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荆棘玫瑰（gl）》庙客

16、风声 十

　　十月了。

　　罗莎琳德把信寄出去之后，等了三天。

　　第四天，祖父的回信到了。和之前一样，一封短笺，压着罗齐尔家的火漆。

　　"消息收到了。格兰芬多的事，不值一提。替我盯住波特和邓布利多，至于那个常跟着波特的泥巴种，既然你提了，就一并留意。"

　　罗莎琳德把信读了两遍，折好，放进抽屉，压在那叠空白信下面。

　　泥巴种。这三个字，她亲手写进去的。现在它待在祖父的信里，像一件被归了档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比德拉科的嘴更冷。

　　罗恩在医院里吐了两天鼻涕虫，好了以后，一切照旧。赫敏还是老样子——上课、图书馆、给哈利和罗恩讲作业。只是她不再提那次球场上的事。

　　罗莎琳德也没提。

　　她们照旧隔着一排坩埚交换眼神。只是赫敏看她的次数少了，像在等她先开口。

　　而罗莎琳德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开口。

　　斯莱特林里，风向转得很清楚。

　　德拉科那几天心情很好，走路都带着笑。有一回，他在休息室里坐到罗莎琳德旁边，压低声音说："罗齐尔，你家里不是也有门路吗。我跟你说，我父亲说，今年学校里可能要出点有意思的事。"

　　罗莎琳德看着壁炉，没有接话。

　　"你怎么老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德拉科说，"你们家老爷子，最近没给你写信？"

　　"写了。"罗莎琳德说。
　　"写了什么？”
　　"让我好好读书。"

　　德拉科嗤笑一声，走开了。

　　罗莎琳德坐在原地，火光照着她的脸。她知道德拉科在把她当自己人。一个纯血，一个食死徒旧部的孙女，一个该和他说同一种话的人。

　　可她说不出来。

　　她发现自己在看一些东西。

　　这已经成了习惯。她走在走廊里，眼睛会自己数数：谁和谁一起进了那间教室，谁在门厅里和邓布利多说了话，谁的书包里塞着不该塞的东西。祖父要的信息，像一层油浮在她的眼睛上，看什么都要先滤一遍。

　　有一天，她经过门厅，看见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在说话。她的脚步慢下来。

　　然后她猛地回过神来，转身走开。

　　她忽然觉得恶心，不是胃里，是更里面的地方。

　　十月中，一个下雨的晚上，罗莎琳德在图书馆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了赫敏。

　　这一次，赫敏面前摊着一本很厚的书，页边发黄，是讲霍格沃茨建校史的。

　　赫敏看见她，没有抬头："我在查一点东西。"

　　罗莎琳德坐下。

　　"你家里，"赫敏过了一会儿才说，眼睛还盯着书，"也那样说话吗？"

　　罗莎琳德知道她问的是哪样。

　　"是。"她说。

　　赫敏的手指停在页角上。

　　"那你怎么想？"

　　罗莎琳德没有马上回答。窗外在下雨，雨打在玻璃上，把城堡外面的灯搅成一片模糊的绿。

　　"我从小听这些。"她说，"很久以前，我以为是真话。"

　　"现在呢？"

　　罗莎琳德看着那本书。插图上，四个创始人站在城堡前，其中一个瘦高，黑发，眼神很冷。

　　"现在我不知道什么是真话了。"她说。

　　赫敏抬起头看她。褐色的眼睛很亮，像点着一小簇火。

　　"我会查清楚的。"赫敏说。

　　罗莎琳德低下头，她的手指很凉，她把手收进袖子里。

　　赫敏看见了，她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放在两人中间的书堆上，没有说什么，继续低头看书。

　　罗莎琳德看着那条围巾，没有碰。

　　"你在查建校史。"她说，"想查什么？"

　　"海格说过，霍格沃茨历史上出过事，和血统有关。"赫敏说，"我找不到。"

　　罗莎琳德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个说法。"她说，"不是书里写的。是家里传的。"

　　赫敏往前倾了倾。

　　"萨拉查·斯莱特林和其他三个创始人不和。"罗莎琳德说，"他说，学校不该收麻瓜出身的人。后来他走了。走之前，他在城堡里藏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没人知道。"罗莎琳德说，"家里的说法是，他留下了一个密室。等他的继承人回来，打开它，把不配学魔法的人，从学校里清出去。"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背课文。

　　赫敏的脸白了一点。

　　"继承人。"赫敏说，"就是相信血统的人。"

　　"是。"

　　"那你家里，"赫敏说，"把这个故事，当作好故事，讲给你听。"

　　罗莎琳德没有否认。

　　"你呢？"赫敏问，"你信吗？"

　　罗莎琳德看着窗外，雨还在下，光在玻璃上晃。

　　"我信这世上有人希望它是真的。"她说。

　　赫敏合上书。

　　"谢谢你告诉我。"

　　"我什么也没告诉你。"罗莎琳德说，"只是家里的鬼故事。"

　　赫敏笑了一下，很轻。

　　两个人坐在雨声里，很久没有说话。

　　离万圣节越来越近，城堡里开始挂南瓜和蜘蛛网。

　　罗莎琳德走在走廊里，觉得今年的城堡比去年冷。风从石墙的缝里钻进来，她裹紧了袍子。

　　有一天，她经过三楼，听见走廊尽头有很轻的声音。像有人在说话，又像什么湿滑的东西擦过石头。

　　她站住，听了一会儿。

　　什么也没有了。

　　她想起去年，也是这样的三楼，奇洛教授对着空气低语。

　　她加快脚步，走下楼。

　　万圣节前一天的晚上，赫敏在走廊里追上她。

　　"差点没头的尼克邀请哈利去他的五百岁忌辰晚会。"赫敏说，"就在明晚。"

　　"你去吗？"

　　"我想去。"赫敏说，"忌辰晚会，多有意思。你呢？"

　　"不去。"

　　"那我去了，回来讲给你听。"赫敏说，"你等着。"

　　罗莎琳德"嗯"了一声。

　　赫敏走了几步，又回头："罗莎琳德。"

　　"嗯？"

　　"你比开学又瘦了。"赫敏说，"明天礼堂有南瓜馅饼，多吃一点。"

　　罗莎琳德站在原地，看着赫敏走远，消失在拐角。

　　她想起那条围巾，叠在图书馆那堆书旁边，她最终没有拿走。

　　她想起祖父的信，想起那三个字。

　　她站在走廊里，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冷得她缩了一下。

　　城堡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