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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门外有人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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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沈千山已经不在床上。
崔暮雪裹着他的被子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温水,底下压着一张便签,字迹冷峻利落:“粥在锅里,自己热。”
她捏着那张便签,笑得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可沈千山知道,自己这座城,从这一夜起,城门已经破了。
同居的第三个月,危机来得毫无预兆。
那天下午,沈千山在棚里隔着玻璃,看见那个男人堵在崔暮雪化妆间门口。他没进去,只站在控制室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调音台,把那一幕,连同男人伸手去拉她手腕的动作,一字不落地,刻进了脑子里。
崔暮雪出来的时候,妆有点花,眼睛红红的。她什么都没说,他也没问。可他把推子,按到了最底。
那天崔暮雪去录补录,回公寓时比平时晚了三个小时。沈千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绝对隔音协议》,听见开门声,抬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
“谁惹你了。”不是问句。
崔暮雪把包一放,靠在玄关边,扯了扯嘴角:“没什么,一个……旧相识。非说要跟我复合,我拒了,他就不依不饶的,被助理拉开才算完。”
沈千山没说话。
他把手里的协议折好,塞进了西装内袋,起身,拿了车钥匙。
“你去哪。”她追了两步。
“散个步。”他说,语气平静得不正常。
崔暮雪站在玄关,看着门被轻轻合上,指尖还留着他袖口擦过的那点凉。她忽然有点慌。她认识他才三个月,却头一回,在他身上看见那种山雨欲来的静。
那晚沈千山没回来吃夜宵。凌晨一点,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左手手背上一道新鲜的口子,血已经凝了,深色地糊在指节上。衬衫袖口卷着,小臂上还有一道蹭破的痕。
崔暮雪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眶一下子红了:“你打架了?”
“他碰了你。”沈千山任由她抓着,目光落在她慌乱的脸上,声音低得发沉,“我忍了三个月,不该忍的,今天忍不了。”
崔暮雪心疼得手都在抖。她拉着他坐到沙发上,翻出医药箱,捏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伤口。酒精碰到裂口,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低垂的睫毛。崔暮雪清理完,低下头,对着那道伤口,极轻地吹了口气,像小时候哄自己那样。
沈千山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崔暮雪。”他哑声。
“嗯?”
他忽然抬手,指背蹭过她泛红的眼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哭。为了我,不值当。”
她吸了吸鼻子,把他的手攥得更紧:“值当。你这双手,是要给我调一辈子音的。”
“沈老师,”她声音软下来,“以后别这样了。你手要是废了,谁给我调音。”
“你重要,还是音重要。”他忽然问。
崔暮雪的棉签顿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烧着了,红得骇人,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终于不肯再退的兽。
崔暮雪看着他眼底那片烧着的红,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绷紧的下颌。
“你重要。
”她答得干脆,声音却软得不像话,“音可以重录,你这根手指要是废了,我找谁去认输。
”沈千山喉结滚了滚,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半分。
他垂下眼,额头几乎抵上她的,呼吸交缠,谁都没再说话。
走廊的灯没开,客厅那点残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团化不开的墨。
崔暮雪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面鼓,正一下一下,敲在她心口上,又重,又烫,像在替他说那些他始终不肯先出口的话。
她忽然踮起脚,把唇贴了贴他绷紧的下颌线,很轻,像盖一个只有自己认得的章。
沈千山的呼吸滞了一瞬,垂下的眼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终于肯落了地。
他没躲,也没迎,只由着她那点温热,烫在自己绷了三个月的弦上。
玄关窄,两人贴得极近,她能闻见他袖口上淡淡的血腥气,混着那股熟悉的冷杉味,莫名让人鼻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