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输定了》柏浅

74、竞赛 今天考完了

　　十月十二号那天程敛在图书馆待了一整天。早上七点半到的时候图书馆刚开门，他在三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竞赛题集和草稿纸摊开，上午做了一套往年的真题，掐着时间做的，两个半小时的卷子他做了两个小时二十分钟，做完之后对了答案，错了两道，一道是计算时小数点挪错了一位，另一道是方法选偏了，本来可以用能量守恒解的题他用了运动学公式，多算了三行还绕了弯。他把错的那道题整理在笔记本上，在旁边标注了解题思路应该走哪条路，写完之后把笔放下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中午在图书馆一楼的自助餐厅吃了一碗面，面是清汤的，加了一个卤蛋和几片青菜，吃完之后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外面的天阴着但没有下雨，风从台阶上吹过去带着十月中旬的凉意，他站了几分钟然后回去继续做题。下午翻了翻力学课本里和竞赛相关的章节，把几个容易混淆的公式重新推了一遍，写在草稿纸上加深印象，推完对照课本确认没有错，把草稿纸折好夹进笔记本里。傍晚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回宿舍的路上经过食堂门口看到一张新贴出来的海报，上面写着“大学生物理竞赛初赛倒计时十三天”，他站在海报前面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宿舍走了。

　　回到宿舍之后林锐问他“你今天又泡了一天图书馆”，他说“快比赛了”，林锐说“你比高考还认真”，他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坐到书桌前翻开课本继续看书。周远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放在桌上说“你们吃”，他拿了一个橘子剥开吃了，橘子有点酸，他吃完之后去洗手间洗了手，回来继续翻课本。

　　十月十三号他收到了一封邮件，是竞赛组委会发来的，里面附了初赛的考场安排和准考证号，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考场在理学院四楼靠走廊尽头那间教室，把邮件转发了一份到自己的邮箱存档，然后在手机日历上设了一个提醒，时间定在十月二十五号早上六点半。晚上他在宿舍里做了一套模拟题，做完之后把错题本上的几道旧题翻出来重新做了一遍，确认全部弄懂之后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把树枝吹得轻轻晃着，他看了一会儿把窗户关上继续做下一套。那天晚上他做到快十一点才洗漱上床，躺下之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很快就睡着了。

　　十月十四号他在图书馆复习的时候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问他国庆怎么没回家，他说学校有事，他妈妈问他吃得好不好，他说好，他妈妈又问钱够不够，他说够，挂了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继续看书，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打开和许则的对话框看了一眼，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七月那句“收到了，恭喜你如愿以偿”，他没有再往上翻也没有打字，退出来锁屏把手机放在桌角继续看书了。

　　十月十五号傍晚他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碰到了陈一鸣，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陈一鸣说“你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他说“差不多了”，陈一鸣说“你报的是初赛还是复赛”，他说“初赛”，陈一鸣说“那你肯定能过”，他说“过了再说”，吃完饭各自回了宿舍。晚上程敛在宿舍里把力学课本翻到最后一章，把之前没有细看的几节内容补上了，看完之后合上书，从抽屉里拿出旧手机开机发了一条“今天复习完了最后一章”，发完之后关机放回抽屉里。

　　十月十六号那天他收到了物理系社团的通知，说周六有一次竞赛模拟考，愿意参加的同学可以报名，他报了名。周六早上九点他到了物理楼三楼的教室，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他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来，卷子发下来之后他先翻了一遍，题量比往年真题少一些但难度不低，他从第一题开始做，做到中间有一道题卡了将近十分钟，换了一种方法之后才解出来，整张卷子做完还剩五分钟，他检查了一遍答题卡，铃声响的时候交了卷。

　　出了教室林锐在走廊上等他，问他“你做得怎么样”，他说“还行，中间卡了一道”，林锐说“我也卡了，最后一道没做完”，他说“那道题有点绕”，两个人下楼的时候陈一鸣从后面跟上来问他们“你们也报了模拟考啊”，林锐说是，陈一鸣说“我最后一道也没做完”，三个人一起走去了食堂。

