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节是程远山的"来处"。写之前我想了很久:一个退休教师,除了"丈夫"和"病人",他还有没有别的身份?他教了四十年书,那些学生去了哪里?他留在他们身上的东西,他自己知不知道?
烧过电阻箱的学生是真实发生在很多人身上的事——老师说的一句话,自己早就忘了,学生却记了一辈子。程远山不记得那个学生,但他记得"烧过电阻箱"这件事。一个老师记住的不是学生的名字,是学生犯过的错——这是老师的职业病,也是老师的温柔。学生说他后来成为工程师,因为"物理不是聪明人的游戏"——程远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怔了一下,因为他确实不记得自己说过。但正因为不记得,才说明那是他无数次对学生说过的话之一,而其中一次被一个人接住了。
宋春兰在车上说"那是你走过的路",是我整节最想写的句子。她终于不再把自己放在"被挡住"的位置上,而是换了一个角度:那些她不懂的东西,不是用来隔开她的,是塑造他的。她不需要走他的路,她只需要看见他为什么走到了今天。
结尾"还有一个学生没教完",是程远山给自己找的一个活下去的小理由。他不敢说"为你活下去"——那样太重了,万一做不到呢?但他说"还想教一个孩子物理",是一个老人能给自己找到的最轻的盼头了。轻到不会压垮自己,也轻到可以让他重新翻开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