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约难赴》拾鹿昭

45、第 45 章 你爸欠我们

　　“你紧张了？”简泊端详她的面目神情，发现他最近有一个小习惯——总是爱咬着唇。
　　于是猜测一下。
　　不过怎么样都可爱的要命，尤其是刚才唱歌那一会儿，嗓音甜的他心都软了。
　　唇角隐约噙着一缕弧度，眉梢轻轻一挑，看着面前的女孩顿时愣住的神情，那双眼睛望向他。
　　像是溢满了一捧春风，天空周边的太阳朝这里移动，正好在她头顶洒落日光。
　　怎么能有人刚好站在撒满光落下来的地方。
　　“没有。”池乔低下头，闷闷的：“只是在想，如果不加qq的话，还能加什么？”
　　“算了算了，不纠结这些了。对了，我还要去外公家，先走吧。”
　　池乔走在一旁的道路上，身旁是喜欢的少年。
　　忽然有种被填满的幸福感，想起母亲是爱自己的，外婆临走前也是爱自己的，除了父亲和奶奶，但这些，对她来说就是她的愿望。
　　这些种种都在暗暗的表明——她一直被人爱着。
　　但不过还有一种冲动……
　　想牵手。但不敢。
　　胆子没那么大。
　　简泊手机忽然震动，屏幕暗了又亮。
　　他随手拿出来手机，以为是母亲大人给自己发的消息。
　　摁开屏幕才发现不是是一条不明真相的虚拟号码，上面清清楚楚的显示着：“你爸欠我们的，迟早要还。”
　　简泊：“？”
　　是不是神经病？
　　【你谁？】
　　你有一条消息未发送出去。
　　“……”
　　莫名其妙，简泊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收起来手机，继续走。
　　脚下的水泥路面被太阳晒得温热，两只影子一前一后地投在上面，偶尔交叠，又迅速分开。
　　“喵～喵～喵～”
　　橘黄色的小奶猫从草丛里走出来，眨着眼睛懵懂地看着他们，发出三声喵喵叫，愣愣地站在那里。
　　草丛边上有一小片蒲公英，已经开出了黄色的花，被猫尾巴扫过，轻轻晃了晃。
　　一分钟后。
　　池乔蹲下身，让它闻了闻自己的味道，随后猫咪自己凑上去，将猫用手臂兜住抱起来，“啊啊啊你好萌，你有主人吗？”
　　她喜笑颜开，看着这只小奶猫，爱不释手地抱着，搂在怀里，恨不得给人家猫撸秃。
　　“但是我现在要去我外公家……还养不了你……”
　　于是，目光又移到简泊身上仰头看了下他。
　　“你家能不能养猫呀？你妈妈和你对猫毛过不过敏？”
　　“不过敏，你是要把这只猫养到我们家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简泊对自己的蠢问题简直没法说。
　　有样学样地让猫也闻了一下自己的味道，小猫确定没问题之后，便放心地让他摸。
　　小心翼翼地摸了下小猫软软的毛。
　　“可以吗？”池乔目光亮亮地看着他，手上还在摸着猫。
　　惹得小猫叫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小，挠到下巴的时候简直是闭眼享受。
　　“我看看我妈同不同意吧？毕竟我不知道她怕不怕猫，要是到时候不让养的话就不好了。”
　　“好！”
　　简泊在微信上给拍了张照片，是一张纤细的手臂环住小猫，猫舒服地闭上眼睛的照片。
　　拍完之后，又是一条消息：“想养只猫。Ok?”
