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输定了》柏浅

35、秋天 夏天捡花，

　　周六吃完早餐之后两个人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路，九月初的河岸和夏天确实不一样了，草的颜色从深绿变成了一种掺了黄的绿，柳树的叶子边缘开始卷起微微的褐色，水面上的光斑也不再是夏天那种碎金似的晃动，而是一种更均匀的、温润的亮光，程敛走在许则旁边，走了一段路之后他蹲下来碰了一下河岸边的水：“水变凉了。”

　　许则也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试了试：“比夏天低了大概两度。”

　　“你连水的温度都记得。”

　　“夏天的时候每次来都试过。”

　　程敛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那明年夏天的时候再来试一次，看看是不是一样的温度。”

　　两个人沿着河岸往前走了一段路，程敛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这条河在这个季节的长度，走了一段之后他在那棵最老的柳树下面停下来靠在了树干上：“许则，你秋天的时候会在这棵树下坐吗。”

　　“秋天来得少，来的时候站一会儿就走了。”

　　“那你今天坐一会儿。”

　　许则在那棵树底下的草地上坐下来，程敛也挨着他坐下来，两个人并肩靠在柳树粗糙的树干上看着面前的河水和远处田埂上已经开始泛黄的稻穗，程敛靠了一会儿之后说：“秋天的时候河边的风比夏天凉，但比冬天暖和。”

　　“你冬天的时候没来过河边。”

　　“那我冬天的时候来一次。”

　　“冬天河岸上什么都没有。”

　　“有我们两个就够了。”

　　许则偏过头看着他：“你今年冬天的时候还来吗。”

　　“来，你冬天的生日在十二月。”

　　许则的目光在程敛脸上停了一拍：“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上学期填学生信息表的时候你在我前面交的，我看到了。”

　　“你看了我的信息表。”

　　“看了一眼，记下来了。”

　　许则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河水：“那你生日在几月。”

　　“二月。”

　　“冬天快过完的时候。”

　　“嗯，你生日的时候冬天刚刚开始，我生日的时候冬天快结束了。”

　　程敛偏过头看着许则的侧脸：“所以你生日的那个冬天，我来河边坐一次，我生日的那个冬天，你也来河边坐一次。”

　　“那中间那段时间呢。”

　　“中间那段时间我在教室等你下课。”

　　许则没有接话，他靠在柳树的树干上看着河面上慢慢流动的水纹，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九月初开始变干燥的气息，程敛坐在他旁边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在那棵树下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久到一只灰色的鸟从河对岸飞过来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抖了抖翅膀又飞走了。

　　周日早上两个人又去了那家早餐店，这次许则比程敛先到，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门口的方向等，程敛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个纸袋，他坐到许则对面把一个纸袋推过去：“今天的包子是白菜馅的，昨天是肉馅的。”

　　“你换口味了。”

　　“试试哪个好吃。”

　　许则把包子从纸袋里拿出来咬了一口，白菜的清爽和肉的鲜味混在一起，他嚼完咽下去：“都好吃。”

　　程敛把自己那个也拿出来开始吃：“那以后周末都来。”

　　“你每个周末都骑车来我家楼下。”

　　“骑车十五分钟，不累。”

　　许则低头喝了一口豆浆：“那你来的时候发消息。”

　　“我不发消息怕你出门了。”

　　“我出门了也会看手机。”

　　“那我还是发消息。”

　　两个人坐在早餐店靠窗的位置吃完了早饭，窗外的阳光已经升起来了，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程敛把空碗和纸袋收好端到回收台，然后走回来说：“今天下午去图书馆吗。”

　　“你想去吗。”

　　“想去。”

　　“那下午去。”

　　下午两点两个人骑车去了市图书馆，和暑假那次一样，程敛坐在后座上许则骑车，但这一次后座垫了程敛从自己家带来的软垫，许则骑起来的时候程敛坐在后面比上次更稳，手搭在许则腰侧的衣服上，力度比夏天的时候更自然了一些，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到了图书馆门口许则锁好车两个人并排走进去，图书馆里人比暑假的时候多一些，开学了来借参考书的学生多了不少，程敛走到文学区的书架前面停下来抽了一本诗集翻了几页，许则站在他对面那排书架前也在翻书，两个人隔着书架的空隙偶尔抬头，目光撞上了就笑一下然后继续翻自己的。

　　程敛借了一本诗集和一本散文集，许则借了一本物理竞赛题集和一本英语作文范文集，两个人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偏西了，阳光变成了一种柔和的暖金色铺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程敛把借的书放进自行车前篮里：“你借物理竞赛题集干什么。”

　　“下学期有物理竞赛，我想试试。”

