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寻梦之旅》三天一顿

4、咕咕打鱼 小鱼，巨花

　　怀里的小孩说完就钝成一块鹅卵石。
　　不会说话，整个人圆圆的，可爱的。

　　风继续呼呼地扑来。

　　图锦年锁骨悄然耸起来，脑袋试着缩进去，脑海还荡着离地后扫下的那一眼光景。她何止是没有玩过极限运动，连骑自行车、长跑、打高尔夫等等轻松散漫的运动也没碰过。

　　生病的孩子就像瓷娃娃，惹得怜爱，但也失去了放纵权。

　　背后倏地勒紧了，暖和的怀抱烘烘地驱走她的思绪，图锦年的脑袋好像有东西凑了上来，他的下巴轻轻抵住了她的发丝。

　　图锦年：“坐你背后的话是不是变身鸟骑士了？安安……你不会是鸟人吧。”

　　她后面那词说得最轻忽，但偏偏岁平安专注飞行，风声也杂乱，他只听见了后面的鸟人俩字。

　　岁平安：……

　　她一点都不可爱，想丢。

　　“不是鸟人，我是凤凰，白凤。”

　　“不是就不是，你干嘛又抱这么紧，欺负我现在不能报警吗？”图锦年发现他说话就说话，一次比一次抱得紧，郁闷地吐槽。

　　“哦，那我轻点？”
　　“不要，摔了咋办。”

　　岁平安觉得她又可爱起来了。

　　在夏风不知道第几次击打他的臂膀时，两人飞到了河岸上方，下面是两处风貌交界。

　　一侧是高耸的巨型花群，一侧是清澈的大河上游。

　　“这就是食人花吗？”
　　早在几句聊天中放松下来的图锦年睁开了眼睛，她下巴压向脖子里，大眼睛四处巡视，一眼就看到脚下那片花海。

　　与其说是花海，她更愿意称之为花林。

　　大片粉的黄的花，根茎粗壮高耸，目测比她的腰还要胖上好几圈，根茎顶端开着一两朵花，单开总比并蒂的多些生气。

　　花冠也宽敞得很，图锦年看着想起了菩提老祖的座下白莲，还是这的花冠大很多。

　　“很喜欢？你再等等我好不好，去花花上面待着。”

　　岁平安觉得他对小孩太温柔了，连说话都不自觉夹起来，还采用叠字。

　　不过，兽人对幼崽本来就这么爱护的，多新鲜呐。

　　图锦年倒没感觉，人们对生病的孩子向来都很温声细语，她一度以为所有人都遵守着什么大声说话就会不幸的守则，她只反应过来，自己指甲还咬着他的裤腿，闻言，看向两片地域交界的另一方，那是河岸。

　　上游的水很清，但从天边看，就成了一弯碧绿的丝带。

　　兽人经过带起风浪。
　　小鱼欢欣雀跃跳高。

　　太阳真的很烈，折射得小鱼鳞片都像极了宝石。

　　“好多鱼，怎么不去抓鱼，而且你还没说那些花是不是食人花，不想去那待……”

　　扑通——

　　又跳起几条小鱼。

　　一尾巴掌大的鱼儿划出优美弧线，漂亮的圆周运动尚没完成，碧绿的河水就蹿出大鱼，蓝白相间的长尾鱼，约摸一条胳膊长，大鱼扑通地一口吞下小鱼。

　　图锦年的话止住了，指甲不安地来回抠着他的衣服，故作无事发生：“不想去河边待了。”

　　“嗯……”
　　岁平安忍住笑。

　　洁白的翅膀降低扇动幅度，靠近一朵粉色的巨大花冠，在临近花冠半米左右的时候，怀里的小孩一手扯着他的衣摆，一手放空、跳下到花冠上。

　　“拜拜，抓到大鱼记得送我！”

　　感受到脚下柔软的触感，图锦年只觉新鲜，好奇地点着花瓣，满不在乎地开口送人。

　　岁平安：……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很挫败，阿母和阿父的生活日常根本不是这个样子，这个小孩真的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有的有的，”图锦年秒懂，她解开两边肩带，双手捧着背篓递给他，“谢谢你啦！”

　　岁平安默不作声，接过背篓。

　　“安安要注意安全，我可能是有点菜，与大鱼搏斗什么的，当然是安安这种超人才配！”

　　岁平安又觉得她很乖很可爱了，他纠正：“是兽人。”

　　“是兽人。”
　　图锦年模仿着他的腔调，嘻嘻笑着。

　　这位形如天使，貌比仙子的少年人就这么接地气地拎着个背篓飞向河岸。

　　图锦年窝在花瓣朝下看，确实好多鱼。

　　……猫头鹰也在？

　　她看到了那三只长得特别像猫头鹰的咕咕鸟。

　　咕咕鸟在对岸，兽人安安在靠近花林的河岸。

　　她最先看的是那位兽人，他本来身形就很高大，即使面容青涩，也是难得的健壮少年郎，体魄很好。

　　但当图锦年看见他一步一变，体型从少年变高，变成四五米的巨人时，她还是惊呆了。

　　揉揉眼睛，眼前一切如方才。

　　他的白衣同步变化，幻化成妥帖的合身衣物。

　　他看起来才是这片森林的正常人。

　　图锦年不经怀疑起是不是自己变成小人了，但最终还是坚定很多，她的身体体感一切都没问题，这完全就是误入大人世界了啊！

　　这花冠充当垫子很合适，软软的散发着清香，估摸着是晚夏，花期将结束，授粉大都完成，卧在这竟然没有不适感，前不久孢子还飘得她打喷嚏。

　　她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赖在床垫般软乎的花瓣上观摩，非得说有什么瑕疵，大概就是旁边的花丝邦邦硬，有概率不慎撞到。

