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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飞行课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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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是变形课。
麦格教授站在讲台前,将一根火柴变成一枚银亮的胸针,然后宣布今天的任务:把火柴变成针。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低的吸气声和翻书声。
罗莎琳德握着魔杖,对着桌上那根短短的火柴念了一遍咒语,火柴尖端微微弯了一下,变成一根歪歪扭扭的、勉强看得出是针的东西。
隔壁的格兰芬多那排,赫敏的魔杖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火柴在桌上跳了一下,变成一根笔直、匀称、闪着银光的缝衣针,针眼带着微小的弧度,完美得可以直接穿线。
麦格教授走过来,俯身看了看,声音里带了一丝罕见的温度:“格兰杰小姐,做得很好。格兰芬多加五分。”
赫敏的脸颊亮起来,像被人点了一盏灯。她坐回座位时,目光恰好越过教室中央,撞上罗莎琳德正在看她的眼睛。
罗莎琳德没有躲,也没有笑。她收回目光,把自己那根歪针从桌上拿起来,放进抽屉里,指腹擦过针尖,没有留下痕迹。
下午,飞行课。
霍琦夫人带他们穿过草坪,来到一片开阔的空地。几十把扫帚整齐地排在地上,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陈旧的木色。霍琦夫人吹了一声哨子,教他们喊“起来”,然后示范了一遍。
罗莎琳德的扫帚几乎是应声跳进她手里的。她把扫帚夹在臂弯间,听见旁边传来几声闷响——
罗恩·韦斯莱的扫帚像条不驯服的蛇,在地上扭来扭去。
“起来!”罗恩涨红着脸又喊了一遍。扫帚弹起来,撞在他的鼻梁上,他踉跄着后退两步。
霍琦夫人过来帮他调整握姿,然后宣布:“听我哨声,两脚一蹬离开地面。握紧扫帚,不要紧张。”
哨声响了。罗莎琳德蹬地,扫帚平稳地离地三尺,停在空中,像一块被风托住的羽毛。她看见赫敏还在跟扫帚作斗争。
然后她听见一声惊叫。
纳威的扫帚突然发疯似的蹿上半空,像被什么东西拎起来甩了一圈。纳威尖叫着抓住扫帚柄,在离地十几英尺的高空翻了个跟头,然后直直地摔下来——“砰”的一声闷响砸在草地上。他蜷起身子,捂着手腕,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霍琦夫人跑过去:“骨头断了。走吧,孩子,我带你去医务室。”她扶起纳威,回头严厉地扫了一眼全班,“谁都不许飞!谁敢动,我就把他从霍格沃茨踢出去!”
她带着纳威走远了。
草地上安静了两秒。然后马尔福弯腰,从纳威摔倒的地方捡起一个圆滚滚的玻璃球,里面一团白色的烟雾缓缓转动。
他把球抛起来又接住,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看哪,隆巴顿的家人们给他寄来了一颗记忆球。可惜,他大概连自己从扫帚上摔下来都记不住。”
“马尔福,把记忆球还给纳威!”赫敏走上前一步,声音又急又硬,“他摔断了手腕,你还有没有——”
“怎么,格兰杰小姐?”马尔福转过来看她,笑容冷了下来,“这么爱管闲事,是不是打算等毕业以后也这样教训每一个你看不惯的人?”他顿了顿,目光在赫敏身上慢条斯理地扫了一圈,“我听说你父母都是麻瓜。真是辛苦他们了,把女儿教得这么——”
他话没说完,忽然偏过头,朝斯莱特林那边喊了一声:“罗齐尔,你来说说,一个麻瓜的女儿,是不是该教教她什么叫礼貌?”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罗莎琳德。
她握着扫帚站在人群边缘,没有动。风从湖面吹过来,扬起她一缕黑发。她看了马尔福一眼,又看了赫敏一眼——赫敏站在原地,下巴微微绷着,没有退缩,但指尖在袍子边沿攥得发白。
罗莎琳德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很淡的、像在谈论天气似的语气:“德拉科,你跟她计较什么。无聊。”
马尔福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像在琢磨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站在他那边的“这种人不必理会”,还是别的什么。但他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把记忆球往空中抛了一下又接住,没再继续刚才的话头。
“行,听你的。”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无所谓的懒散,“反正一个记忆球而已。”
就在这时,哈利·波特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把记忆球还给纳威。”
马尔福挑了挑眉,把球举高:“想要?自己来拿啊,波特。有本事你就飞上来抢。”
哈利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走向自己的扫帚,跨上去,蹬地——扫帚像一支箭一样蹿上天空,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直直朝马尔福冲去。马尔福愣了一下,下意识把球扔向空中。哈利一个翻身,在距离地面十几英尺的地方接住记忆球,然后稳稳落回地面,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麦格教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草坪边上。她快步走过来,目光钉在哈利身上,把他带走了。
罗莎琳德站在原地,看着哈利手里的记忆球在阳光下转动。
散课后,人群往城堡里走。罗莎琳德把扫帚放回棚子里,出来时,看见赫敏站在走廊拐角,靠着墙,怀里抱着课本,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走过去时,赫敏抬起头,叫住她:“罗莎琳德。”
罗莎琳德停住脚步。
“你刚才……”赫敏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其实可以不用理马尔福那句话。你站在他那一边,比替他打圆场容易得多。”
罗莎琳德看着她,过了两秒才说:“我没站在谁那边,我只是觉得他吵。”
赫敏看着她,没有追问。她把课本抱紧了一点,忽然说:“纳威的记忆球,哈利抢回来了,等会我们给他送去医务室。你要……一起去吗?”
罗莎琳德沉默了一秒。走廊的光从窗外斜斜落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不去,你在想什么,我是一个斯莱特林。”顿了顿,她又补充说,“我不认识他。”
赫敏“哦”了一声,没有再说别的,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罗莎琳德。”
“嗯?”
“谢谢你,”赫敏的声音轻下来,“马尔福大概没听懂,但我听懂了。”
她没有等回答,快步走上楼梯,消失在拐角。
罗莎琳德站在走廊里,看着那道褐色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窗外的风把她的袍角吹起来又放下。
当晚,她躺在斯莱特林宿舍的床上,翻着母亲那本日记。黑湖的绿光透过玻璃窗,在书页上晃动。她找到母亲写父亲的那一页,借着光又读了一遍。
“……你父亲年轻时曾经拦下过一群欺负同学的人。他把那个被围住的男孩从湖边拉走,自己的袍子撕破了一道口子。我问他为什么要帮那个人,他说:‘因为没人帮他。’”
“罗莎,我那时候以为,一个人心里有善,就不会走错路。后来我才明白,善良并不能保护一个人不滑向深渊——能保护他的,只有他自己一直记得,自己为什么善良。”
罗莎琳德合上日记,望着窗外那片幽绿的水光。她想起父亲拦下的那个被欺负的同学——斯内普教授。又想起今天下午,马尔福把记忆球抛向天空时,赫敏站在草地上,下巴微微绷着,没有后退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把日记压在枕头下,闭上眼睛。
黑湖的水草在窗外缓缓摇动,像无声的手,拂过一整片沉在水底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