　　“你什么时候报的名。”

　　“开学第一周老周问的，我报了。”

　　程敛站在自行车旁边：“那我们一起准备。”

　　“你已经有国赛了，不用再报。”

　　“我陪你准备，你做题的时候我坐你旁边看。”

　　许则跨上车座：“那你坐后面的时候别碰我的书。”

　　程敛侧身坐上来：“我不碰，我碰你的腰。”

　　许则踩下踏板自行车往前动了，他没有接话，但车速放慢了一点，程敛坐在后座上感觉到车速的变化，嘴角那道弧度在傍晚的秋风里弯了一整个回程。

　　开学第二周许则开始每天晚上花一个小时做物理竞赛的模拟题，程敛下课的时候会带着自己那本墨绿色笔记本出现在三班门口，有时候进来坐在许则旁边的位置上写作业，有时候就靠在门框上等着，等许则做完一道题抬起头的时候他把手里的橘子汽水递过去，许则接过来喝一口然后继续写下一道。

　　周三晚上晚自习结束之后许则收拾书包走出教室，程敛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等他，手里转着笔看到许则出来的时候他把笔收进口袋里：“今天做得怎么样。”

　　“最后一道大题卡了二十分钟，后来换了方法通了。”

　　“那你明天给我看看那道题。”

　　“你又不考物理竞赛。”

　　“我看看有没有别的解法。”

　　两个人并肩走下楼梯，九月中旬的晚风已经比开学的时候更凉了，带着一种开始往深秋滑去的凉意，程敛走了一段路之后说：“许则，你现在每天都做竞赛题，还写作业吗。”

　　“作业在学校里写完了，回家做竞赛题。”

　　“那你每天几点睡。”

　　“十一点半。”

　　“比上学期晚了一个小时。”

　　“竞赛题比作业难。”

　　程敛走快了一步和他并肩：“那周末的时候我帮你整理一下物理竞赛的考点框架。”

　　“你帮我整理。”

　　“我帮你整理，你做题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翻书。”

　　许则偏过头看着他：“那周末你来我家。”

　　“我周六早上来。”

　　“带早餐。”

　　“带包子。”

　　周六早上程敛到许则家楼下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纸袋和一本翻开的物理竞赛考纲，两个人坐在许则客厅的茶几两侧，程敛把考纲摊开在桌面上用红笔和蓝笔做了标注，哪些是重点哪些是常考点哪些是冷门但可能考的题目类型，许则坐在对面看着他在纸上画线的动作：“你花了多久整理的。”

　　“三个晚上，每天睡前一小时。”

　　“你帮我整理考纲，自己的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在学校晚自习的时候写完的。”

　　许则从茶几下面抽出那本物理竞赛题集翻到昨天卡住的那道大题推过去：“那你看这道题。”

　　程敛放下笔低头看那道题看了两分钟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列了几行式子，写完之后他抬起头：“你的方法是对的，但中间少了一步移项，所以卡了二十分钟。”

　　许则接过草稿纸看了他列的步骤：“你用了什么方法。”

　　“换元，比你少两步。”

　　“那你这道题的解法比参考答案还简洁。”

　　程敛靠在沙发背上：“那你把这种方法记下来，下次遇到同类型的题就可以少花时间。”

　　许则低头把他的步骤誊抄在自己的错题本上：“你帮我整理考纲又帮我解题，你自己不用准备什么吗。”

　　“我自己的事做完了。”

　　“你高三的课业呢。”

　　程敛把考纲合上：“我每天在二楼写完作业再看你，时间够。”

　　许则誊抄完之后抬起头看着他：“那你下周还来吗。”

　　“来，下周帮你整理力学部分的考纲。”

　　“那你下周带早餐的时候换一家店。”

　　程敛正在收拾桌面上的笔，听到这句话他停了一下：“换哪家。”

　　“我家楼下新开了一家包子店，不知道好不好吃。”

　　“那下周去那家买。”

　　“我跟你一起去买。”

　　程敛低头继续收笔了，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下午程敛帮许则整理了一个多小时的力学考纲，把近三年的竞赛真题按考点分类列在纸上，旁边标注了每种题型的平均解题时间，许则坐在对面看着他把一个个考点和对应的年份和题目编号填进表格里：“你写东西的时候真认真。”

　　程敛正在填最后一行字：“你每次做完一道难题就会抬头看一眼窗外，看大概三秒才继续写，这学期开学之后你做竞赛题的时候抬头看窗外的时间变成五秒了。”

　　许则手里的笔停了一拍：“你看我做题的时候在看什么。”

　　“看窗外，也看你。”

