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月择

2、第 2 章 宋清逑

　　宋清逑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动，他发了条消息出去，很快对面便回了过来。

　　“砰砰砰！”

　　枪声从百米开外的地方响起，枝上鸟展翅飞上高空，警察纷纷退了出去，朝枪响的地方追捕去。

　　“一群蠢货。”楼下的一切被他尽收眼底，不禁低声嗤笑着。

　　床上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接下他的话：“确实蠢。光天化日在城区放枪，明摆着是调虎离山的诱敌之计。

　　“那你觉得他们该怎么做呢？”宋清逑收回视线，百无聊赖的靠在床沿。

　　“若我是作案者，我会将警方引入到几公里外的郊外，在那里进行一场大型埋伏，这样同伙才有更充分的逃脱时间。”

　　“那如果你是警察呢？”宋清逑追问道。

　　“如果我是警察，我会选择继续在这几栋楼里进一步排查下去。。”

　　谢江仇无奈的摇了摇头，视线却固定在宋清逑的身上。

　　“怎么了？”

　　谢江仇目光柔了几分，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我好像，连我爱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听到那两个字，宋清逑不由得心里发麻，埋藏在心底的那颗种子，似乎在慢慢发芽。

　　“宋清逑。”

　　说完，他拿上外套，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你好好休息，我有点事要处理。”

　　屋门咔嗒落锁，床上的人对着墙上那一副被反复圈圈画画的日历，若有所思。

　　远处断断续续的警笛声，正一层密过一层。

　　正值周五，小学校园里书声琅琅，传出教室。

　　校长办公室里，放置在乌檀木桌上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

　　“请问有什么事吗？”校长接起电话问道。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顺着电流传了过来。“现在，每栋教学楼里面都安置了一颗炸弹，按照我说的去做，炸弹才不会被引燃哦。”

　　“你是谁？究竟想要干嘛？”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只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要是五分钟您还没完成，那就别怪我了。”

　　狭小的空间内，墙面上的指针不停的运动，一圈又一圈，每一秒好像都被无限拉长。

　　校长终于吐了口气，他沉声答应了下来。

　　对面那人似乎笑了，他继续说道:“现在请在广播上宣布，让所有学生逃离学校，登上校门口的巴士。”

　　“切记，千万不要报警哦，不然我是会生气的。”

　　话音未落，听筒里只剩忙音，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

　　广播声瞬间覆盖校园每一间教室，老师们领着惶恐的孩子有序走出教学楼，登上校门口停放的巴士。

　　刚踏上巴士，关好车门，这辆车便驶离此处，领队老师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来电。

　　“车里安置了两枚炸弹哦，当然如果你想要安然无恙的话，就照我说的去做。”

　　那名年轻女老师似乎是被吓到了，她捏着手机的那只手竟开始微微发抖，转头看了眼身后的学生，心头发紧。

　　“您……您说。”

　　“现在清你通知学生的父母，要求他们每个人带上20万放在城南市场的屠宰场门口，我在这里可以监控你们的一举一动，要是报警了，那就别怪我了，好了，我只给你10分钟的时间，倒计时开始了。”

　　“轰！” 一阵巨响忽然传来。

　　南城公安局收到一个报案，报警人是一个学生家长，他声称绑匪劫持了全年级的学生。

　　“――叮叮叮”，报警记录还没归档，第二通紧急电话又冲了进来，这回报警人声称自己在城郊看到数十个巴士车自燃。

　　数起恶性案件连环爆发，南城公安立刻向上级紧急上报，火速成立专案组，调动大批警力沿路围捕、搜查封控。

　　主干道大桥彻底封锁，桥面浓烟滚滚，烧焦变形的巴士残骸铺满路面。失控的家长冲破警戒线，崩溃哭喊；医护与搜救人员穿梭在废墟之间，争分夺秒搜寻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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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一个身量修长的男人关上了地下库的大门，他从黑暗中走出，眼底藏着嗜血的笑意。

　　如同漫行在人间的恶鬼，弥散着癫狂与血气。

　　他抓着外套走进巷口的黑色酒吧，身影渐渐消失在了白日。

　　***

　　今天下午的监控画面在办案大厅循环播放，下午四点，一群身着蓝色工装的男人从黑色面包车下车，人人怀里抱着沉甸甸的黑色大包，径直走进校园。

　　审讯室里，一个中年男人瑟瑟发抖的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就在不久以前，他还坐在茶几前，陪着家里的小女儿看电视。

　　他眼底猩红，嘴唇止不住哆嗦着:“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投放炸弹，我没有要杀人。”

　　坐在对面的警察将一组照片甩在了桌上，他问道:“可监控上清清楚楚的显示，今天下午，除了教师与学生，就只有你们出入过学校。

　　男人急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在打颤：“我们就是干活送货的！下午接到一通陌生电话，对方出手阔绰，给了一大笔工钱，只让我们把几袋黑布包裹运进学校。我们以为是校方采购物资，没想那么多就去了……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包里装的是什么！”

