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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冬月 天冷了,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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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三号复赛考完之后的那天下午,程敛从物理楼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风还在刮,他沿着那条路往宿舍走,路过食堂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才下午三点多,不想这么早回去,就拐进了图书馆。
图书馆里人不多,他在三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书包里的竞赛资料整理了一下,初赛和复赛的题集、笔记本、草稿纸,按顺序摞好放回书包里,短期内应该不会再翻这些了。他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还是阴的,梧桐树的枝干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开和沈知意的对话框,看到上次那条“他看见你的竞赛照片了”还留在那里,他看了两秒,然后退出来锁屏把手机放在了桌面上。接下来他翻开力学期中考试的复习提纲,把之前列的那张清单过了一遍,清单上打了勾的是已经复习完的,还有两章没动,他决定今天先把其中一章看完,翻开课本从第一页开始读。
那天晚上回宿舍之后,他把复赛用过的文具袋收进抽屉里,顺手把那本深蓝色笔记本从抽屉里拿出来翻了一下,前半部分是他自己的笔记,从后半部分开始是许则写的内容,那些批注、圈号、页脚的批注都还在原处,他翻到中间的时候看到一页上许则用红笔画了一条很长的线,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写着“这个知识点你容易混,多看两遍”,他把那一页看了几遍,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了抽屉最里面。
十一月二十四号那天他照常去上课,早上高数,下午力学,高数老师讲了新的章节,内容涉及多元函数的极值问题,他听得还算顺,笔记记满了两页。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一个人坐,吃完回宿舍休息了一会儿,下午接着去上课。下课之后他没有去图书馆,在宿舍里把今天讲的力学内容复习了一遍,做完了老师留的两道课后题,然后把课本合上放回书架上。
十一月二十五号那天他在图书馆坐了一上午,中午去食堂吃了饭,下午又回图书馆待到四点多,晚上回宿舍和林锐周远一起点了外卖,三个人坐在宿舍里边吃边聊,林锐说他期中有一门课要交论文,周远说他们那门课的论文更烦人,程敛听着他们吐槽,偶尔说一两句,吃完之后三个人各自收拾了桌面,他坐在书桌前翻开课本看了一会儿,十点多的时候洗漱上床。
十一月二十六号那天他收到了复赛的成绩,物理系公众号推送了一条消息,他点开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在二等奖名单里,排在第二行。林锐看到消息之后从对面的床铺上探过头来问他“你二等奖?”,他说“嗯”,林锐说“不错了,我才三等奖”,他说“三等奖也行,下次还有机会”,林锐说“你下次还报吗”,他说“看情况”,然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继续看书了。那天晚上他打开旧手机发了一条“今天复赛成绩出来了,二等奖”,发完之后关机放回了抽屉里。他没有告诉妈妈,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把那条消息发了出去,像之前每一次一样。
十一月二十七号那天他在宿舍里把力学课本后半部分过了一遍,中午出去吃了饭,下午去图书馆做了一套往年的期中真题,做完之后对了答案,分数还可以,他把错的两道题整理在笔记本上。晚上回宿舍的时候经过食堂门口,他看了一眼海报栏,那张期中考试的通知还贴在那里,旁边多了一张新的海报,是学校社团联合会的活动预告,他扫了一眼没有停下来继续走了。
十一月二十八号那天他在宿舍里复习期中考试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是沈知意发来的消息,说“许则让我问你,你复赛是不是拿了二等奖”,他回复说“嗯”,她说“他说恭喜你”,他回复说“谢谢”,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低头看书了。那天晚上他又打开旧手机发了一条“他知道了”,发完之后把手机放回抽屉里。
十一月二十九号那天是周末,他在宿舍里睡到自然醒,快九点的时候起来洗漱,然后和林锐一起去食堂吃了早饭,吃完回来坐在书桌前翻开高数的复习提纲看了一个上午,中午又去食堂吃了饭,下午接着看,傍晚的时候出去走了一圈,学校外面的街上人不少,有买东西的有遛弯的,他在街边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水,然后走回学校。晚上在宿舍里继续看书,林锐在旁边打游戏,周远在看视频,三个人各干各的,偶尔说一两句话。
十一月三十号那天他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窗外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上午去上了两节课,中午吃饭的时候下起了雨,雨不大但一直下,他撑着伞从食堂走回宿舍,裤脚湿了一小截。下午在宿舍里复习,傍晚的时候雨停了,天边露出一小片橘色的光,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书桌前继续看书。
十二月一号那天天气很冷,他早上去上课的时候看到宿舍楼下那排水管上结了薄薄一层冰,呼出的气在路灯下凝成白雾,他把围巾绕了两圈半,手插在口袋里走到教学楼。上午的课结束之后他去食堂吃饭,排队的时候碰到了陈一鸣,陈一鸣问他“你期中复习得怎么样了”,他说“差不多了”,陈一鸣说“我力学还有点没看完”,他说“那你加油”,吃完饭各自回了宿舍。下午他在宿舍里把高数的复习提纲翻了两章,中间休息的时候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会儿,楼下的树全秃了,只有几棵松柏还留着深色的叶子,他看着那些树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回到书桌前继续看书。
十二月二号那天他在图书馆待了一天,上午做了一套高数的往年真题,下午把力学的复习提纲又过了一遍,傍晚出来的时候外面很冷,风从楼宇之间穿过去带着干冷的气息,他把外套领子竖起来快步走回了宿舍,晚上在宿舍里把今天做的真题对了一遍答案,错的题整理在笔记本上,然后合上课本去洗漱了。
十二月三号那天他在图书馆复习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这个时候许则过生日,他在外婆家的石桌旁边给许则煮了一碗面,那天很冷,院子里香樟树的叶子掉光了,月季只剩短枝,许则坐在石凳上吃完了整碗面,连汤都喝了一半。他想着这些的时候笔停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和许则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七月那句“收到了,恭喜你如愿以偿”,他把对话框看了几秒然后退出来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看书了。那天晚上他打开旧手机发了一条“今天是他的生日”,发完之后关机放回抽屉里,没有写别的。
