唐僧的壮汉也气得不行,拽住池志用的衣领:“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认不认?”池志用的后脑勺磕在铁架子腿上,闷响一声。
不是在商量,是强迫必须承认。
起初他并不想认,死咬着“没有”两个字。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
“这里没别人,别装了。”壮汉的手掌按在他肩头,把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仓库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灭了一根,只剩另一根在闪,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江缘嫌恶地后退几步,眼神漠然。
在壮汉撞作要伸出拳头打他的时候,池志用才终于慌张开口:“我说我说我说,别打别打别打——”
另一个壮汉也悄悄的录了音,准备待会儿把这个证据发给自己的雇主,说不定还会给自己加钱。
“我承认那时候是,我鬼迷心窍行了吧?”
光头男揪着他的衣领收紧,“完完整整的复述一遍。”
从他的口中得知的事情的原因,和江缘得知的经历,得出来的事件。
池乔那时候刚洗完衣服,把内衣挂在了晾衣架上,便跑出去玩了。
见她走了,欲望上涨,一下午都盯着那个内衣没离开沙发。
差不多下午5点多,家里彻底没人,张桂兰出去抢鸡蛋,买新鲜菜了,沈述言出去跟自己的好朋友玩。
他实在是忍不住,手机放到口袋里,摸了一下那个内衣软软的。
丝毫不知情。
那时候池乔从外面玩完回来拿自己偷偷攒的钱,悄无声息的打开了门,连门锁都没有一丝晃动。
她怔怔站在原地看着池志用拿着自己的内衣进了房间。
愣在原地想了好几分钟,悄悄凑上去。
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里面传出一些声响。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门板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脑袋即刻宕机,后退好几步,靠在对面的房门上,蹲下来。
一直蹲到爷爷出来,撞见了他。
他镇定自若地解释。池乔没听,跑了出去,边跑边哭。
事件结束。
江缘按掉录音,没展示,凉凉地转向张桂兰:“你的,PUA、重男轻女、虐待孙女、把钱全花在自己身上——说一遍。不然……”
停顿几秒。壮汉适时挥拳,快要砸到脸上时,张桂兰吓得躲开:“别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将他们两个人说的话全部保存下来。
“今天的事,敢说出去——”江缘微笑,晃了晃手上的录音,“池志用,你猜我会不会把这个录音放出去?到时候你怎么做人?”
“还有你,张桂兰。证据我已经存下来了,你在家‘好好待着’等我。”
话音落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仓库。
花臂男和光头男给他们解开绳子,丢了一个冰冷的眼神:“好自为之。”
两人也走了。江缘上车,关上车门。
仓库门外的野草被风吹得贴地,又弹起来,反反复复。
张桂兰和池志用瘫倒在地。仓库地面满是尘土,两人手心出汗,碰到土,掌心沾满灰。
他们深吸一口气。头顶那盏日光灯又闪了两下,彻底灭了,只剩窗户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
随后开始算账。
“你他妈敢这样对我!”张桂兰撕扯他的头发,已然没了刚才那副怂样。
“张桂兰!”池志用气愤地一脚把她踹倒,“你不是说只有八百块钱吗!”
……
回到家,江缘把所有证据都存进U盘。
书桌旁的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桌上的纸页被掀起一角。
总归只要是电脑、手机之类,能存就使劲存,越多越好,以防万一弄坏。
随后拿着五年前那张卡,去了银行,把那三年所有的转账记录都打了出来。
银行柜台的大理石台面冰凉,柜员递出单据时,纸张带着一股油墨味。
证据虽是从不正当渠道得来的,发到网络上谁管?
他们只管情绪真不真——这件事让他们愤怒不愤怒。
再打印出来,那几年学费是自己交的证据,1500纯纯就是生活费。
韩淇沐是五年级和她认识的,那一年也是池乔被送到他们家的第2年。
应该勉强可以够作证。
沈述言,既然他那几年认真对待他们家女儿了,那就代表他反对的是重男轻女所以——可以作为证据。
出了银行,她低头拿起来手机,翻到QQ空间,里面全都是池乔从出生到高中的照片以及视频,应该是有9岁前的视频和13岁的视频性格对比。
果不其然,翻到了这两个。
背景是在人行道上,天色快要暗下来时,一旁的花坛放置了许多的花花草草。
九岁前的池乔 笑着面对镜头,穿着碎花裙,一蹦一蹦的走。
视频模糊,但却也能看清。
池乔转了个圈,裙子迎风飘起,声音里染着笑:“妈妈,我这样好漂亮啊!妈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又忽然向前跑起来,去前面摘掉一朵小花,放到自己耳边,戳了戳自己的脸颊,摆了个pose:“妈妈!我这样是不是更漂亮了!所以,我还想要小裙子!”
背景声是自己年轻时,笑着回应:“好好好,我们乔乔公主,现在天色太晚了,明天再买好不好?”