　　【在哪找到的猫？我靠，这不比你好？】
　　【在家无聊的要死，终于能再找到一个回家的意义了！】
　　【我怎么没想到养只猫呢？必须得带回来！】
　　简泊：“？”
　　猫还不如儿子。那以后找老婆就更没地位了。
　　来到外公家，江缘拉着江淮安粗糙的手，苦口婆心：“爸，你就跟我们住过去吧……您在这不孤单吗？”
　　江淮安头发花白，脸上还出现了一些因为老而有的褶皱，穿着还缝得干干净净的老旧款衣服，叹口气：“宝贝，不是爸不想搬过去。这里爸就觉得很好。”
　　“万一——”江缘有些急，语气提高：“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啊？”
　　门锁咔嚓一声被打开，两人齐刷刷的回头看。
　　“妈……？”池乔看见两人都看着他，很尬的喊，“我来了。”
　　江淮安站起身，眼神无意识的看到了阳台上的那盆盆栽，上面培育的是茉莉花。
　　那是老伴临走前最爱的一朵花，很爱惜。
　　只是因为那是他送的。
　　“乔乔来啦，来来来，外公给你准备的水果。”
　　走进厨房里，将洗好的水果拿了出来。
　　池乔望着外公佝偻的背，忽然意识到，时间过得好快。
　　自从办了葬礼后，外公就变成总是佝偻着背。
　　想起他们刚才聊的事情，应该是说让外公搬进家里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池乔其实是赞同的，家里还有一间房，只不过没收拾出来，什么事情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也能……陪外公久一点。
　　江淮安拿着果盘朝池乔走过去，拉到沙发上，硬是塞给了他几个桃子。
　　果盘就是过年放瓜子的那一类盘子，底部还印着大大的“禧”，很普通。
　　里面装着桃子，枣，苹果，葡萄，带着水渍。
　　“考得怎么样？”江缘在这也不好继续刚才的话题，只能问这个问题。
　　池乔点头：“感觉就跟平常考试一样，不过我没怎么估分。”
　　“考得不好也没关系，人生又不止学习这一条路。”江淮安看着池乔，摸了摸脑袋，语气里带着些宠溺。
　　“就是的嘛，但不过我已经有梦想啦”池乔附和他的话，顺势又提到自己对梦想的定义：“所以不朝着那个方向努力的话，就完成不了我的梦想了。”
　　氛围静了一瞬。
　　日光慢慢的落下来，变成浅紫色与蓝色交替的夕阳，太阳也慢慢的弯变成了月亮湾。
　　小鸟飞到窗台上静立着，探头来看。
　　池乔吃着葡萄，只觉得尴尬。
　　“那个……”那番话在他嘴里纠结了一番，最后变成：“外公，为什么不愿意搬走啊？”
　　江淮安沉默了一刹那，随后苍老的面容笑了笑，才缓缓的说道：
　　“这里有我的朋友，也有你外婆的影子，也是我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突然要搬走，还是舍不得这地方，就像陪了你很久的人，忽然要离开你，你也会舍不得的。”
　　“……”江缘听着这些话，竟哑口无言。

　　池乔盯着果盘里的一个红苹果，上面有斑斑点点的水迹。
　　想着这些话，不自觉的联想到的那个少年。
　　是啊，就像简泊忽然离开自己，她也会受不了。
　　舍不得是人之常情。
　　为什么所有人都没有带着外公的视角去看看，舍不得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答案是——立场不同，代入的感受也就不同。
　　有些人觉得无所谓，有些人担心。
　　还有一类人觉得搬过去，让儿女养老理直气壮。
　　但那也只是自己的想法，是站在自己立场上做的假设，没有问过这些老人的想法，不是吗？
　　池乔轻声：“外公，我好像懂了。”
　　—
　　抱着猫回家的时候，简泊买了些猫粮，一点一点喂着饥饿的小猫。
　　小猫嚼的很费劲，连吃个猫粮都在用力。
　　门从里面推开，温轻落拎着垃圾跟门口的儿子四目相对，不对……是6目相对。
　　“把猫带过来了啊，来来来，快进来，快进来。”
　　温轻落想接过小猫，猫对这个家还不太熟悉，喵喵的声音奶凶奶凶的。
　　“妈，你先把手放到它鼻子底下，让它闻闻熟悉一下你的味道，就让你抱了。”
　　“哦哦，这么着的啊。”温轻落将食指放在小猫鼻子底下，橘猫鼻尖耸动，喵喵叫的声音没再那么凶。
　　便放心的接过来小猫咪，把小猫放在了弄好的纸箱里。
　　拿出来一次性杯子剪成猫咪能够到的样子，往里面倒了些温热的羊奶，放猫粮。
　　用手捏泡大的猫粮，确认猫咪应该能吃得了，边放边说：“还没买笼子，天都黑了，明天我下班的时候买。哦对，明天带猫去宠物医院看看，打个疫苗。”
　　简泊自然的点头，“还做上攻略了？”
　　温轻落白了他一眼：“小时候养过，只不过那时候不太会养，猫五个月的时候抓到老鼠，然后，吃到了毒老鼠走了。”
　　“那时候我就发誓以后养猫一定要做攻略，这不是你你一来我就为了养猫做了很多攻略吗，不想让这个猫再像小时候一样。”
　　门忽然被敲响，是熟悉的声音。
　　“哥，开门！是我！沈述言！”
　　打开门，沈述言抱着卷子可怜巴巴的蹲在门口，见到简泊来了之后。
　　猛地站起身，眼前黑了一瞬，差点晕倒，幸好扶住了墙。
　　“又是来问题的？”简泊倚着门框，好整以暇的看他，尾音拖得长，“这么爱学习啊，上了初三觉得题怎么样？”
　　“呜呜呜……哥。”温澈委屈巴巴的一张脸也出现在视野中，眼眶红红，明显是哭过的样子。
　　“温澈？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我家？”
