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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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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简泊就起床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落在床尾,把叠好的被子照出一层淡淡的冷调。
找了一套他觉得特帅的衣服。
上身是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衣摆自然地垂落,像拢住了一点体温。袖子挽到小臂中间,领口第一颗扣子松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下身是米白色的休闲裤,整个人站在那儿,温柔得像春天里还没来得及散尽的晨雾,少年感却又是清清楚楚的。
他对着穿衣镜看了几秒,又侧了侧身,把袖口往上又挽了一圈,露出一截手腕。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简泊从镜子里面抽离出来,拿起来手机看。
乔(σ,r):【在江城市人民第一医院,五楼十二床。】
乔(σ,r):【你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眼见着她发的这条消息,他盯着第二条消息要慢慢的挪到第一条消息上。
他的目光在那条“注意安全”上停了一下,拇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几秒才往下划。
窗外摇曳的树枝透过窗户照进来,似乎都在雀跃,蝉鸣声低了下去,又好像在替他担忧。
简泊:【好。】
简泊:【那个……我妈也要跟着来,你会不会介意。】
乔(σ,r):【怎么会!不会介意的,对了,应该就你和阿姨来吧……?】
简泊:【对。你没让我说,我就没说出去。】
乔(σ,r):【那就好。我还怕人多了我尴尬,毕竟就住三天院。】
“简泊!收拾好了没?咱们还要买东西呢。”
房门外,温轻落难得换了件深蓝色的棉麻衬衫,下面配深色休闲裤,脚上是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把领口理了理,又觉得多余。
她把领口理好,又伸手拽了拽衣摆,对着镜子偏了偏头,最后叹了口气,放弃了。
换好衣服的少年拧开门把手,出了自己的房门才应道:“收拾好了,妈。”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晨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楼下花坛里泥土和草叶混合的气息。
温轻落走到他面前问道:“哪个医院?你先说一下,我提前记一下。”
温轻落走到他面前问道:“哪个医院?你先说一下,我提前记一下。”
“第一人民医院。五……”
刚要说楼层号,就被嫌弃的抬手打断:“好了好了,别说了,我记不住,你到时候再跟我说。”
简泊:“……”
他把“楼十二床”三个字咽了回去,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鞋尖。
说完之后,拿起一旁炖的鸡汤,保温桶递给简泊:“拿着。毕竟人家孩子生病了,多少得带点东西表示一下。”
收拾好之后,简泊便和自家母亲一起下了楼,来到水果店。
水果店的光是昏黄的,暖融融的,走进去像被泡进一缸温水里。那些水果安安静静地躺着,被光抚摸着,每一颗都显得很温柔。
温轻落拿起一个苹果对着灯看了看,果皮红得均匀,连斑点都没有,她又放回去,换了一个,还是红的。
买完之后,简泊将那些东西拎到后备箱里,老老实实的坐到后座。
车子发动的时候,保温桶在塑料袋里晃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简泊伸手扶住它,把它搁在脚边,夹在两腿之间。
……
医院里,被子晒过太阳的味道,底下压着一股病人的、淡淡的体味。
池乔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还打着点滴,另一个手无聊的看着手机。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她的目光跟着那滴液体从瓶口走到针头,再收回来,重新找下一滴。
顺手一点进信息,指尖微顿,给韩淇沐发了条消息。
池乔:【虽然知道你现在肯定睡着呢。】
池乔:【嗯……就是,我有一个朋友应该认识你说的人,还是男生。但我忘了叫什么名字了。】
看着这条消息,盯了一会儿。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病号服领口那一小块皮肤照得发白。走廊上有人在走,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了。
才后知后觉,这段信息量好像为零?
约等于把天聊死了。
她又默默的把那两条消息撤回,将手机关掉,看着自己打着点滴的手发了会儿呆。
手背上的胶带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底下青色的血管,针头埋在皮肤下面,不疼,但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
———
八个小时后,伦敦。
韩淇沐是被八点的闹钟吵醒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下意识抓起在床边充电的手机,嘟囔着:“这个世界为什么要设置上课这个东西……”
但无奈是自己独居的,强撑着慢慢的抬起眼皮,就看到屏幕上的消息。
「池乔发送了两条消息。」
「池乔撤回了两条消息。」
看到这儿,她疑惑了一下,立马清醒了过来,点开消息,依旧是:“池乔撤回了一条消息。”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又把屏幕调暗了一档,那两条撤回的消息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两个没拆封的谜。
嗯?干嘛要撤回消息?
