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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宋清逑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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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逑到家时,杨静已经走了,就见面那人靠在阳台上,隔着数幢高楼望着远处的嘈杂与混乱。
他往阳台走去,靠在窗沿,地上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頽长,他开口问道:“看什么呢?”
谢江仇收回视线,他取了张抽纸,拉过宋清逑的手,替他慢慢擦拭。
“从下午开始,外面就一直在吵,我听好多人在楼下吆喝,连续起了两次爆炸案。”
宋清逑吹了个泡泡,他抽出手,冲对方笑道:“所以你不好好休息,一下午就想着帮警察破案。”
谢江仇揽着他往餐桌走去,指尖却试探性的勾住他的下摆。“你真是太瞧得起我了,我现在就是个混吃等死什么也不记得的人。”
宋清逑拍开了他的手,伸了个懒腰。
胸口贯穿伤的缝线还未彻底长牢,谢江仇不敢做大动作,只慢慢挪到厨房,简单择洗青菜、慢炖一锅清淡肉汤。
稍稍抬手牵拉到伤口时,他下意识蹙眉顿住动作,指尖轻轻按住胸前绷带,缓过一阵钝痛,才继续慢条斯理打理食材。
宋清逑倚在厨房门框静静看着,眼底带着旁人看不穿的复杂情绪。
他喜笑颜开,哼了曲小调,撑着桌子站起身,从酒柜中取了瓶酒和两个杯子。
他打开瓶盖,给自己斟满一杯酒,就在瓶嘴紧贴着另一只杯子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把酒搁在了一旁,替那人接了一杯温开水。
就在他刚准备动筷时,抬眼却瞥见,对面那人手背上有一片格外刺眼的红印。
“怎么弄的?”他问到。
“什么怎么弄的?”谢江仇有些疑惑。
“你的手,”宋清逑指着他的手背示意道。
“那会儿油溅到的,没什么事,我用冰敷过了。”他撇了一眼,语气随意。
宋清逑点了点头,也没在再说什么。
“你下午去干嘛了?”谢江仇忽然问道。
“查我岗啊?”宋清逑正叼着手里的鸡翅,闷哼道。
“这不是担心你吗?”
宋清逑挑起眉,一脸不解。
“你要是出事了,我不就成了鳏夫。”谢江仇笑道。
“我肯定去上班了啊。”
“在哪里上班啊?”
“酒吧。”
“陪酒?”
话音刚落,宋清逑在桌底用脚踹向他的凳脚。“我开的。”
***
城郊地下舞厅,室内灯光扑朔迷眼,放着激情的西部牛仔曲,舞池中男男女女随着节奏热舞。
而一处房间里,灯光昏暗,屋子中央摆着一张茶几,五个中年人坐在软沙发上,喝着杯中的酒。
一个男人捏着手里的酒杯怒道:“又是宋清逑。”
宋清逑暗地里垄断本地部分灰色产业链,早年多次截胡这批□□团伙的军火交易,双方积怨颇深。
一个刀疤男恶狠狠的说道:“那姓宋的三番五次给我们使绊子,上次害得老子差点去蹲局子。”
梳着马尾辫的男人闷了口酒,将酒杯重重的搁置在茶几上。
“亏我们上次家伙都准备齐全了,结果还抓错人了,去tm的,这回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坐在他们旁边的女人站起身来,替他又倒了杯酒 ,安抚道:“哥儿们别气,这回咱们一定可以好好收拾他,在这之前,倒要把他放我房里暖暖被窝。”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哥儿们想好怎么把他抓过来了吗?”
“简单。”马尾男沉声道,“守在他楼下,只要他出门,直接绑走装车。”
“就这么定!喝酒!”
满室戾气,尽数藏在碰杯声中。
***
另一边,老徐带领的刑警专案组依旧埋首翻阅历年爆炸案卷宗,八年前一桩悬案的痕迹再度被翻出。众人排查许久,只查到零星细碎线索,幕后之人行事滴水不漏,现场从来不留任何生物痕迹,数次排查全部无功而返。没人知道,他们苦苦搜寻的连环命案元凶,此刻正安然陪着失忆的核心警员朝夕相处。
与此同时,南城市公安局里,依旧亮着灯。
“你确定所言属实?”一个女警察问道。
“我确定,那个男人长得挺高,还蛮年轻的,他一年难得回来一次,这里是他老家,我亲眼看到他从屠宰场那边走出来,一点事都没有。”这个女人坐在审讯室里,艰难的回忆着白天所目睹的一切。
“你看到他的五官了吗?他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从他长大后,我只看到过他一次,距离隔的有点远,我怎么可能瞧清楚啊,”她继续说道,“城内有两个犯罪团伙,一组是黑豹,另一组却没人能叫出名字来。”
就在这时,女警官收起记录本,打了个喷嚏。
“啊嚏!”