　　“我跟我爸妈吵架了……”温澈吸了吸鼻子，哽咽，“就因为……就因为我作业没写完，他们说这周的零花钱没有这件事情，我吵起来了。呜呜呜，哥，你收留我一晚行不。”
　　简泊：“……先进来吧。”
　　于是画面就成了温澈在一旁逗着小猫咪，简泊在教沈述言题目，温轻落则在一旁洗水果。
　　“不是，他是谁呀哥。”温澈小声吐槽，“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他是我们楼上的邻居，沈述言，一个特别爱学习的。”温轻落将水果放在桌子上面不改色的回答，“倒是你，说说怎么跟你父母的吵架？”
　　温澈闷声说：“我本来打算回家就写作业的。看他们在忙，就搭了把手……一干就是一个小时，把作业忘了。”
　　他顿了顿：“吃完饭我又去洗碗，想着他们能松口给零花钱。结果等到十点多，等来一句‘这周零花钱没了’。”
　　“第二天我实在忍不住，饭桌上提了一嘴。他们说——‘那是应该的’。”
　　他的声音低下去：“然后就吵起来了。我跑出来，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
　　沈述言思路宕机，转过头来，不可置信：“你爸妈怎么这样？我爸妈都是按时给我零花钱的，怎么你们家还要按成绩来给零花钱？”
　　“啊？怎么还有父母主动给的？”温澈怔愣了几瞬，揉了揉眼睛：“你这种神仙父母，我才要夸吧。像你这种学习狂魔，幸好我爸妈不知道，知道了还得拿我跟你比。”
　　—
　　周五。
　　高三的成人礼在期中考试的两天过后很快到来。
　　四月底的风已经带了点懒洋洋的暖意，操场边的香樟树被吹得沙沙响，树影落在刚刚铺好的红毯上，碎成一片晃动的光。
　　主席台两侧摆满了花篮，彩带从看台栏杆上垂下来，被风掀起又落下，像谁在反复整理一条彩色的围巾。
　　阮书白负责给高三的学子们递成人证书，池乔主要是负责给鲜花。
　　空气中弥漫着鲜花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有人举着数码相机在拍，咔嚓声断断续续地从各个角落响起来。还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翻盖手机的屏幕小得可怜，得试好几次才能把所有人框进去。
　　池乔抱着一堆鲜花扭头看向正在铺红毯的简泊，和穿着黑色礼袍、戴着帽子、举着数码相机正在拍照的学长学姐们。
　　有人在互相整理帽穗，有人两个人脸贴脸凑在镜头前比耶，笑声从这边传到那边，又被风吹散。
　　“池乔。”宋哲野搬完水朝这边跑过来，还喘着气，额头上出了些汗。
　　“怎么了？”
　　男生的语气有些纠结，似乎在想该不该说，“呃……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场面的杂乱声听得不太真切，池乔小小的后退一步，问了一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察觉到了她后退的距离，宋哲野的心梗住，垂下眼，“就是想问问，你对今天什么感想？”
　　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便认真回答：“我对于学长学姐们的成人礼我很为他们高兴。但也为此有些伤心，因为未来承担压力的就是我们以后升高三的人了。”
　　“一想到高三的要走，我们就要高考。烦。”
　　语气带着玩笑的性质，宋哲野却当了真，认真回复：“没关系，等高考之后不就解脱了吗？高中三年不就是为了展现三年的努力吗？”

　　他的目光落在别处，眸中却是深不见底的黯淡。
　　那高考毕业之后，没了我，你会不会觉得解脱？
　　可能会的吧，明知答案却又执着于要一个答案。
　　池乔，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可笑？
　　池乔抱着鲜花往上颠了一下，掀起眼帘转移了话题，“对了，话说，你想考什么学校？”
　　动作微微僵住，宋哲野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说话。
　　想起方恪与他说的话“我觉得，你上次在网上学的那种科普法律那些的就挺不错的。”
　　科普法律的不错。
　　法律还有另一个身份，律师。
　　而律师，不需要理科和文科这一类。
　　他敛起眼眸，闷声说：“我想考h大。”
　　池乔调侃：“想好选什么专业了吗？”
　　“法学就好，当个律师也不错。”
　　“那你加油考喽，希望你能考上。”池乔由衷的祝福他，扯了扯唇角。
　　简泊弄完红毯，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学校里升起音乐，是张韶涵唱的《隐形的翅膀》。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飞过绝望——”
　　他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看到了池乔。
　　也看到了站在池乔对面的宋哲野。
　　红毯尽头的气球拱门被风吹得微微倾斜，几根金色的丝带飘起来，正好从他眼前晃过。
　　简泊抿了抿嘴，垂下眼，拍拍手上剩下的灰，径直朝那边走过去。走到半路，脚步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绕到池乔面前，故作不经意地问：“你见没见顾峰逸？”
　　“啊？”池乔微滞，目露疑惑，朝他身后看了几眼，“好像就在你身后……”