算了算了,先去上课吧。
韩淇沐这么想着穿上西装外套,闭着眼睛都能把领带给系出来。
领带是深蓝色的,丝质面料,手指交叉一绕一穿,打个结,拉到领口,全程没睁眼,像肌肉记忆。
将床跟衣服叠好,认命的把皮鞋擦到她已经可以达到认知以内的亮度。
鞋油的气味从布面上散开,混着皮革的味道,在清晨的房间里弥漫了一小片。
“烦死了,非要设置皮鞋不够亮就被逐出课堂这个破规定,啊啊啊!烦死这破学校了。”
擦完之后仔细的看了一下,确认已经够亮了,拎起书包就走。
她把鞋举到窗边对着光看,鞋面反射出一小片窗户外面的天光,亮得能照见自己的手指。
书包带子滑了一下,她往肩上提了提,快步出了门。
威斯顿女子学院,还没到座位上就已经看到了江予朝安静的翻着……等等?翻着厚厚一本全英文的书???
书名是《存在与虚无》,但书封是灰白色的,只有一排标题,书里记满了银绿色的笔记。
足足有八百多页!
书页被翻过的地方,银绿色的笔记像藤蔓一样爬满页边,有的地方字迹挤在一起,有的地方只有孤零零一个词。
坐到江予朝身边,她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这个书,实在是难以相信,居然这么爱学习。
“……That's...hardcore.(这也太……硬核了。)”
她的指尖在书封上点了一下,又缩回来,像被那本厚书的重量烫了一下。
江予朝扫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复她的话,轻轻的点了下头。
她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韩淇沐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书页的某一行。
韩淇沐将书从书包里拿出来,看了会儿,忽然想放假了,于是转头问道:
“Ugh,I'msodone.When'ssummerbreak?”
(呃,我真受不了了。什么时候放暑假?)
她把书摊在桌上,翻开的那一页正好是某个理论的中段,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排在一起,像一群挤在电线上的麻雀。
一旁看书的江予朝头都没抬,书翻动的声响轻微,声音极淡,回复道,夹杂着一点调侃:“July.Why,yougoingback?”
(七月份。怎么,你要回国?)
她的手指夹在书页之间,拇指按着书脊,指节微微弯曲,那页纸被她翻过去,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韩淇沐眸光亮了,像溢满了星光璀璨,手舞足蹈的说起来:
“Yeah,I'mgoingbacktochangemyname.Mybestiepicked'ShuXuan'forme.How'sthatsound?”
(对呀,我要回国改名字。我闺蜜给我挑的名字叫舒璇。怎么样,好听吗?)
她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写那两个字的笔画,动作很快,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雀跃。
江予朝:
“It'sagoodname.Idohaveafavortoask,though.”
(名字挺好的。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
她把书合上了,拇指还夹在刚才读的那一页之间,像是在做一个临时的书签。
韩淇沐:“What?”
(什么?)
江予朝:
“There'ssomeoneIusedtoknow.Iwanttowritehimaletter.He'sinJiangchengtoo.Whenyou'reheadingback,letmeknow?Couldyoubringtheletterwithyou?”
(我有一个故人,想给他写一封信。他也在江城。你什么时候回国,可以跟我说一声吗?帮我带一封信可以吗。)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书封上,那本灰白色的《存在与虚无》安静地躺在桌上,她看着它,像在看一个别的东西。
韩淇沐:“Ofcourse.”
(当然可以啊。)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韩淇沐干脆用起了中文:“你看这个八百多页的,真不敢想象你在国内能考多少分。”
她把书翻过来看了一眼封底的定价,又合上了,那数字她不认识,只知道换算成英镑也不便宜。
“在国内,最后一次考试,分数是695分。”
她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个和自己无关的号码,手指还停在书封上,没有收回来。
说完,江予朝眼睫微颤,想起了盛泽,她不敢说自己考了多少分,而他却兴高采烈的来找自己,跟自己分享他考了多少分。
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很短,像被什么掐断了,然后又是长久的安静。
“江予朝!你怎么待在那儿啊?”
“江予朝!你看我考多少分?我考了698……唉,低调低调,差两分没上七百,上了七百的话就更好了!”