　　警察闻言，翻找着今天下午的通话记录，在3点30分的时候，有一道与陌生号码的通话记录。

　　他再次点击了这个号码，谁知，电话里传来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男人闻言，像是彻底慌了，他双手紧紧握成拳，嘴皮哆嗦着:“警官，我们真的不知道啊，你说谁会和钱过意不去嘛，我本来只是想多赚点钱，养老婆孩子，谁知道，出了今天这么个事。”

　　民警指尖敲着桌面，正要追问雇主的线索，门外同事匆匆推门而入，递上一份新的监控回执。

　　而酒吧昏暗卡座里，宋清述垂眸划开手机，屏幕上同步推送着屠宰场家长聚集、大桥全线封锁的实时画面。

　　他指尖轻点，目光漫不经心掠过屏幕，末了抬眼望向窗外远处居民楼，那一间屋内，正有人对着日历，轻轻念出他的名字。

　　***

　　民警捏着监控回执的指节泛白，纸张边缘被攥出褶皱，扔在送货男人面前。

　　屏幕截图放大，画面角落藏着一截不起眼的黑色风衣下摆，和男人身上沾满灰尘的工装完全不搭。

　　“你们进校门的时候，身后跟了个人，距离十米，全程没入监控死角，直到你们卸货离开，他才折返。”

　　男人慌忙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反复回想午后校门口的画面，脑袋嗡嗡作响，只剩一片空白。
　　“我……我没注意，当时只顾着搬袋子，校方没人接应，我们卸完货就走了，压根没留意身后还有人。”

　　“几袋货物卸在教学楼一楼杂物间，监控拍到你放下包裹时，袋子边角渗出发黑的水渍，那是什么？”

　　男人浑身发抖，反复摇头，嘴唇咬得发白，一句有用的线索都吐不出来。

　　警员快步走进来低声汇报，查了陌生号码基站，拨号信号来自大桥中段，现在整条路封锁，人早就顺着江边步道逃了，沿途监控全部损坏，没有半分人影留存。

　　线索，彻底断了。

　　卡座里暖黄灯光落在宋清述侧脸，他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走大桥封锁的新闻推送，指尖摩挲手机冰凉边框，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看了眼时间，8点27分，还有3分钟，他熄掉手机屏幕，从酒吧里走了出去。

　　***

　　千米之外，城南屠宰场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不少家长焦灼的站在那里等待着什么，他们在这里呆了好久，甚至都不知道大桥上的那起爆炸事件。

　　一群黑衣人站在大门左侧，他们频繁的看着手机时间，还有5秒钟。

　　4秒。

　　3秒。

　　2秒。

　　1秒。

　　爆炸声却没有如期而至，那群人摘下了耳机，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他们纷纷掏出藏在衣服里的枪，对着人群一顿射击。

　　却不曾想，一群便衣警察从各个巷口冲出，堵住了出口。

　　枪战持续了约莫10分钟，那群暴徒的枪里好像没有了子弹。

　　就在这时，一阵刺眼的白光照过，一辆红色大货车忽然朝这边驶来，直直的冲警察撞去，那群暴徒趁乱跳上了车，硬是撞出了一条生路。

　　警笛声响起，警车紧紧追逐着那辆货车。

　　屠宰场门口的人少了许多，就在围观人群准备离开时。

　　“轰！”

　　人们尖叫声刺耳，响彻在夜空，那枚炸弹忽然爆炸，瞬间引燃了门口那几摞黑色塑料袋，那里面装着数万现金。

　　可人们要是仔细看，便会发现，那正在熊熊燃烧的其实是几摞纸钱。

　　“一路走好”，宋清逑关掉了手机，吹了声口哨，摘下了那支别在耳后的玫瑰，他从漆黑的小巷中走出，擦掉了沾在身上的血迹，将那货车司机的尸体扔进了垃圾桶里。

　　月光倾泻，他收起了眼底的癫狂，披上了整洁的行装。

　　在这条混乱的小路上，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的红玫瑰。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接起一看，是杨静。

　　“怎么了？”他问道。

　　杨静应该走到了阳台上，隔着电话，他还能隐隐听到对面的嘈杂声，“宋哥，你要回来了吗？谢，谢江仇正准备煲汤，等着你回来呢。”

　　“嗯？”宋清逑剥了颗糖，扔进嘴里，挑眉问道，“煲汤？他人还半死不活的，我不是还把他绑着的吗？你怎么让他起来的？”

　　“他从你刚出门的时候，就一直在问我，您爱吃什么？我让人把菜送了过来，他一直吵嚷着要起来给你做饭。”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就听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今天算第一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