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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林中觅食 背篓,花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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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锦年其实很少做过活。
她闲书看得多,琐事听得多。
先捋干净楔形小叶片,摊开一条条叶子,取最硬一条当固定绳,其他的在茎间弯折,左右交叉缠绕。
站着很累,捻取一些泥土,挑了相对干燥的一块地坐下来,她才继续编织。
这种叶子编织的背篓间隙很大,只能装些大果子,而且还没晒干泡水,做成了用不上几次就会脱水收缩,坏成大漏斗。
她上手很快,没多久就编出个像模像样的背篓。
图锦年用几节楔叶编制的草绳将背篓挂在身前。
低头扯平背篓凹凸处,看到那双憔悴但苍白的干巴手掌,意识到,这一切都这么真实。
她爷奶那一辈还住在山村,倒不是没钱换,只是念旧。如果没有这么多病痛,她应该是个在山野里滚一番的皮小孩,等到年纪再懵懵懂懂跟着爸妈去城里读书。
啪嗒——
枯叶打了个旋,晃悠悠飘到眼前。
图锦年抬眼,那位自称岁平安的部族少年双手夹在背后,笑得眉眼弯弯。
“第一次结交伴侣,没准备什么礼物,先送给你这个。”
他翻过手来,捧着个藤条圈成、碎花点缀的花环。
花环挺好看,褐绿的骨架缠着插着紫色粉色小花。
但图锦年震惊的明显是另一件事。
啊喂,你到底在说什么结交什么伴侣?!
我们不是救命恩人与外乡人的关系吗?!
她弱弱开口:“伴侣什么意思?”
岁平安脸腾地就红了,拿着花环不上不下,急急别过脸,图锦年只看到他烫到几欲滴血的耳垂,她扶着背篓上前,捏着花环的一角,侧过脸问:“什么伴侣啊?”
可能是夏风太燥,岁平安浑身热气上涌。
脑子打结一样乱,他登地立正朝她看去。
这片丛林自他诞生以来就多草木,天边枝杈木叶交错成团,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树影婆娑、人影婆娑。
碎云掠日,云过境扰,日光正正好向前偏移。
阳光暖洋洋地蹭过来,噌亮一下给她脑门照亮了。
岁平安:!
“噗哈哈哈”
什么啊?
图锦年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他在笑什么。
脑门被太阳越烫越热,才恍然大悟。
顿时又羞又恼,她冲上去揪住他袖子。
“你再笑,我就不要你跟着我了!这个花环我也不要了!你,你还笑!我不要面子的吗!”
她气懵了,凑过去要抓住那花环。
岁平安不知怎的,忽地抬高花环。
“岁,平,安!”
“我要生气啦!”
图锦年垫高脚尖也够不到花环,双手抱紧背篓,气恼地瞪着他,后者后知后觉地止住笑声,一点点放下双手,放低到她脑袋高度时开口道:
“对不起啊。要不要给你戴上,兽王大人?”
他尾音拖得有点长,有点撩人。
但愤怒的光头小孩一点没察觉。
她身量很小,堪堪到少年心脏,瘦瘦小小一个人,发脾气的时候都没什么威慑力。
不太礼貌的行为,虽然岁平安不是故意的。
但两人之间冰凉的分隔却无意间消弭很多。
图锦年哼了一声,别扭地前倾脑袋:“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岁平安想,她怎么这么可爱。
低头给她戴上花环,圆溜溜的光头上开出一簇花。
花和藤都很柔韧,兽人强悍的体质也分了,但他还是看了几遍,确定没有小刺凸起,才放心很多。
“我没有嘲笑你的,我只是觉得,有一点点可爱。”
图锦年新奇摸着花环,随口道:“我也这么觉得。”
“编了个背篓,你要不要?”
“背篓是什么,好巧妙的袋子。”
图锦年将剩下的楔叶盘成一块,捡进背篓,回道:“这里真的没有背篓啊,果然是史前纪元,蕨类芦木加花花,一点都不科学……嗯,我是说为什么是袋子?”
岁平安想了想,两只手比划比划,撑得很大:“就是花花花,不是你头上这种,会吃人的食人花!你可不能到处跑,小小一个,它一口就能吞两三个你。”
图锦年了然,捡完最后一点叶子,提拉固定着背篓:“我不会这样的。”
“对了,你刚刚是不是说伴侣……”
“好啊,我知道——”
两人声音撞在一块。
岁平安的脸再度爆红,他感觉脑袋有点热热的。
“你先说”
“你先……”
图锦年:“那我先,你刚刚,是不是提到伴侣?口误吗?”