“老师真是烦人,又不是不学了,逃课都要管。……唉唉唉,你打我干嘛。”
那些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的时候,教室里的灯光忽然显得有点刺眼,她垂下眼,书页上的字迹在光晕里模糊了一下,又清晰了。
韩淇沐:“……这个世界就不能多我一个学霸?”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眨了眨,又闭上了。
窗外的蝉鸣声划破天际,细碎的枝芽透过暖光照进病房里。
阳光从半拉的窗帘缝隙挤进来,在白色床单上切出一条细长的光带,随着微风轻轻晃了晃。
窗台上的绿萝叶片油亮,被光照着,叶脉清晰得像画上去的。
池乔待在病房里,听着外面的嘈杂声,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不是,你到底会不会找啊,是十二床吗?你好好看看。简泊,你不会找我来找。”
“别催了。在找了妈(ー_ー)!!你就不能信任我一次?”
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越来越近,夹杂着塑料袋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和保温桶晃荡的闷响。
池乔盯着病房门口的白墙,那面墙上有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她看了好几天了,从来没觉得它这么像活物。
门外,妈妈的声音飘了过来:“来了?池乔在这里呢。”
杂乱的脚步声连同推门声一并进来,池乔下意识看向门口,池乔先看到的是衬衫的浅蓝色——那种蓝很淡,像早上刚醒过来的天。
然后她才看到他整个人。
他今天不太一样。
领口第一颗扣子没系,锁骨露出一小截,袖子挽到小臂中间,像是随手挽的又像是认真挽的。
米白色的裤子,牛津纺衬衫,站在那里,把病房的白墙衬得更白了。
他拎着保温桶,温和的站在池乔的病床边,身旁有一位化着淡妆的漂亮女士,手里拎着果篮。
池乔看着简泊的妈妈不由自主的一下看愣住,眼神中明显浮现上了疑惑。
他不是说带他妈妈来嘛?怎么看着好像姐姐,也没听他说过有姐姐啊。
想到此处,池乔不确认的试探性开口:“姐姐好。”
温轻落:“!!!!”她叫我姐姐!我长得也没那么年轻吧……可是她叫我姐姐唉。
江缘刚将人迎进来,目光扫向简泊手上拎着的保温桶接过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手机震了两声。
和温轻落寒暄了几句:“乔乔说你们要来……”
手机又震了几声,她蹙眉,礼貌的稍稍打断了一下对话,低头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是公司里面的人打了电话。
她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我知道,已经在路上了……再给我两个小时,方案下午一定交。”
挂了电话,她转身看向温轻落个人,面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公司那边催的急,策划案今天必须交,我得先走一趟。”
温轻落连忙摆手:“孩子在这你放心,我帮你看着。”
江缘又走向床边,帮池乔掖了掖被子:“妈妈先回公司一趟,晚点再来陪你。有事给妈妈打电话。”
池乔乖乖点头应道:“好。妈那你路上慢点。”
江缘直起身,朝着温轻落和简泊点了下头,拎起包匆匆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另外两个病人的说话声,窗外的阳光稀稀疏疏的落到了被角上。
一旁的简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向面前的女孩介绍这是自己的妈妈,还是说这是阿姨。
他偷看了一眼池乔,见她目光聚焦在自家母亲身上。
身上穿着病号服,那双眼睛的眼尾微微下垂,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温顺。
一脸呆萌的样子,还是那么可爱。
咬咬牙,怕气氛继续冷下去,打破了安静,反手开始介绍,转移话题:“妈,这就是池乔。”
温轻落轻咳了一声,也正经起来:“我姓温,叫我阿姨就好。长得真漂亮,发烧退了没呀。”
刚听到简泊喊的那一声“妈”,直接给池乔Cpu干烧了。
脑子还处于宕机过程,尴尬感不自觉的弥漫起来。
即使面前的女人没尴尬,甚至对她还处于关心的状态,温柔的俯下身看她。
池乔默默的小声说了一句:“温阿姨好。噢……已经……已经不怎么发烧了,听医生说好像是什么扁桃体发炎,所……所以要住院。”
尾音刚落,眼神有意无意的撇向简泊,表情有些欲哭无泪的样子。
手背上扎着针,输液管最后一滴水悄无声息的地落完,瓶子从开始的满变成了空瓶。
温轻落的眼神看到了输液瓶,空了,刚想伸手去叫呼叫铃,自家儿子反应速度比较快自己摁了。
————
此刻,护士刚叮嘱完临床的大爷,在病房里面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有要需要自己的。
一片祥和。
站了好几个小时,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到了休息室。
想要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屁股刚沾上凳子还没捂热,眼睛还没开始闭着。
“滴———”短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听见了呼叫玲。
护士条件反射般,猛的站起来:“……”这医院果然邪门。
护士很快赶了过来。
池乔看着护士给自己将瓶子弄下来,手背上的滞留针没放,毕竟下午还要输液。
等护士弄下来了之后,她仰头看向护士,思索着,这个护士看着这么年轻应该叫些什么。
等护士弄完,叮嘱了几句,快要走的时候,她有些慌了,来不及反应,脱口而出:“谢谢护士姐姐,辛苦了。”
护士听完愣了几秒钟,看向池乔,十七八岁的模样,脸颊没什么肉,显出几分清羸。
那双圆圆的眼瞳清澈见底,此刻望着她,像含着一汪怯怯的秋水。
看的稍稍有点愣住,没第一时间回复,池乔又喊了一句:“护士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听见这份软软的声音,护士这才反应过来。
心里轻轻感叹了一声,目光在池乔脸上多停了一瞬——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
护士走后。
池乔才小心翼翼的看向了一旁也看着她的少年,看向简泊的刹那间,他别扭的移开视线,下意识拿起一个橙子问:“你吃橙子吗?”