“啊嚏!”宋清逑揉了揉眼睛,从厕所里洗漱出来,今晚天空变化莫测,这会儿竟出现一道惊雷,闪电划亮半边天。
屋里关上了灯,闪电落下,照得室内一片惨白。
他抹了把汗,站在客房门口,手指紧攥着衣角,后背覆了层薄汗。
大约两秒,他终于深吸了口气,静静的打开卧室门。
谢江仇平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熟了。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床前,自以为弧度很小的爬上床,轻轻的掖上了被子。
忽然,谢江仇翻了个身,温热的手掌覆在他的背上,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怎么了?”他声音很轻,混杂在窗外的雨里。
“我有点怕,”宋清逑的声音不自觉间也放低了不少,他闷闷的说着。
“别怕,快睡吧。”谢江仇似乎非常困倦,他的声音格外慵懒。
话音刚落,落在宋清逑背上的那只手又收紧了不少。
又是一道惊雷响起,宋清逑下意识往那人的怀里拱了拱,就在闪电将要落下的时候,那双干净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浑身冲斥着那熟悉的气味。
不知为何,他真的静了下来。
屋外雷声滚滚,大雨错落,而在这方狭小的天地,却格外宁静绵长。
一夜无梦,静谧绵长。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房门被急促敲响。
谢江仇刚从床上坐起来,还没缓过神,房间门就被人从外面急促的敲门声。
谢江仇睁眼起身开门,门外站着气喘吁吁的杨静,神色慌张凌乱。
“谢先生,宋哥不见了!”
“他应该去上班了吧,你不去那个酒吧看看?”
“就是那边的人打电话告诉我,宋哥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现过,而且电话也打不通,手机也关机了。”杨静的语气有些焦急,她说话的间隙时不时打开手机,生怕遗漏什么重要消息。
谢江仇叹了口气,他轻声安抚道,“你先别着急,我陪你一起去找。”
说完,他下意识从床垫下面捞出自己的手机,就连杨静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有什么不对劲。
早年习惯性贴身藏匿,索性当时重伤对方没有仔细搜身。
他坐上杨静的车,看着窗外的建筑向后移动,下意识问道:“他会不会去他爸妈家了?”
杨静闻言,不禁蹙眉别过头来,望了他一眼,声音有些埋怨,“宋哥他妈跑了,爸早就死了,还有哪门子的家?”
谢江仇一怔,像是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情况,他讪讪的闭了嘴,没有再问什么。
车子驶向江边,他们站在堤坝边沿,看着平静的江面。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像是过了好几个钟头,日光斜斜落下,那间厂房却依旧闷黑。
这间厂房不是很小,却异常的潮湿,空气里弥漫着霉湿味,以及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宋清逑靠在铁皮上,眼睛被人蒙了一层黑色布条,他神色懒散,浑然一股混蛋劲。
那女人蹲在他面前,伸出细长的手指,勾弄着他的衣领,“等强哥回来,你要吃多少苦头啊,我瞧着还有点不忍心呢。”
宋清逑唇角勾起,他的双手被人绑在身后,系了个死结,他无意识的伸出手指,在地上不断摸索。
“强哥他们上次弄错了人,有不小的火气呢,也亏那小子运气好,正赶着菩萨来救命呢。”女人继续说道,她的视线落在宋清逑的脸上,全程没有注意到他的手已经摸索到了一块石头。
“所以你们把人丢进城郊稻田里?”宋清逑开口问道。
“是那小子自己摔下去的,我们做事比较讲规矩,那门子龌龊事儿我们可做不出来。”
黑暗里,宋清逑指尖微动,借着无人留意的死角,指尖不断摸索地面,轻声问道:“你们把他丢在稻田里了?”
“是他自己摔下去的。”女人嗤笑,“我们可不干龌龊事。谁让他倒霉,半夜孤身往荒郊跑,还是个警察,本来就是送死。”
话音落的瞬间,宋清逑指尖触到一块锋利碎石。
粗糙绳结被锋利石角一点点磨开。
厂房铁门骤然被狠狠踹开!
刺耳金属摩擦声炸响,一群壮汉手持铁棒木棍,裹挟戾气直冲而来。
劲风扑面,棍棒破空!
宋清逑骤然发力,徒手死死攥住迎面砸来的重锤,力道骇人,对方根本无法挣脱。
他抬脚狠踹,一人重重倒地。
可下一瞬,后背骤然传来剧烈钝痛,麻痹感瞬间蔓延全身。
剧痛入骨。
“找死。”
宋清逑低骂一声,反手从腰后抽出折叠黑刃,寒光一闪,精准抵上那人喉间。
鲜血飞溅,染透衣襟。
混乱之间,一声枪响骤然炸响!
胸口下方骤然穿透剧痛,温热血液汩汩涌出。
宋清逑垂眸瞥过血色伤口,抬手抹掉脸上血污,眼底非但无惧,反倒翻涌着近乎癫狂的嗜血笑意。
黑暗血泊之中,他像挣脱枷锁的恶鬼,肆意张狂。
持枪之人尚且恍惚,下颌已挨上一记重拳,手枪脱手。
宋清逑反手夺枪,干脆利落扣动扳机。
呯——!
人影直直倒地,再无声息。
他抬脚避开尸体,掌心紧握枪口,一步上前,冰冷枪管死死抵在马尾男太阳穴上。
全场死寂,无人敢动。
就在这生死一瞬。
厚重铁皮大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撞开。
天光顺势涌入,破开满屋昏暗血腥。
宋清逑抬眼。
逆光之中,一道挺拔身影立在门口。
是谢江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