　　十月十八号那天程敛在图书馆复习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是沈知意发来的消息，问他“许则说他想知道你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他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回复说“还行，在准备”，她说“那我告诉他”，他说“嗯”，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继续看书，看了一会儿之后又拿起手机打开和沈知意的对话框看了一眼那两条消息，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翻课本。

　　那天晚上他回宿舍之后从抽屉里拿出旧手机开机发了一条“今天有人问你的事”，发完之后关机放回原处，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写了一行字：“十月十八号，她问我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写完之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里，关掉台灯躺到床上，面朝天花板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慢慢闭上了眼睛。

　　十月二十号他把竞赛题集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重点章节又做了一遍题，下午去物理楼三楼的实验室练了一个小时的操作，实验室的仪器和他之前用过的型号不太一样，他对着操作手册熟悉了一会儿才上手，练完之后把仪器归位，关好电源和门窗离开了。晚上在宿舍里他和林锐两个人各做各的题，周远在旁边看视频，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点击鼠标的声音。

　　十月二十一号那天他一个人去了学校外面的河边，沿着河岸走了一段，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十月的风比九月凉了不少，吹在脸上有些干，河岸边的柳树和樟树叶子已经开始落了，河面上偶尔漂着几片黄叶顺着水流往下走，他看着那些叶子漂过眼前然后消失在桥洞下面，坐在那里坐了很久，也没有掏出手机，直到天开始暗了才站起来走回学校。

　　十月二十三号他在图书馆复习了一整天，把力学期中考试的复习提纲也顺便过了一遍，期中考试在十一月上旬，和竞赛初赛只隔了不到两周，他把两边的复习时间排了个表，决定上午复习竞赛下午复习期中，晚上做题巩固。那天晚上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碰到了陈一鸣，陈一鸣问他“你每天都学到这么晚啊”，他说“快考试了”，陈一鸣说“你注意休息”，他说“嗯”。

　　十月二十四号他在宿舍里做了一套往年的竞赛真题，做完之后对了答案，全部正确，他把那套卷子折好夹进文件夹里，然后合上课本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楼下的梧桐树叶子几乎落光了，只剩几根枝桠在风里晃，他看了一会儿把窗户关上，坐回书桌前把明天要用的文具放进透明文具袋里，准考证、身份证、两支黑色签字笔、一支涂卡铅笔、橡皮和直尺，检查了两遍拉好拉链，把文具袋放进书包最外层，然后关了台灯躺到床上。

　　十月二十五号早上六点半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把书包背上出了门。食堂刚开门，他买了一碗粥和一个包子快速吃了，然后往理学院走，路上的行人比平时少一些，天光灰蒙蒙的，风从两栋楼之间穿过来带着干冷的寒意，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走进理学院上了四楼。

　　考场门口已经站了几个学生，有人拿着笔记本在最后翻看，有人低头看着手机，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把文具摆好，卷子发下来之后他先翻了一遍，题量比往年多了一道，他深吸一口气从第一题开始做，前面的题目做得比较顺，中间有一道计算量很大的题他花了一些时间但算出来了，最后一道压轴题他看完题干之后在草稿纸上列了几个式子，顺着第一问做下来，第二问卡了一小会儿，换了个角度想通了，把答案写上之后还剩十分钟，他检查了一遍答题卡，铃声响的时候放下笔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人不多，他下楼的时候碰到陈一鸣，陈一鸣问他“最后一道你做出来了吗”，他说“做出来了，有点绕”，陈一鸣说“我没做完，太难了”，他说“没事，还有下次”，两个人一起走出了理学院，外面的天阴着，风很大，把操场边的旗子吹得猎猎作响，他看了一眼旗杆上被风吹得翻卷的旗子，把外套领子竖起来往食堂的方向走了。

　　那天中午他在食堂吃了饭，回宿舍之后把书包里的文具袋拿出来放回抽屉里，然后坐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在十月二十五号那一页写了一行字：“初赛考完了，最后一道做出来了。”写完之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里，从抽屉深处拿出旧手机开机，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考完了。”发完之后关机放回原处，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风还在吹，楼下的树枝摇得比早上更厉害了，他看了一会儿回到书桌前翻开力学课本，把明天要上的课预习了一下，然后合上课本躺到床上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更致歉，明天可能也要晚更（一章），后天恢复正常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