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果然私自标记就是很冒犯人。
要不还是跟她道歉吧,可是一生只能标记一个人……
“你是,”岁平安一顿,却瞥见她的额头莹润光洁,回想起小孩苍白的皮肤自始至终没有变化,话锋不自觉偏移,“年年,你有没有感觉额头有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没受伤啊。”
图锦年困惑地用食指戳了几下额间。
岁平安一怔,撩开左手衣袖,右手探向左手肘心,右手指腹上下轻拂,那道黑色图腾就变得五彩斑斓,亮闪闪的。
岁平安又抬头,定定地看着她的额头。
一秒,两秒,三秒。
毫无反应!
怎么会这样?!
他的内心掀起狂风骤雨。
如果兽人伴侣之间的标记不能相互响应……
这意味着,没有反应的那一方只是单向索取。
体质拿了,寿命增了,情感,只是另一个人独自难受。
单向的伴侣还算伴侣吗……
图锦年看到白发少年的脸上风云变幻,从羞赧的微红变得逐渐失去血色,手心在他眼前晃晃:“有疤吗?没发现啊。”
岁平安眸光闪烁,心里却感应着她的情绪。
淡淡的,很平静,不仔细去感应近乎于无。
虽说伴侣之间只能共情强烈情绪,但她只有刚发现身体变好的时候开心,她现在面对他这么平静……
他的声音闷闷:“看错了,那个称呼也是我口误。”
他敛眉,颇感复杂。
“哈!不同语言出岔子太对味了,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听得懂你说话,明明你讲得稀奇古怪,每一个词单拎出来我都得懵圈。”
图锦年小声吐槽着。
岁平安心情更差了。
咕——
肚子又咕咕叫了,图锦年有些不好意思,抓紧了背篓,伸手想拉着岁平安去找吃的。
……没拉动。
图锦年疑惑抬头。
岁平安眼神幽怨,没发现是伴侣为什么要手牵手,但他没拽开手,声音依旧很闷:“我是飞行系的兽人,我们可以去天上找猎物。”
这话无异于一声惊雷。
图锦年表情微失控:“兽人?!”
没得到回复,这位好看的白发少年垂着眉,背后缓缓升腾起一双巨大翅膀,约摸五米宽,圣洁、纯净、飘逸。
岁平安低着脑袋,张开双手:“抱着,可以吗?”
健全的兽人有三种形态,兽形,人形,半兽人形。
凤凰一族,荒兽形态下时速度最快、实力最强。
但这小孩一点都不可爱,岁平安故意不用兽形。
图锦年浑然不觉,兴高采烈:“可以可以!”
她还体贴地转过身,背部靠近他的胸膛。
岁平安轻轻向前,就抱到了温暖柔软的小光头。
小光头在他怀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cool!”
岁平安:……
图锦年:“第一次玩空中飞人,你抓紧一点,掉下去我就东一块西一块了!”
岁平安:“哦。”
图锦年:“你有没有恐高,不会有吧,不然你刚刚怎么不用翅膀。说真的,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尝试极限运动了。”
他抱紧她,白羽缓缓扇动。
怎么小小一团,这么凉,话这么多,也不怕累。
但她是残疾兽人,第一次飞行,那就原谅她了。
图锦年刚被抱住飞上天就觉得不太对了。
从前看网上跳伞助教就是这么个抱法的。
但真实操,又发现没有那个背带,她的性命完完全全取决于背后之人。
幸好他怀抱是热乎乎的,腾腾的热气熨得心里安心很多,真好,身体健康的人一直都是这样子吧。
图锦年:“慢点飞,这是去哪里啊?”
地面逐渐变小,飒飒风声冲击着耳廓,怀里小孩的声音模糊又卡顿,岁平安想着附近生物的栖息地,望向先前河流上游,有意卖个关子,开口道:“很快就知道了。”
没等到回应,他低头。
她整个眼皮都闭起来了,手指攥着他的裤腿,瘦瘦小小的身子在轻轻发抖,害怕成这个样子都没喊出声。
岁平安抿住唇,又抱紧了很多。
他声音放缓:“下次坐我背上好不好?”
她体感都被捂热了,早先这么闹腾的一个人,现在却安安静静的。
岁平安心尖有点刺刺的。
可是阿母阿父还没教会他怎么哄女孩子。
虽然她这么小一团,只是个幼崽。
可是他也是幼崽,也不会哄幼崽。
真糟糕。
寂静中,只有风呼呼地经过。
怀里的小孩一动不动,很久才发出微弱声音:
“大哥,我,我腿软。”
图锦年脑门就没加载伤春悲秋这插件,她第一次尝试双脚踏空真实版上天,还没絮叨地问完兽人翅膀森林那些有的没的问题,也没怀揣什么探讨世界奥妙的心,一点不好奇人与超人的差异,连兽人的疑惑都被不科学的一幕冲击得七零八落。
撇弃杂七杂八,刚上天,她往地上打眼一看。
她的腿就软了。
谁能告诉她,连车都不晕的人为什么会恐高?!
明明她偷偷看了几十本恐怖小说都面不改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