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节最难的地方,是让程远山“没有做任何事”却又“完成了转变”。书页上的灰、不再翻的报纸、凌晨三点的书房——他不是在“想不开”,他只是在慢慢地、安静地、没有声音地退出生活。这种退出比喊“我不想活了”更难察觉,也更难阻止。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正在退出。
宋春兰发现那本书的时候,心里难受但没有哭。因为她知道哭没有用。她要等到一个他可以听进去的时候——凌晨三点,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那不是他选的时间,是身体和心一起让他睡不着的时间。她在那个时候走进去,坐在他旁边,说“你不能在我还牵着你的时候就先把手松开”。这句话不说“你值得活”,不说“你要坚强”,只说“我还在牵着你,你别先松手”。一个妻子对丈夫能说的最朴素的话,大概就是这样了。
第二天他煮了粥。鸡蛋老了,粥可能也一般,但他煮了。煮粥是一个病人重新参与生活的最轻的动作——不需要大决心,不需要说“我要好起来”,只是把米放进锅里,加水,开火。然后叫妻子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