十二月四号那天他收到了一条沈知意发来的消息,问他“你生日是什么时候”,他说“二月”,她说“那还早”,他说“嗯”,发完之后他没有多想,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继续看书。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写了一行字:“十二月四号,她问我生日。”
十二月五号那天他把力学期中考试的复习提纲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下午去图书馆做了两套往年的期中真题,做完之后对了答案,错了一道选择题,他把错题整理在笔记本上,然后合上课本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楼下的梧桐树只剩几根光秃秃的枝干,他看了一会儿把窗户关上坐回书桌前继续看书。
十二月六号那天是周末,他没有出校门,在宿舍里看了一天书,中午和林锐周远一起点了外卖,三个人边吃边聊,吃完之后他继续复习,晚上把高数的复习提纲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内容之后合上课本,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洗漱上床。
十二月七号那天下午他在图书馆复习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妈妈打来的,问他期末什么时候回家,他说一月中旬考完试就回,他妈妈问他买票了没有,他说还没有,他妈妈说那你要早点买,他说知道了,挂了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继续看书。
十二月八号那天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雪,雪不大,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落在掌心里马上化成了水,他收回手把窗户关上,穿好外套出了门。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碰到陈一鸣,陈一鸣说“今天下雪了”,他说“嗯,入冬第一场”,两个人一起走进了教学楼。那天上午的课间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往外看了一会儿,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操场上没有人,跑道和草坪都被雪盖了一层薄薄的白,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回教室继续上课。
那天晚上回宿舍之后他打开旧手机发了一条“今天下雪了”,发完之后关机放回抽屉里,坐在书桌前翻开力学课本把明天要考的内容又过了一遍。
十二月九号那天他收到了一条沈知意发来的消息,问他“你下雪那天有没有拍照”,他说“没有”,她说“我拍了几张,你要不要看”,他说“不用了”,她说“好吧”,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继续看书。那天晚上他没有打开旧手机。
十二月十号是力学期中考试,他早上八点到了考场,卷子发下来之后先翻了一遍,题量不算大但计算步骤比较繁琐,他从第一题开始做,做到最后一道的时候还剩十五分钟,做完之后检查了一遍答题卡,铃声响的时候交了卷。出了考场林锐在走廊上等他,问他“你做得怎么样”,他说“还行”,林锐说“我最后一道没做完”,他说“没事,期中占比不大”,两个人一起走去了食堂。吃饭的时候林锐说“你期末打算什么时候回家”,他说“还没定,考完最后一门再说”,林锐说“我买了十五号的票”,他说“那你比我早”。
十二月十一号那天下午他考完了高数的期中考试,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天阴着,他在食堂吃了饭回宿舍,路上经过那排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干在路灯下投着细长的影子,他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走了。
十二月十二号那天他在宿舍里复习高数,下午收到了一条沈知意发来的消息,说“许则问你期末什么时候考”,他回复说“一月中旬”,她说“他说他那边也是一月中旬”,他回复说“嗯”,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继续看书。那天晚上他打开旧手机发了一条“期末在一月中旬”,发完之后关机放回抽屉里,然后把高数的复习提纲翻到下一章继续看。
十二月十三号那天他在图书馆待了一天,中午在图书馆一楼的自助餐厅吃了饭,下午接着看,傍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经过那排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干在路灯下投着细长的影子,他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走了。
十二月十五号那天他在图书馆复习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沈知意发来的,只有一句话:“许则让我转告你,他期末考完就回家了。”他看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回复说“知道了”,然后退出对话框继续看书。那天他没有打开旧手机,坐在书桌前把高数的复习提纲翻到最后一页看了几遍,十点多的时候关灯躺下了。
十二月十八号那天他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外面又下雪了,比月初那次大一些,雪花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围巾上,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停下来抖了抖围巾上的雪,抬头看了一眼路灯,灯光里雪片斜斜地落下来,像无数细小的白色颗粒在光柱里翻滚。他站了一会儿,掏出旧手机开机发了一条“今天又下雪了,很大”,发完之后关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宿舍走了。
十二月二十号那天他在宿舍里复习了一整天,把力学期中考试的错题翻出来重新做了一遍,又把高数的复习提纲过了两遍。晚上林锐和周远都在宿舍,三个人各占一张桌子,台灯亮着,偶尔有人翻页或者敲键盘的声音。周远第一个撑不住先去睡了,十一点的时候林锐也洗漱上床了,程敛又看了一会儿书,十一点半左右合上课本关了台灯,躺到床上,面朝墙壁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放回枕边,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
十二月二十三号那天下午他考完了最后一门期中考试,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在食堂吃了饭,回宿舍的路上经过那排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干在路灯下投着细长的影子,风很大,吹得他围巾的末端在身侧飘着,他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