“嘿嘿。”池乔脸颊带着肉,发丝柔顺,仰头看向她,蹲下身又摘了一朵黄色的小菊花,哒哒哒的跑过来,“妈妈,鉴于你愿意给我买裙子,这个就赏给你了。”
一阵笑声过后,江缘蹲下身,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呀,真是的,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
池昌旭从远处拎着小蛋糕走过来,蹲到了池乔面前刚想递。
女孩眨着一脸无辜的眼睛,看了看旁边拍视频的人,双手叉着腰,一脸严肃:“爸爸,吃蛋糕对牙齿不好,所以你不能吃蛋糕这两个蛋糕都给我吃了。”
递蛋糕的人懵住,“啊?我……”
商量也没商量一下,池乔直接理直气壮的接过来,另一个递给江缘,露出来甜甜的微笑:“妈妈,给你蛋糕,代表我对你忠诚的爱~”
视频结束。
江缘指尖泛白,定定的站在原地。
只是低头看着最后定格的画面,屏幕上忽然出现一滴水。
太阳白晃晃地挂在头顶,晒得柏油路微微发软,空气似乎都因高温而扭曲了。除了不知疲倦的知了在嘶鸣,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她的女儿,原来小时候是这个样子吗?
她紧紧的攥住手机,恍惚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家。
“乔乔?”江缘唤了一声,换拖鞋。
等了好一会儿,家里无人回应,餐桌上只摆着一个纸条。
她心里一紧,生怕女儿这个病让她会有想自/残心理,手机摔到地上都没管,慌张的打开。
「下午2:23。出去一趟,饭吃了,药也是,和舒璇、阮书白、顾峰逸、盛泽、简泊。预计下午6:30回来,也可能不会,反正我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给你发消息。」
江缘下意识看向桌子上的舍曲林,里面是抠开的药片,确实已经吃了。
……
白天太阳毒得很,街上几乎没人。树荫是唯一能待的地方,光斑在地上晃。冰棍摊的老板打着扇子,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着戏。
六个人分成了三个小组
舒璇和阮书白在最前面,主打的一个自来熟,一个爱搞事。
顾峰逸、盛泽第二个走的慢,但俩人像是遇到了伯乐聊得热火朝天。
池乔嘴里叼着冰棍,手还无意识的牵着简泊,两个人贴得很近,几乎看不到手牵没牵。
女孩迟钝性的看向前面的那两排人,又低头看了一下牵着的手。
大脑宕机,感受到嘴里的冰凉。
嗯?我怎么吃着雪糕?
她打着哈欠转头问:“我嘴里为什么吃着雪糕啊?”
简泊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愣了一会儿,“呃……有可能你热?”
池乔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也对,我不热为什么会吃雪糕……等等,那为什么要买雪糕?”
这是个好问题,所以必须要问!
为什么要买雪糕?
街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灰白色的背面。几个老人坐在花坛边上聊天,扇子一下一下地摇。远处有小孩在骑小自行车,轮子碾过地砖缝,咯噔咯噔地响。
第二组。
顾峰逸跟身边的人聊得热火朝天:“我跟你说,我们三中的那个火龙果炒火腿简直是我的噩梦。”
难吃得要死!
盛泽震惊:“你们学校是魔鬼吧?!我们学校经常给我们弄好吃的,糖醋排骨啊,什么什么的都有。”
谁家好人会弄这玩意儿啊?!
两个人就这么聊着聊着,同时噤声。
紧接着第一组。
舒璇因为自来熟,很快就跟人家搭上了,习惯性地想挽胳膊:“哎,我可以吗?”
阮书白这个人懒得废话,直接挽上去。
“这有什么?我跟你说,我们那个教导主任简直是傻逼,让我们写检讨,然后你猜我怎么样?”
稍作思索,舒璇接话,语气里带着笑意:“然后你就怎么样了?在上面捣乱了?哈哈。”
阮书白露出牙齿,浅浅勾唇:“然后我就说——‘高中三年,总要留点以后想起来会笑的事情吧?这才是青春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舒璇笑出了声,“好勇!要我在上面的话,我高低也得说几句。”
此刻——走在最后面的两人。
池乔下意识跟他十指紧扣,但还是不想止步于此,默默攥紧。
雪糕融化的水,一点一滴落在手背上,洇开一片黏腻。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一小块一小块地铺在人行道上,她踩过去的时候,影子跟着晃了晃。
她感觉到他的手似乎僵了一瞬,像是被惊到,侧头看了自己一眼。
回想起今天刷到的视频,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像隔了一层雾。池乔敲了敲脑袋,十分无奈:“今天刷到了一个视频,本来想跟你分享的,但是我忘了是什么了。”
简泊故意得寸进尺,若无其事地拉着她的手,让两人之间拉开一点距离,低头一眼就能瞥见他们交握的手。
他没说话,只是眉梢微微扬起,嘴角弯了弯,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叩了两下。
“没事,忘了也没事。那既然你忘了,就聊聊柚子吧。”
柚子。
池乔印象里还记着,那只经常去看的小猫。
只不过忘了上次喂的什么东西,小橘子会黏他,舒服地眯眼,窝在怀里踩奶,伸展身体,咕噜咕噜地叫。
“嗯,对了,那上次我喂的用的什么东西啊?我忘了。反正我记得小柚子躺在我怀里踩奶。”
聊着聊着,池乔打了个哈欠,没再回他。前面四人停下来,转身。
舒璇:“去不去KTV?反正也没事干,咱们都满16周岁了,应该可以进。”
池乔发着呆点了下头:“你问问简泊吧。”
四个人又齐刷刷转向他。盛泽眼尖,瞥到他们牵着的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了个滚:牛逼!终于让我兄弟拿下了。
简泊被他们盯着,鸡皮疙瘩不听使唤地冒出来,莫名其妙也点了一下头。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