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返程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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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回市局的路上，陆辰坐在后座半阖着眼，那张纸条收在裤兜里。纸上字迹像某位旧识，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是谁，只得轻轻揉着太阳穴闭目休整。
副驾的林行景正和技术车上的徐尧、裴青核对现场物证清单，同步安排队员押送嫌疑人的路线。等林行景身把各项事宜安排妥当后，陆辰才开口：“回去让许芷先审嫌疑人，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再过去。”
林行景轻声应下，拧开一瓶水递向后座：“陆队，喝点水吧。”
陆辰闻言点了点头，接过了水，仰头喝了下去。又闭上眼假寐。梦里有一道身影，在他的记忆里格外清晰，明明像是认识，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是谁。
不多时，车子停在了市局门口。下车后，林行景先押着嫌疑人往审讯室走。而陆辰整理了下衣襟，抬步径直走向四楼。站在陈局办公室门前，他抬手轻叩门板，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去，身姿端正站定，轻声开口汇报：“陈局，本次港口大型走私抓捕行动，顺利收网。
陈局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陆辰开口道：“这次行动抓到的都是底层马仔，其中一人交代，现场负责人也是受人指使。那负责人手机里有个备注Kingpin的人，。命令都是这人下达的。
闻言陈局蹙眉：“Kingpin？有查到线索溯源吗？”
陆辰回道：“还没有，物证刚完成移交，徐尧正在解析手机。”
陈局沉声叮嘱道：“重点盯紧这个Kingpin。让徐尧他们优先攻克这条通讯线索，追查资金流向和联络痕迹；看好这批马仔，严防串供，交叉核对口供。”
陆辰正色道：“是，陈局，那我出去了。”
他推门离开，大步走向监控室。一推开门，看向屏幕，正好见到审讯室内的景象：“林行景和许芷正对着嫌疑人，神色都绷得很紧。见状陆辰拿起对讲耳麦，沉声开口：“你们两个别带着火气，冷静下来，慢慢审。”
闻言林行景轻嗯了一声，压下心头的火气，重新看向面前的嫌疑人。林行景轻叩桌面，开口问道：“Kingpin是谁，你们怎么联系上的？劝你老实交代。”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看向身后标语：“看见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吗？你是这次交易的现场负责人，要承担的责任远比底下马仔更重！”
闻言，负责人乔峰只轻哼一声，偏过头不再答话。林行景额角青筋绷起，却一时无从下手，许芷也束手无策。见这情形，陆辰通过耳麦下达指令：“通知技术科尽快解析手机聊天记录。你们二人先暂时退出，暂停讯问，我单独和他谈几句。”
陆辰走进审讯室，轻声开口：“你应该听过我，我姓陆，单名一个辰。”
乔峰抬眼扫了他一下，便不再作声。
陆辰淡淡一笑，朗声开口：“你只是个中间人，有必要把自己的后路彻底堵死吗？等证据全部摆在明面上，你就不再有协商的余地。机会要不要把握，在你。”
闻言，乔峰笑着开口道：“陆支队长，我知道你厉害，不少人都怕你。但你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陆辰嘲讽的笑了笑，转身走出审讯室，对门口二人说：“他不会松口，别在他身上耗时间，去审其他人。”说完便动身前往技术科。路上他暗自思忖：能让他把嘴封得这么死，要么是忌惮Kingpin，要么是心甘情愿效忠。
想着，他已经走到技术科，抬脚进门。
徐尧和裴青正在勘验乔峰的涉案手机，见他进来立刻汇报：“陆队，我们已经尽可能提取数据。Kingpin这边提前做了加密，清理过痕迹，防护做得很足，只恢复出少量碎片，没法溯源。”
陆辰沉默颔首，开口：“把提取到的资料给我。”
听罢，徐尧将那叠资料递给他。陆辰拿着资料回到办公室，正扶着头翻看，林行景的电话打了进来。接通后，就听见林行景汇报，有一名马仔交代：Kingpin在六个月前联系上乔峰，安排他把文物送往缅甸一处小村庄。
陆辰闻言只轻嗯一声：“继续审讯其余嫌疑人。”说完便挂断电话。便接着看那叠资料。
另一边，杨琳正跟着罗叙文配合物证组收尾工作。她认真向罗叙文请教，学习外勤出任务时该怎样保护现场痕迹、留意容易遗漏的物证。等手头活儿全部做完，程珈辉递给她一瓶水，开口道：“辛苦了，杨琳。”她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罗叙文见状笑着问：“小琳，什么时候能跟着参加抓捕行动？”
“快了，估计再有几天就可以。”
罗叙文点点头：“你加油啊。”说完便走到程珈辉身边，继续忙活。
杨琳看了片刻，起身重新投入手头的工作。
而另一边审讯室里的林行景就没这么好运，乔峰嘴里没几句实话，一味敷衍打太极，他快要被耗得耐不住性子。许芷这边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行景实在按捺不住，带着怒气开口：- “别再跟我打太极，能说的、该交代的，老实讲清楚。
乔峰却开口：“不可能，就算我说了，十年牢也跑不了，况且，我又为什么要说啊。
闻言，林行景只觉一阵疲惫，开口道：“你有个女儿吧？你很疼这个唯一的孩子，对吧？”