　　岁平安捕鱼的动作简直像炫技。

　　他很轻巧地掰了几节树杈，握着最尖利的一根，也不撩高衣服，就着长衣迈进水中。

　　水清，鱼肥。

　　大鱼小鱼都在游。

　　进水激起涟漪，聪明的鱼溜得飞快，剩下笨鱼还在原地转圈。

　　他举起树杈，跟动画里捕鱼人叉鱼的架势很像。

　　鱼还没游动，他一叉子下去，就刺起一尾鱼。

　　也不能说鱼都很笨，就是这河大鱼多，这人力大行动敏捷。

　　他叉鱼速度很快，溅落阵阵水花。

　　图锦年扶着花瓣边缘，总感觉巨花也在摇。

　　她拖着下巴，说的确实另一个问题：“这个走势，是河水上游，这个捕鱼法，那下游的人们是不是得喝洗脚水了？”

　　巨花大概随风摇摆了。

　　把图锦年的视线摇到另一侧。

　　咕咕鸟在对岸，她醒来看到的其他生物，那三只咕咕鸟。

　　她忍不住在心里给它们取名：暴躁咕，小小咕，老大咕。

　　那派头就很像。

　　比如现在的捕鱼行动。
　　老大咕的两只胖蹄子傍在岸边，它不动如山静静坐着，细看发现蹄子夹着几条长虫，虫子长到另一边垂落水内，模样像是蚯蚓，死了没死透，折腾晃动流淌着血。

　　有不太聪明的鱼闻到血味肉香，犹犹豫豫潜到虫子边，张嘴撕咬就想跑。

　　然后暴躁咕俯冲而下，一屁股墩坐死一尾笨鱼。

　　但水也因此浑浊很多，惊得鱼群四散。

　　然后俩咕咕就换一处水继续捕鱼。

　　至于小小咕，远些的湿泥地里，刨坑捉长虫那小胖鸟就是它。

　　图锦年有点犯困。

　　懒洋洋的太阳天，暖呼呼的夏季风，聪明的咕咕会捕鱼，救命恩人很会叉鱼。

　　她不想动弹了。

　　要不是趴着脸会脏，躺着时太阳烈得睁不开眼睛，图锦年都要原地眯会儿了。

　　地板好像在晃。

　　图锦年猛一睁圆了眼，身下那朵大花在震动！

　　花身前后摆动，偏移越来越快，她双手狠狠钳住硬挺的花丝。

　　大概于事无补，巨花摇曳得更为猛烈了！

　　夏风还在吹，她在风声中听到了草木皲裂声。

　　嚓嗒一下，巨花从茎身截断，图锦年双手也硬生生掰断了一根锐利坚硬的花丝，跟着几米高的巨花摔落。

　　她落地后摔得翻了个面，脸砸在一块暗褐色的陡坡上，再从上面滚下来，摔在地上，心脏都微微发痛，才窥见全貌。

　　这是一条很符合刻板印象的恐龙！

　　大概两米左右，浑身覆着晦暗羽毛，前面那利爪破空钩来。

　　图锦年内心乱糟糟，行动却一点不磨叽，生涩但果断地双手抱头，手关节贴着膝盖险之又险地避开。

　　嘴里掉进些许杂草，她呸一声吐出叶子：“石炭纪的引螈蕨类巨树，泥盆纪的盾皮鱼肉鳍鱼，白垩纪的巨花果实，兽世小说的兽人，侏罗纪的伶盗龙……贼老天，这是什么鬼世界？！”

　　事实上，只有主角说台词时世界才会静止。

　　就在图锦年扯东扯西的瞬间，伶盗龙已然砰砰响地踩俩大脚冲上来了。

　　图锦年鞋底抹油侧铲泥土勉强滑开，恐龙由于惯性向前扑着，她歪到它身侧，举起先前拔的花刺插进它的后爪！

　　伶盗龙动作迟缓，居然在停顿片刻后轰然倒下。

　　图锦年向上一看，果然，是她的救命恩人来了。

　　他脸上带着喷溅的血痕，右手是一根粗长的鱼叉。

　　他的身形一点点变小，变得更像蓝星人。

　　眸中橘黄色泽的海浪翻涌，看着狼狈的小孩。

　　他说：“你为什么不喊我。”
　　我就这么不被你喜欢吗。

　　日头早早过半，下午了，厚云短暂遮过烈日，他银白色长发飘起几缕，面上神情朦朦胧胧。

　　图锦年习惯忍受痛楚，早就不大会大喊大叫了，搏斗一番，她只觉得很累，心脏有点麻麻的，手上的花刺落下，末端正正指着伶盗龙的尸骨。

　　羽毛脏兮兮的，鳞片沾血垂着，这是一头受过伤还比较饿的恐龙。

　　她随之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