　　“Oi，找我呢？”顾峰逸手中拿着礼炮，欠欠的从他身后出现。
　　简泊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睁眼，“对，找你呢。你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成人礼？”
　　顾峰逸看了看表，“现在八点二十五了，八点半就要开始升国旗，赶紧准备准备吧你。”
　　—
　　八点半。暖场音乐刚好收尾，校长整了整衣领，准时上了台。
　　话筒发出“喂”的一声轻响，全场安静下来。
　　“尊敬的各位家长、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校长的声音从音箱里扩散开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沙沙声，“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集会，共同见证高三学子十八岁成人礼。”
　　池乔站在红毯边上，手里的花束抱得有些酸了。她换了个姿势，抬头看了一眼主席台。
　　“三年前，你们带着稚气走进这所校园。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教室里的灯光、操场上的汗水、考场上的奋笔疾书——这些，都是你们青春的印记。”
　　校长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偶尔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从今天起，你们将正式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你们要对自己负责，对家庭负责，对社会负责。”
　　池乔听到旁边有个高三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来，这些话听三年了。”
　　另一个女生捅了捅她：“闭嘴，听校长说完。”
　　“同学们，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希望你们用成年人的意志和勇气，去迎接这场挑战。不留遗憾，不负青春。”
　　校长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些：“最后，祝同学们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又被风吹散。
　　校长讲完话，掌声还没完全落下去，主持人就接上：“下面有请学生代表发言。”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走上台，话筒举到嘴边，顿了两秒才开口。池乔站在红毯边上，手里的花束抱得有些酸。
　　她听到那个女生的声音在发抖，又好像努力压着不让它抖。
　　主席台两侧的气球被风吹得轻轻晃，绳子拉扯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三年前，我们还是坐在台下看学长学姐成人礼的高一新生……”
　　池乔愣一下。
　　明年这个时候，站在台上发言的，会不会是我们班的谁？
　　家长代表发言的时候，池乔被叫去后台帮忙搬花。
　　等她抱着一大捧百合出来，台上已经进入“互换家书”环节——她看到前排有个阿姨读到一半就哭，用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
　　旁边的学姐也红眼眶，母女俩抱在一起，谁都没说话。阳光刚好照在那对母女身上，影子叠成一个。
　　然后她看到那个男生。
　　他坐在后排，对着对面的一个女生憋笑，手里的纸上……呃？空白一片。
　　女生不知道压低声音威胁些什么。男生装模作样念出来：“从此我与我姐……嗯？不共戴天。我靠，抄错了！”
　　池乔差点笑出声。
　　“池乔，帮忙递一下宪法本。”阮书白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赶紧收回目光，嘴角还翘着。
　　赠送宪法的环节很快走完，宣誓的时候池乔站在队伍边上，几百个人同时举起右手，声音震得她耳膜发麻。
　　头顶的五星红旗被风吹开，猎猎作响，像在替那些没喊出来的话作回应。
　　“下面，请同学们依次走过成人门——”
　　主持人的话还没落，音响里换一首歌。是五月天的《倔强》，前奏的吉他声从老旧音箱里传出来，带点沙沙的杂音。操场边的梧桐树投下一大片阴影，叶子被风翻得哗啦啦响。
　　池乔被临时叫到成人门旁边递花。她抱着一篮子康乃馨站定，一抬头——
　　简泊站在门的另一侧，正弯着腰拉隔离带的绳子。
　　他似乎也感觉到她的目光，直起身看过来。
　　四目相对。
　　池乔先移开眼。耳边的歌声忽远忽近，像隔一层什么东西。
　　高三的队伍开始往前移动。
　　第一个走过来的学姐眼眶还是红的，池乔递过去一枝花，小声说句“恭喜”。学姐接过花，扯出一个笑，声音还带着哭腔：“谢谢。”
　　一个接一个，花一枝一枝递出去。
　　简泊站在成人门另一侧维持秩序、拉隔离带。
　　池乔与他短暂对视。
　　又忽然垂眸。
　　手中的花空，池乔转身还想再去抱，脚下的一粒小石子，让她不小心摔一下。

作者有话说

歌曲来源于张韶涵的《隐形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