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荆棘玫瑰（gl）》庙客

8、巨怪 万圣节

　　万圣节那天，城堡里到处都是南瓜和蝙蝠。

　　礼堂的天花板被施了魔法，一群活蝙蝠拍打着翅膀在烛光间穿梭，南瓜灯被雕成各种鬼脸，从墙上探出头来，龇牙咧嘴地朝路过的人做鬼脸。

　　斯莱特林长桌上摆满了南瓜馅饼和糖霜蛋糕，德拉科·马尔福正兴致勃勃地跟旁边的人讨论今晚的晚宴。

　　罗莎琳德坐在长桌中段，握着南瓜汁，目光越过整片烛火，落在格兰芬多长桌上。

　　她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那道褐色的卷发。

　　她垂下眼，喝了一口南瓜汁，告诉自己这不关她的事。也许赫敏只是坐在别的位置，也许她只是迟到了。她不该在意。她为什么要留意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巫在不在礼堂？

　　但她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这一次，她看见罗恩·韦斯莱正红着脸对哈利·波特说着什么，像是在抱怨谁——“万事通”“爱出风头”“好像全世界的书都被她背完了”——罗莎琳德听不清具体内容。

　　突然听到纳威说赫敏好像一下午都在女厕，罗莎琳德握着南瓜汁的手顿了一下。

　　晚宴进行到一半，礼堂大门忽然被猛地撞开。

　　奇洛教授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头巾歪到一边，嘴唇哆嗦着：“巨怪——巨怪在地下室里——我觉得应该告诉大家——”

　　他话没说完，就软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礼堂炸开了锅。学生们尖叫着站起来，椅子翻倒，南瓜灯被撞得摇摇晃晃。邓布利多校长从主位上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喧哗：“安静！各学院的学生，由级长带领，立刻回到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罗莎琳德跟着斯莱特林的队伍往地下走。石阶一级一级向下延伸，周围的脚步声又急又乱。她走在人群中间，机械地迈着步子，忽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纳威说赫敏在女厕一直没出来，她努力回想，如果巨怪刚才在地下室，那它现在会在哪里？如果赫敏一个人待在那层楼……

　　罗莎琳德停下脚步。

　　前面的学生还在往下走，没有人注意到她。她站在楼梯的拐角处，握着魔杖，指节发白。她想起祖父的信：“你要学会在必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斩断。”

　　她转身，往楼上走去。

　　女盥洗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巨怪的咆哮声和东西被砸碎的声响，还有一声短促的、被压住的尖叫。罗莎琳德站在门外，握紧魔杖，正要推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哈利的喊声和罗恩的咒语声。

　　她顿住了。

　　她退后半步，站进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从门缝里，她看见那只巨怪——足有十二英尺高，皮肤像粗糙的灰色石头，手里抡着一根巨大的木棒，正朝角落里缩成一团的赫敏步步逼近。

　　哈利从侧面冲上去，把魔杖插进巨怪的鼻孔里，巨怪痛苦地嚎叫，罗恩举起魔杖，她也悄悄念出漂浮咒，巨怪自己的木棒飞到半空，砸下来，正中它自己的头顶。

　　巨怪轰然倒下，震得地板都颤了一下。

　　罗莎琳德站在阴影里，看着赫敏被哈利和罗恩从角落拉起来，看着她惊魂未定地抓着哈利的手臂。

　　麦格教授、斯内普和奇洛赶到了。麦格的声音又惊又怒，但最后，她看向哈利和罗恩，又看向赫敏，沉默了一会儿：“格兰杰小姐，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你为什么要去找巨怪？”

　　赫敏抬起头，声音很小，却很稳：“我只是……以为自己能对付它。”她顿了顿，“是我自己要来的。他们是为了救我。”

　　麦格教授看着他们三个，看了很久，最后说：“你们几个，真是……太幸运了。好吧，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你们每人给格兰芬多加五分。”

　　罗莎琳德站在阴影里，听完这句话，垂下眼睛，握着魔杖的手慢慢松开。她看见赫敏被哈利罗恩搀着走出盥洗室，从她藏身的拐角前面经过。赫敏没有看见她。

　　但罗莎琳德看见，赫敏经过时，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她沾着灰的脸上，她微微低着头，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

　　罗莎琳德等她走远了，才从阴影里走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魔杖还握在手里，杖尖微微发烫——她刚才差一点就推门进去了。

　　她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当晚，罗莎琳德躺在床上，黑湖的绿光在头顶晃动。她望着那片光，问自己：我今晚为什么要往回走？

　　祖父说，要“毫不犹豫地斩断”。可我今晚不仅没有斩断，我还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如果哈利和罗恩没有赶到，我会推门进去吗？我会为了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巫，把魔杖指向一只巨怪吗？

　　她想起母亲日记里那句“不要害怕自己的心”。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次意外。她只是恰好路过。她只是……恰好没有走开。

　　第二天中午，罗莎琳德在图书馆三楼整理书页时，赫敏在她对面坐下了。

　　她抬起头。赫敏的脸上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已经好多了，怀里抱着那摞书，眼睛亮晶晶的：“昨晚的事，你听说了吗？”

　　“什么？”罗莎琳德头也不抬。

　　“巨怪。”赫敏说，“我在盥洗室里遇见了巨怪。哈利和罗恩救了我，麦格教授给我们加了分。”

　　“恭喜。”罗莎琳德说。

　　赫敏没有接话。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忽然说：“罗莎琳德。”

　　“嗯。”

　　“昨晚，我在盥洗室里，巨怪的木棒砸下来的时候，停了一瞬。”赫敏的声音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托住了它。我后来想了想——我好像还在门口看见了一个人影。黑色的头发，很快就不见了。”

　　罗莎琳德翻书的手停了一瞬，又继续翻：“你看错了。”

　　“嗯，大概是吧。”赫敏说，低头翻开自己的书，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罗莎琳德没有说话。

　　赫敏也没有再追问。她低头写作业，羽毛笔沙沙地响，像是昨晚的巨怪从未发生过。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把一块叠好的手帕推到罗莎琳德手边：“对了，这个给你。我昨晚忘了东西又返回，在盥洗室门口捡到的，应该是谁跑得太急掉在那儿的。”

　　罗莎琳德的手指停在半空。她当然认得那块手帕——上面绣着罗齐尔家族的家徽，她昨天出门时随手塞在袍子口袋里的，她完全没发现它什么时候掉了。

　　她抬起头，赫敏已经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了，睫毛低垂。

　　罗莎琳德伸手，把手帕拿过来，握在手心里。布料是凉的，但她觉得指尖像被烫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帕子叠好，放进袍子口袋里，什么也没有说。

　　窗外，霍格沃茨的秋天正在慢慢变深。再过不久，第一场雪就会落下来，盖住整个城堡，盖住湖面，也盖住她心里那片正在裂开的、她自己都不敢看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