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节没有事件。检查结果没有出来,程远山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医生没有给出新方案。它只写了一件事:凌晨三点,两个人坐在病房里,等天亮。
我觉得这是整部作品里最重要的一节。因为“治疗”在现实中大部分时候就是这样——没有奇迹,没有转折,只有漫长的等待。人躺在病床上,家属坐在旁边,时间变得很慢。能做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陪着。
程远山伸手碰宋春兰的手指,是我最早写下的画面。他一辈子当老师,习惯了“讲”和“教”,习惯了主动给出答案。但那一夜,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因为“疼”和“怕”都太重了,说出来反而压垮人,碰一下就够了。
宋春兰给儿子打电话那段,是后来加进去的。我需要让她在某个时刻向外露出一点脆弱——她一直在程远山面前撑着,但不能永远撑着。她对着电话说了一个“如果……”又吞回去,因为有些事情连对自己儿子都说不出口。
结尾“再给我们一天”,是我让这两个老人对命运说的唯一一句话。不强求、不怨恨、不算账,只是安安静静地请求:再给一天,让我们把这一天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