　　许则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写题了，但接下来那道题他用了比平时更快的速度做完了，像是不想让程敛看到他卡住的时候又抬头看了几秒窗外。

　　周日下午程敛和许则又去了一次河边，九月中旬的河岸比月初的时候更黄了，草地的绿色大部分已经褪成了浅褐色，柳树的叶子开始落了，风一吹就有几片飘下来落在水面上顺着水流慢慢漂走，程敛站在河边弯腰捡了一片落在岸边的柳叶拿在手里看了看：“叶子开始掉了。”

　　“秋分快到了，掉得会更快。”

　　程敛把那片叶子递到许则手里：“你留着。”

　　许则接过那片叶子看了一眼，叶脉在背光的方向清晰可见，边缘带着一点点卷曲：“你每次来河边都捡一片叶子。”

　　“夏天的时候捡花，秋天的时候捡叶子，冬天的时候捡枯枝。”

　　“你捡枯枝干什么。”

　　“枯枝留着等春天的时候看它发芽。”

　　许则把那片柳叶收进口袋里：“那你明年春天的时候再来捡。”

　　两个人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路，走到那棵最老的柳树下面的时候程敛停下来靠在树干上：“许则，你物理竞赛什么时候考。”

　　“十月中旬。”

　　“那我十月的时候帮你复习。”

　　“你十月的时候自己也忙。”

　　“我忙的时候你来二楼找我。”

　　许则也靠在树干上看着他：“我去二楼找你，你班上的同学会看。”

　　“看了就看了，我同桌问我你是谁我就说你是我之前的同桌。”

　　“你现在的同桌呢。”

　　“是个男生，不爱说话，我转笔的时候他从来不嫌吵。”

　　“那你怎么不转笔了。”

　　程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因为你说转笔吵。”

　　许则没有接话，他偏过头看着河面上被风吹皱的水纹：“那你现在上课的时候做什么。”

　　“写题，看书，下课的时候想你。”

　　许则的目光在河面上停了一拍：“你下课的时候想我什么。”

　　“想你在教室里写题的样子，想你有没有抬头看窗外。”

　　“那你下次来三班的时候直接进来坐，别站在门口等。”

　　程敛靠在树干上看着他：“那你们班的人问我为什么老来。”

　　“就说来问语文题。”

　　“你语文比我高六分。”

　　“那就说来问英语题。”

　　“你英语也比我高。”

　　许则偏过头看着他：“那就说来找我。”

　　程敛靠在树干上的动作没有变，但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浅了半寸：“那你下次在教室里等我。”

　　许则收回目光看着河面：“我一直在教室等你。”

　　两个人并肩靠在柳树的树干上，风吹过来把树上的黄叶摇落了几片飘在两个人之间，有一片落在程敛的肩膀上，许则伸手把它拿下来放在了自己口袋里，程敛偏过头看着他收叶子的动作没有说话，但他靠着树干的身体微微往许则那边偏了一小点，两个人之间原本隔着一掌的距离变成了更近的宽度，谁都没有再挪开。

　　那天晚上许则回到家把那片柳叶和那两片玉兰花瓣放在了一起，三片叶子并排在笔记本的夹层里，许则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书架上的时候把那三片压平的植物标本隔着笔记本的封面按了一下，像是确认它们还在。

　　周一上午第二节下课的时候程敛出现在了三班门口，手里拿了一盒橘子汽水放在门边的窗台上，然后走进来坐在许则旁边的空椅子上：“第三节还有十分钟，我来坐一会儿。”

　　许则正在整理物理笔记的手没有停：“你下一节什么课。”

　　“英语。”

　　“那你英语课之前跑上来。”

　　“跑上来坐十分钟再跑下去。”

　　“你跑上跑下的不累吗。”

　　程敛靠在那把椅子的靠背上：“不累，坐十分钟比坐在二楼教室想十分钟轻松。”

　　许则把那页物理笔记整理完然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中午吃什么。”

　　“不知道，食堂今天有什么吃什么。”

　　“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

　　程敛偏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食堂门口贴了菜单，我早上路过的时候看到的。”

　　程敛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那你中午去食堂的时候帮我占位子，我去排糖醋排骨。”

　　上课铃响了，程敛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教室，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把窗台上那盒橘子汽水拿起来放在门框内侧的边角上，没有带走，许则看到了但没有叫他拿回去，那盒汽水就放在门框内侧的边角上一直到晚自习结束，许则收书包的时候把它拿起来放进了自己书包里，走之前他看了一眼门框内侧那个位置，那里空了一小块，像是放了好久的东西刚被拿走。

