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节我犹豫了很久。因为写“嫉妒”很容易让读者觉得:程远山都病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吃醋?但我想了很久,觉得这恰恰是他最真实的部分——一个正在失去一切的人,会格外在意自己还剩什么。如果他已经不在乎宋春兰会不会离开,那才不正常。他不是不相信她,他是不相信自己还值得被留下。
偷偷去医院看周伯年那段,是我纠结最久的。一个退休教师、一个物理老师、一个一辈子体面的人,会去做这种事吗?我觉得会。因为人在最没安全感的时候,会做出一些自己事后都觉得荒唐的事。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很会哄女人”——问完大概自己也觉得好笑。但那一刻他控制不住。
宋春兰的回应是“允许自己老”。她没有说“我只爱你”来堵住他的不安,而是告诉他:我们都会老,你允许自己老,我才能陪着你老。这句话把“嫉妒”从“感情问题”提升到了“生命问题”——你不是怕失去我,你是怕失去那个还配得上我的自己。而我的答案是:你配得上,因为我也在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