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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魔药课 罗莎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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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莎琳德是在黑湖的绿光里醒来的。
窗帘没有拉严,幽绿色的光从窗外渗进来,在石板地面上晃动,像一整片沉在水底的天。
她坐起来,看着那道光发了会儿呆,然后起床洗漱,把那件崭新黑袍的领口抚平,别上银色的蛇形徽章。
上午第一节是魔法史。宾斯教授的幽灵飘在讲台前,用平板的声音念了一整节课的《巨人战争编年史》,教室里大半学生昏昏欲睡。
罗莎琳德支着下巴记笔记,余光瞥见斜对面格兰芬多那排座位上,赫敏正挺直脊背奋笔疾书,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几乎没停过。
第二节的钟声敲响时,罗莎琳德合上课本,走下石阶,往地下教室走去。魔药课教室比别的地方更冷,墙壁上镶着数十只玻璃罐,里面泡着浸在暗黄色液体里的动物标本。她选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指尖划过桌面上浅浅的划痕——那是无数届学生留下的、关于失败的痕迹。
门开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大步走进教室,黑袍翻卷,油亮的黑发垂在两侧。他在讲台前站定,目光像两把冰凉的刀片,缓缓扫过整间教室,在格兰芬多那排座位上停留了片刻。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羽毛笔都不敢再响。
“你们到这里来为的是学习这门魔药配制的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斯内普开口,声音低而平,却让每个人后背都绷直了。
“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能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
他停在哈利·波特面前,目光钉在那道闪电形伤疤上:“波特!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哈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不知道?那我来换一个问题。如果我要你去找一块牛黄,你会到哪里去找?”
哈利的脸色涨红。赫敏的手举了起来,举得很高,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
斯内普没有看她。“显然,名气并不能代表一切。波特。”
赫敏的手悬在半空,又缓缓放下。罗莎琳德坐在斯莱特林那排,看见她放下手时抿了一下嘴唇,眼眶里有一瞬间的潮气,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再换一个。乌头,也叫舟形乌头,它还有什么别名?”
赫敏又举起了手,比刚才更快,指尖几乎在发抖。
“我没问你,格兰杰小姐。”斯内普说,目光钉在哈利脸上,“波特先生,你显然是把全部心思都用在了别的地方。”
赫敏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垂在桌沿。罗莎琳德垂下眼睛,羽毛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稳稳落回纸上。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只是把笔记上“乌头”两个字写了两遍,然后划掉一遍,仿佛那个动作能替谁咽下一口气。
扣完分,斯内普扫了一眼教室里低垂的头颅,声音不带起伏:“两人一组,熬制治疗疥疮的药水。配方在第二百一十四页。”
话音未落,德拉科·马尔福已经凑过来,在罗莎琳德身边坐下,把坩埚往桌上一放,语气轻快:“罗齐尔,我们一组。总算有个靠谱的搭档了。”他瞥了一眼高尔那边。
罗莎琳德没有拒绝。她翻开书,取出材料,开始研磨蛇牙。德拉科在旁边靠着椅背,拿魔杖尖戳着坩埚边沿玩,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你说斯内普教授为什么这么针对波特?我父亲说,他当年跟波特他爸结过仇,具体怎么回事没人知道,不过……”
“蝙蝠脾脏。”罗莎琳德头也不抬,“你负责切。”
德拉科耸耸肩,倒也配合地拿起刀具。罗莎琳德把自己的坩埚架到火上,等着水面冒出第三串气泡,才把材料一样一样放进去。药水慢慢变成清透的浅蓝色,散发出一股干净的薄荷味。
隔壁桌,赫敏独自一人站着。没有人跟她一组,她也不在意,自己把书摊开,蛇牙研磨、材料称量、顺序投料,每一步都干净利落,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她的药水冒出的气泡小而均匀,颜色一点点变得澄澈透亮。
罗莎琳德的目光从研钵上抬起,极快地扫过那口坩埚,又落回去。她在心里默默记下:那个在课堂上举手举得最高的女孩,确实不是只会背书。
就在这时,教室另一头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纳威·隆巴顿的坩埚烧穿了底,浓稠的绿色浆液从裂缝里淌出来,糊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流,一股刺鼻的酸味弥漫开来。纳威脸色煞白地后退两步,碰翻了身后的凳子。他旁边的西莫·斐尼甘跳起来躲开,溅起的药液还是烫红了他一小截手腕。
“隆巴顿先生。”斯内普的声音从讲台那边传来,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他大步走过来,俯身看了一眼那摊狼藉,“你大概是想用这锅东西给我们演示什么叫灾难。”
教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纳威的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手在袍子边上攥得发白,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来,你可能更适合去照料温室里的植物。”斯内普直起身,“下课后留下来,把这里收拾干净。”
纳威低着头,小声应了句“是”。罗莎琳德没有回头看他。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锅里那汪清透的浅蓝,往火上调小了一点,然后合上书。
下课铃响了。罗莎琳德收拾好材料,起身时经过赫敏那张桌子,脚步没有停,但她右手从袍子口袋里抽出来时,指尖夹着一张折好的纸条,轻轻落进赫敏摊开的《魔法药剂与药水》的书页之间,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面,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走出地窖时,斯内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罗齐尔小姐,留一下。”
赫敏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书页里那张纸条。纸条上没有署名,写了一行字:
你的药水熬得很好,火再小半格,颜色会更透。书上没写这个。
她抬起头,望向那个正在被斯内普叫住的、黑发的背影,攥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
地窖里,罗莎琳德站在讲台边。斯内普翻着一本旧教案,没有看她:“你父亲的魔药课从没及格过。”
罗莎琳德站着没动,她倒是知道为什么今天波特被针对,因为波特的父亲在校时霸凌斯内普,当时是她父亲拦下来才让斯内普没有被扔进湖里,这些是她母亲告诉她的。
“你母亲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斯内普继续说,“但她认识我。她教过你魔药?”
“她只教过我种玫瑰。”罗莎琳德说。
斯内普沉默了很久。窗外黑湖的光透过玻璃罐,在地板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罗莎琳德走出地窖时,走廊尽头的光线明亮得刺眼。她眨了眨眼睛,看见赫敏还站在拐角处,靠着墙,手里拿着那张纸条,像是等了她很久。
“我还以为你先走了。”罗莎琳德说。
“顺路。”赫敏说,把纸条叠好收进口袋。
罗莎琳德看了一眼她口袋里露出的纸条边角,没有拆穿,只是并肩走在她身边。两个人的影子在走廊的地板上拖得很长,一个黑发,一个褐发,交错在一起,随着步伐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