这一句话又让池乔懵了一瞬,几秒钟后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想要另一个没输液的手去抓橙子,顺便回应他的话:“啊……?哦哦,我自己来就好,你……”
手刚伸过去,肩膀就被按住,干燥的温热的传递到肩膀上,语气不自觉的放轻,还带着些耐心:“你是病人,我来帮你就好。”
“……噢。”
池乔乖乖的坐了回去,半靠着墙,但眼神却很认真地看着他。
安静的病房里。
温轻落若无其事的低下头看手机,像是故意说给他们听似的,又看向了窗外:“唉,这天气真好啊。”
说完还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简泊的肩膀,随便胡诌了一个借口:“你先待在这儿照顾一下池乔,呃……我得去看一下我姐妹家生的孩子了。”
不等两人回答,温和的朝着池乔微微笑了笑:“池乔啊,先让他照顾着你,要是他欺负你呢,回来告诉我啊。”
池乔瞳孔放大,甚是不可置信,还想再挽留一下,但已经憋不出多少社牛的话了。
隔壁床大爷的女儿往这瞥了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些“小情侣”的这种眼神了,削苹果的时候慢了一些。
大爷浑浊的眼神,带上些疑惑,视线看向这里。
瞄了一眼,女生躺在病床上,男生则是慢慢的捉着橙子。
又看向病房门口,那人已经快要走了。
会心的大爷也默默的拉上窗帘。
尤其是,在温阿姨刚要走出病房门口的时候,简泊顺势用身体挡住了她看向门口的地方。
无力的池乔只能盯着墙,空中还在飘着的橙子的清香味。
瞬时穿入鼻腔,有股甜甜的味道。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橙子就被剥完,连白丝也被剥的不剩,完完整整的橙子被递到眼前。
还没掰入口中,便已能闻到一些橙花的气息,池乔老实接过。
本着这橙子也是他给自己剥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又抿了下唇。
从中间撕开,将那瓣橙子递给他。
眼神一眨不眨,专注的看着他。
简泊愣了几秒钟,慌张摆手:“我不吃,就是给你剥的。”
话音刚落,总感觉眼前的女孩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倔强,手没动。
那瓣橙子还是递到他的面前,目光中划过几分失落,似乎在说“你不吃我就要哭……”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瞬间有些控制不住。
低下头看着那个橙子,女孩纤细的手不沾染一丝污泥,手心里是那瓣橙子。
谁能来救救我。
相处这么久了,还是觉得好可爱好可爱。
三秒后,简泊默默改口:“……我吃。”
池乔眉眼间瞬间染上了笑意,就那一半橘子塞到他的手里,心里嘟囔:变脸的好快,可能是想吃了?