他语气略显生涩：“我看过她的志愿，想当警察，是个好苗子。如果她知道你做了这些事，会不会恨你？把知道的交代清楚，争取立功减刑，早点出去陪你女儿，不好吗？”审讯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许芷抬眼望去，不仅乔峰垂头沉默不语，连林行景也静静立在原地，没有再开口施压。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就在许芷以为这份沉默会无限延续下去时，乔峰终于缓缓开了口。
他嗓音干涩沙哑，带着彻底卸下所有倔强的疲惫：“……我说，我把我知道的全都交代。”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像是骤然泄尽了浑身力气，脊背微微佝偻，一瞬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此刻才幡然醒悟，自己这些年铤而走险、游走在法理边缘的所作所为，终究是亲手封死了女儿乔伊的前路，打碎了她想要成为警察的理想，更是彻底毁了自己的家庭。无尽的悔恨与无力感，死死裹挟住他。
良久，乔峰缓了缓颤抖的气息，缓缓开口供述。
“六个月前，Kingpin给我打了电话，说手里有一批货，需要经由国内转运到缅甸。”
他语气低沉疲惫，字字沉重：“我是他在国内为数不多的对接渠道，思虑过后，我应下了这桩事。我原本计划制造一场意外事故，借着现场混乱掩护，悄悄将这批文物货物运送出境。”
说到这里，他低声自嘲地笑了起来，笑意里满是颓然与不甘。
当时他跟我说，先付定金，货到之后再结尾款。定金是通过多个零散平台拆分转账给我的，没有直接走他本人的账户。
乔峰像是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道：“Kingpin有个手下叫Joker，好像从小就是他的保镖，也可以说是死士，Kingpin十分信任他。”
林行景点了点头，问道：“你见过Joker长什么样吗？”
乔峰摇了摇头。
林行景又问：“定金大概什么时候转的？这批货具体是什么、有多少件？”
乔峰回道：“定金是他联系我当天转的，一共一百三十万。除了清代粉彩瓷，还有七十二件小件。”
林行景点头低声嗯了一句，把笔录递过去让他签字。等签完字，他吩咐：“把他和几名马仔一并送去看守所，等候法院传唤。”说完便离开了审讯室。
只剩许芷留下来收拾残局。
林行景走出审讯室，靠在墙头缓了口气，抬脚走向技术室。进门就看见徐尧正揉着脑袋叹气，他晃了晃烟盒：“老徐，走，整一根。”
徐尧瞥了眼烟盒里仅剩的几根烟，缓缓应道：“行，蹭你的。”
说完便起身跟着往外走。此刻的林行景早已没了插科打诨的心思，只安静等着徐尧，一同出去透气。
到了楼下露天吸烟点，一人站着、一人坐着。
林行景吐出口浊气，疲惫道：“累死我了，等这案子彻底了结，我非得大吃一顿不可。”
徐尧低声接话：“行，到时候带上我。”
林行景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没有多言。
已然立秋，天气却依旧闷热得让人烦闷。两人抽完烟，抬眼一看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徐尧轻叹一声：“再这么熬下去，早晚熬垮。”
林行景盯着时间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咱们市局现在还剩多少人？”
徐尧愣了一下，回道：“大概十二个人吧，怎么了？”
“去打包点吃的回来，大家一起分了。”
徐尧笑着打趣：“怎么，林大队长要请客？”
林行景低低嗯了一声，带着他一同出门找饭馆。
找到饭馆后，林行景让徐尧通知大家一会儿到二楼吃饭，自己则单独给陆辰打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陆辰低沉的嗓音，开口询问何事。
林行景轻咽了下口水，说道：“陆队，我买了些饭，一会带回去一起吃。”
陆辰沉默片刻，应了声行，询问用餐地点。
“二楼。”
陆辰低声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林行景坐回位置，转头问徐尧：“通知完了吗？”
徐尧回道：“就差陆队了。”
林行景淡淡开口：“不用给他打了，我刚和他说过了。”
徐尧瞬间露出了然的笑意：“行，我懂。”
那副打趣的模样，看得林行景直想揍他。
刚好饭菜悉数做好，徐尧说道天助我也，林行景拿他没办法，二人便拎着餐食动身返回市局。
回到市局，众人已经到齐。林行景扬了扬唇角笑道：“一个个挺快，这么积极。”
罗叙文笑着接话：“领队请客，当然要快。”
林行景摆手：“行了，快吃饭吧。”
几人边吃边轻松闲谈，杨琳在一旁安静听着。林行景瞧见她，打趣道：“杨琳，怎么感觉你有点胖了？”
杨琳立刻反驳：“哪有，师傅，一点没胖，还瘦了呢。”
林行景笑着点头：“嗯，好好加油，早点跟我一起出任务。”
杨琳嬉笑着应下。
吃到一半，徐尧忽然感慨：“唉，想当年咱们宣读入警誓词，意气风发，现在都快累死了。”
众人一阵哄笑。陆辰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搭话。
林行景留意到，开口问他当年是什么样子。
陆辰回道：“也是意气风发，那时候只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林行景点了点头：“陆队，如今也未见半分消减。”
陆辰只是微微点头。
林行景重新加入众人的谈笑。没过多久，他开口说道：“清风白昼散云花，鸠落人间无彩霞。踏入警校那一刻，那时就想着，要做一名心怀家国、守护安宁，护一方太平的好警察。”
众人笑了笑，没有开口，可眼底藏着同样的念想。
夜宵散去，众人收拾妥当，各自返回岗位。林行景和陆辰核对笔录、整理案卷，对接看守所相关手续。陆辰回到办公室复盘乔峰的口供，梳理Kingpin相关线索，标记疑点；徐尧、裴青继续追查资金流水与通讯记录，深挖定金转账的平台线索；罗叙文、程珈辉、杨琳完善走私物证登记，做好封存归档。
夜色仍沉，整栋办公楼里，还留着不曾停下的忙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