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节我写的时候最担心的一件事是:读者会不会觉得“宋春兰重新做护工”像是她在“逃离家庭”?因为程远山的病还没有彻底好,她每天还要来回跑医院,这时候回去工作——会不会让人感觉她不够爱他?
但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这样写。因为宋春兰如果彻底放弃工作、放弃自己的生活、只做一个“程远山的妻子”,那她就不再是宋春兰了。她的价值感有一部分来自“被需要”——不是被丈夫需要,是被那些躺在病床上的老人需要,被她们的家人需要。她做了一辈子护工,这是她唯一熟练掌握的、能获得自我确认的方式。程远山爱她,但程远山没办法替代“老王家的老太太记得她”这件事。
“留门”是程远山能找到的最好的方式。他不可能替她做护工,但他可以为她留一扇门,让她做完自己的事以后,有地方回来。这是他从“保护者”到“同行者”的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