慢慢的拿着自己的橘子,一瓣一瓣的吃。
橙子的果汁香在口腔里弥漫了起来,树梢微微晃动,光影慢慢的爬上墙。
手机忽然震了几声,池乔疑惑了一下,在枕头底下摸出来手机。
宋哲野:【你今天怎么没来?】
看了一下锁屏上的时间,按照对学校作息的熟悉度算了算,现在应该是下课时间。
便发了条消息回了过去。
池乔:【请假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来呀。】
简泊垂着眼,手里还攥着橙子皮,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她手机屏幕的方向偏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断断续续地闪了好几次,像是有话想说又删掉,最后只发来一句:
“哦。我上去找我妈问题,去我妈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我妈还在你们教室里,进去问了几道题而已。”
池乔:【现在已经好多了。】
宋哲野:【啊……那你好好休息吧。】
另一边——学校。
宋哲野咬着笔头,对此问题困扰的不行。
是接近的方式错了?还是什么啊。明明军师都给自己找了自己的问题了,也按照这个问题去找了。
怎么感觉愈发冷淡了。
越想越烦,将手机关机,起身去找给那个出主意的“军师”
把手机揣进兜里,椅子往后一推,蹭地站起来。
从一班找到九班,从操场找到天台,最后在楼梯口逮到了正跟人勾肩搭背的方恪。(kè)
还没走到面前呢,方恪一眼就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宋哲野,松开那群兄弟,走到他面前问道:“野哥,你这副样子……”
方恪上下打量了几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会是被老师骂了吧。别生气嘛,不就是上节课没管好纪律——哦不对,是你自己带头说话,被罚抄了两遍《离骚》吗。”
宋哲野没好气的推开他:“???你能不能滚!你要不看看你出的那破招,本来就对我有点冷淡的样子,现在?更冷淡了。”
方恪被推开也不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了然,但他没点破。
只是拧开水瓶,仰头喝了一口。盖上盖子后,摊了摊手才回答:
“我不就是让你多接触接触嘛,再说了,你不是听过一个词吗?叫日久生情这个词。说不定……”
“说不定你个鸡毛掸子啊!”宋哲野咬牙切齿,“还有你上次说让我考到三十分,考了之后人家只是说让我好好学习。除此之外啥也没了!”
“算了算了,那你还是好好学习吧。我觉得你上次在网上学的那种科普法律那些的就挺不错的。”
方恪笑嘻嘻的揽住他肩膀,带他朝着教室那里走,顺手弹一下他的脑瓜崩子。
“反正你现在两百多分,考三百分也是进步,考四百分也是进步。万一人家就喜欢看你有上进心呢?”
“说不定人家知道你这么优秀了,肯定会反过来追你的。”
听了这话的宋哲野没立刻回答他的话,气的也弹了回去。
随后冷静了下来,脑袋思索几秒钟后,对这句话深有感悟,认为没毛病。
停下来,想了几秒钟,才恍然大悟,对他竖了一下大拇指。
“可以呀你,说的没毛病!那我就考一个试试!放学之后请你吃顿饭。”
————
正午的骄阳像一把烧红的铁,把空气烤得发烫。柏油路面泛着油光,远方的景物在热气里微微变形。
“想养猫……”池乔将手机扣住后,思绪飘远,不自觉的说出来这句话,“猫猫好可爱。”
“好巧,我也这么觉得。”简泊的目光牢牢的锁定在她的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话落,简泊随意的拿起来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接近中午了。
随后将手机放下,视线移到了那个保温桶上,伸手触摸了一下保温桶的杯沿。
早上煲的汤,他也参与了其中,那股温热感传递到了他的指尖。
将手收回去,眼神不经意的瞄了一眼还在发呆的池乔,沉默几秒钟,问:“快中午了,饿了没?要不要尝尝我妈煲汤的手艺?”
池乔还沉浸在离婚的消息与想养猫之中,大脑宕机,没消化完呢,就听到了这句话。
眨了几下眼,才反应过来再说什么,胡乱回答:“好。”
将汤递给池乔后,简泊手机来了电话他蹙眉,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个本地的座机号码。没有存,但他认识——是小区的座机。
看了一眼女孩,他心里有些不对劲,喉咙紧了紧,还是放轻了声音:“你先在这喝,我出去打个电话。”
池乔“嗯”了一声,没多想。
简泊走出病房打了电话,顺手把门也带上。
走廊里的空调开得很低,冷风从天花板的出风口往下灌,贴着他刚被阳光晒过的皮肤,凉意像针尖一样扎进毛孔里。
刚接通电话,跟待在外面的温轻落面面相觑,手上也打着电话。
两个人自觉,都离对方远了些,压低声音说。
通话里,对面声音里带上了严肃:“喂,请问是简泊吗?我是小区物业的。”
“是,请问有什么事情吗?”简泊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问。
物业见他应声,声音很缓,但语速很快:“您隔壁的住户反映您家里有动静,我们上门看了一下……门是锁着的,但窗开着,里面有翻动的痕迹。您方便回来一趟吗?”
入室盗窃?
简泊沉默几秒,眼神默默的看向走廊尽头的妈妈。
透过病房的玻璃,看得清坐在病床上看手机的池乔。
犹豫不决,但想起家里有危险,自己要是不回去的话,说不定哪天……
“好。我现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