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荆棘玫瑰（gl）》庙客

9、魁地奇 十一月

　　十一月下了第一场雪。

　　霍格沃茨的魁地奇赛季也开始了。城堡里到处都是讨论比赛的声音，走廊里有人拿着自制的加油横幅跑来跑去，格兰芬多的狮子旗和斯莱特林的银蛇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罗莎琳德在礼堂听到高年级学生说，哈利·波特成了格兰芬多一个世纪以来最年轻的找球手。

　　“一个一年级生当找球手，”德拉科·马尔福在她身边嗤了一声，“格兰芬多怕是疯了。等着看他在天上出丑吧。”

　　罗莎琳德低头搅着粥，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浮现出飞行课那天，哈利骑上扫帚冲上天空的样子。

　　比赛那天，天很冷。

　　魁地奇球场四周的看台坐满了人，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散开。罗莎琳德坐在斯莱特林看台的高处，裹着银绿色的围巾。队员们骑着扫帚在球场上方盘旋，银色的队服在日光下反着光。对面的格兰芬多看台一片红金色，旗帜像火一样晃动。

　　罗莎琳德的目光越过那片红色，在人群里找了一圈。

　　赫敏坐在格兰芬多看台的前排，裹着一件厚厚的大围巾，正紧张地攥着栏杆，嘴唇翕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她旁边，罗恩·韦斯莱举着一面旗子喊得脸红脖子粗。

　　罗莎琳德收回目光，看向球场。

　　比赛开始后，她几乎第一眼就看出来，哈利·波特天生该飞在天上。扫帚在他手里像延长的肢体，他贴着地面俯冲，在人群头顶急转弯，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斯莱特林的找球手追在他后面，明显吃力，银绿色的队服在天上渐渐落了下风。

　　斯莱特林看台上渐渐安静下来，有人开始咒骂。

　　“波特肯定作弊了！”
　　“他一个一年级生，怎么可能飞得比三年级好？”

　　罗莎琳德没有跟着骂。她看见哈利在空中一个翻身，朝金色飞贼的方向扑过去，动作干净得像一道闪电。她忽然想，如果母亲看到有人这样飞，大概会仰着头看很久，然后说“这孩子真自由”。

　　就在哈利的指尖快要碰到金色飞贼的时候，他的扫帚猛地一抖。

　　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尾巴，扫帚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哈利整个人被甩得歪向一边，差点脱手。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格兰芬多那边，赫敏猛地站起来，脸色发白。

　　哈利的扫帚开始发疯似的乱窜，像一匹失控的野马，在天上忽上忽下地颠簸，把哈利甩得东倒西歪。看台上所有人都仰着头，屏住了呼吸。斯莱特林看台有人笑出声：“看啊，波特终于要摔下来了！”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哈利身上。她在人群里找着什么，然后，她看见了——奇洛教授站在斯莱特林看台边缘的阴影里，头巾歪着，嘴唇正以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翕动着，眼睛死死盯着天空，盯着哈利的扫帚。

　　罗莎琳德的手指在围巾下慢慢收紧。

　　她不确定奇洛在做什么。她不知道那个咒语是什么。但她记得，刚才扫帚开始失控，就是在奇洛开始念咒的同一刻。

　　她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一个一年级学生，斯莱特林的罗齐尔，祖父教过她“在必要时毫不犹豫地斩断”——但也教过她“不要插手不该你管的事”。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看见赫敏忽然冲出人群，朝看台另一侧跑过去，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哈利的扫帚猛地停住。他翻身坐稳，朝地面俯冲下去，在距离草地一英尺的地方，一把抓住了那只金色飞贼。

　　哨声响起。格兰芬多赢了。

　　整个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红金色的旗帜在寒风里剧烈地摇动。斯莱特林这边一片沮丧和咒骂。罗莎琳德坐看着哈利被队友们举起来抛向空中，看见赫敏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看台上，正抓着罗恩的胳膊又蹦又跳，笑得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罗莎琳德垂下眼睛。她站起来，转身走下看台，没有再看。

　　散场后，人群往城堡里涌。罗莎琳德走在走廊上，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罗莎琳德！”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赫敏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得气喘吁吁，鼻尖冻得通红，围巾都歪了：“你——你刚才也在看台吗？你看到哈利了吗？他飞得——”

　　“嗯。”罗莎琳德说，“看见了。”

　　“他太厉害了，对不对？”赫敏的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得语速都快了一倍，“一个一年级生，第一次比赛就抓住了金色飞贼！我妈妈说，天才就是那种——”她忽然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又在滔滔不绝，声音低下去，“反正，就是很厉害。”

　　罗莎琳德看着她冻红的鼻尖，没有说话。过了两秒，她开口：“你刚才，是不是跑到看台另一边去了？”

　　赫敏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啊——对，我觉得哈利的扫帚不对劲，好像有人在施咒。我跑过去……我看到斯内普教授在念咒，就——”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把他袍子烧了。”

　　罗莎琳德看着她。

　　赫敏有点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我知道这有点冲动。但扫帚确实在斯内普开始念咒的时候开始失控的。我没办法证明，但我知道我没看错。”

　　罗莎琳德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胆子很大。”

　　赫敏说，“你也看到斯内普了对不对？”

　　罗莎琳德沉默，赫敏也没有追问。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走廊里的喧闹渐渐远了。到岔路口时，赫敏忽然说：“对了，你圣诞回家吗？”

　　罗莎琳德脚步一顿：“……回家。”

　　“哦。”赫敏说，声音里有一点点失落，但很快又扬起来，“那我等你回来，我把火候笔记给你看，我研究出了一种魔药新熬法，书上肯定没有。”

　　罗莎琳德看着她，看了两秒：“嗯。”

　　赫敏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跑了。跑出几步又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用糖纸包着的姜饼，回身塞进罗莎琳德手里：“提前的圣诞礼物。我妈妈寄来的，她烤的姜饼特别好吃。”

　　罗莎琳德握着那块姜饼，看着赫敏跑远，褐色的卷发在寒风中一跳一跳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当晚，一只灰羽猫头鹰又落在了她窗台上。

　　祖父的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圣诞节回家。家族有安排，你必须在场。

　　伯纳德·罗齐尔

　　罗莎琳德握着那封信，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第一场雪已经落了满地，黑湖的水面在雪光下泛着幽暗的绿。她把信纸折起来，放回信封里。口袋里，那块姜饼还带着一点余温，糖纸在指尖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想起赫敏说的“等你回来”，以及祖父说的“你必须在场”。她站在雪光与绿光之间，像站在两道门中间的人，不知道哪一边更亮，也不知道哪一边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