　　周二中午许则在食堂老位置坐下来之后程敛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他对面，盘子里除了米饭和青菜之外多了一碗番茄蛋花汤，程敛把汤推到许则那边：“今天食堂新做的，你尝尝。”

　　许则低头喝了一口：“比上学期做的好喝了。”

　　“他们换厨师了。”

　　“你连食堂换厨师都知道。”

　　“我上次来打饭的时候听到窗口阿姨说的。”

　　许则把汤碗推回去：“那你呢。”

　　“我喝过了，出门之前喝了一口。”

　　两个人低头开始吃饭，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九月的阳光已经不再是夏天那种直白的烈，变成了一种更温和更长的亮度铺在桌面和墙面之间，程敛吃了几口饭之后抬起头：“许则，你周末还去图书馆吗。”

　　“去。”

　　“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周末没有别的事吗。”

　　“没有，周末就是来找你。”

　　“那周六上午去图书馆，下午去河边。”

　　程敛低头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那你周五晚上提醒我一下。”

　　“你自己记着。”

　　“我记着，但怕忘了还是想让你提醒我一下。”

　　许则看着他：“那你周五晚上发消息问我。”

　　程敛笑了一下：“好。”

　　周五晚上许则坐在书桌前做物理竞赛题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程敛发来一条消息：“明天上午去图书馆，下午去河边，别忘了。”

　　许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回了一句：“我没忘。”

　　“你提醒我一下。”

　　“明天上午九点图书馆门口，下午两点河边。”

　　“好。”

　　许则看着那个“好”字把手机放回桌面继续写题了，但他写完那道题之后又拿起手机把那条消息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才放下继续写下一道。

　　周六上午两个人在图书馆门口碰面的时候九月的阳光已经很亮了，程敛比许则早到了几分钟，坐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翻着那本诗集，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合上书站起来：“你到了。”

　　“你几点到的。”

　　“八点五十。”

　　“你提前了十分钟。”

　　“早到可以坐一会儿等你。”

　　两个人并排走进图书馆，二楼的自习区已经坐了不少人，他们找了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程敛翻开那本散文集，许则掏出物理竞赛题集开始做，两个人各自安静地写了大概一个小时，程敛先放下书抬起头看着许则，许则正低着头在做题，笔尖在纸面上平稳地移动着，窗外的阳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他握着笔的手上，把他手指的轮廓照得清晰而柔和。

　　程敛看了几秒之后收回目光继续看书了，许则没有抬头，但他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拍之后继续动了。

　　下午两个人骑车去了河边，九月底的河岸已经明显变了颜色，草地大部分变成了浅褐色，柳树只剩下枝条顶端的几片黄叶还在风里颤着，水面上的天空倒影被风吹皱成细碎的亮纹，程敛在河边停好车走到河岸边蹲下来看了一眼水位：“又退了一点。”

　　“秋天到了，水越来越少了。”

　　程敛站起来走到许则旁边：“那冬天的时候水会变成什么样。”

　　“冬天水位最低，河床会露出大部分，剩一条窄窄的水在中间流。”

　　“那冬天的时候来河边，能看到河底是什么样子。”

　　“能，石头的颜色和夏天看到的不一样。”

　　程敛看着河面上被风吹散的云影：“那你冬天的时候来的时候告诉我。”

　　“你冬天的时候会骑车来河边吗。”

　　“你来的话我就来。”

　　许则站在河岸上看着远处田埂上收割完的稻田只剩下整齐的茬：“那冬天的时候来。”

　　两个人站在河边安静了一会儿，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那种清透的凉意，程敛先转身：“走吧，风凉了。”

　　许则跟在他旁边走回去，走到停车的地方程敛跨上车座一只脚撑在地上等着他坐上来，许则坐上后座的时候手搭在程敛腰侧的衣服上：“你骑车的时候别回头看。”

　　“我不回头看，我看前面的路。”

　　“那你前面有坑的时候提前减速。”

　　“我骑得稳。”

　　自行车沿着河岸往回骑了，风从侧面吹过来把程敛的头发吹乱了，许则坐在后座上看着他被风吹起的发梢和衣领之间露出的那一小截后颈，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并排投在路面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手搭在程敛腰侧的衣服上一直没有拿开。

　　那天晚上许则把程敛在河边捡给他的那片柳叶也夹进了笔记本里，和那两片玉兰花瓣并排放着，笔记本合上之前他看了一眼那三片叶子——花瓣在左边，柳叶在右边，中间空了一小块，像是还在等什么东西填进去，他合上笔记本放回书架上的时候窗外吹进来一阵风把窗帘掀动了一下又落回去，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夜色里的街道安静得只有路灯的光和远处偶尔开过的车声，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