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 十年》殷小岁

9、第 9 章 父亲还年轻

　　父亲还年轻，周浩不着急接班，除了偶尔出国一趟，倒是难得的清闲，偶尔还会去M云酒吧。不过都没有看见过李柯，甚至又故技重施，落了东西在包间，回去找的时候看见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啊姨在打扫卫生，不免有些失落。
　　不能说也不能问，从前爱意埋在心底，平静且柔软，如今却无法再平静…
　　进不得又退不回，那是在他心里住了十年的人。
　　远远的看一眼不犯法吧，晚上不来兼职，白天总会在公司。
　　于是他给吕程语电话。
　　“喂，周老板。“
　　“什么周老板？”
　　“你是我的甲方爸爸，不是我老板是什么。“
　　“在忙什么？”
　　“上班咯。”吕程语打开免提，一边说话手指还不停的移动鼠标，最近真是忙晕了。
　　“前两天朋友送了些咖啡豆，可不可以去你那里蹭咖啡喝？顺便看看我的设计图。”“别催呀，天天加班都干不完。“吕总监眼睛盯着屏幕，机械的回话。
　　“不催你，不着急，只单喝咖啡。“
　　“那你来。“
　　周浩挂了电话让助理买了些咖啡豆，用纸皮袋装好，还买了一束好几个品种组成的鲜花，属于朋友间的温暖问候，没有特别的意义。
　　他迈着从容的步调，高调的走了进来，径直走过外面的大办公室，走到吕总监办公室前，绅士的敲了敲吕总监独立办公室的门。
　　抱着鲜花，静立等候，像童话里等爱的王子，引起了公司不小的轰动。
　　听到风声的吃瓜的群众都装作不经意的往这边瞅。一边议论纷纷，到底是吕总监男朋友还是追求者，李柯也伸长了脖子凑热闹。
　　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都会腻，再热爱的工作完不成还是很难受。吕总监把草稿图保存好，往外看了一眼，把后背靠在了椅背，说：“请进。“
　　眼睛花得都有点看不清楚来人了，她闭上眼，用手按了按，站起来说：“怎么这么有空。“
　　“嗯，有空顺便来看看你。很累吗？“周浩看着一身疲惫的吕程语问，”别太拼，身体要紧。“把鲜花递了过去。
　　“谢谢，现在休息，给甲方爸爸泡咖啡，随便坐。“吕程语接过他的咖啡豆，走到咖啡机前，机械式的操作，大脑得到短暂的休息。
　　周浩坐到了椅子上，前面是一个方形的小桌子，他把手随意的搭在上面，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曲了起来。
　　“这次回来是打算长期在国内发展了吧?”
　　“是啊。“周浩有点心不在焉，刚才一进来就看见了坐在工位上的李柯，戴着黑框眼镜，神情认真的划拉着鼠标，工位上还养着鲜花。
　　”你爸没让你回去帮忙，窝在这么一个小公司，不嫌委屈。“周浩眼睛四处扫了扫，这办公室很小。
　　“不会，老板很好，公司也很人性化，给我们很大的自主权。福利待遇也比普通公司高。”
　　很快，吕程语磨好了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他。
　　“咖啡这么好喝，我要怎么谢你。”
　　“给我介绍点客户。”
　　“你这是要甩了老板单飞？”
　　“不会，没有想过，我们很合拍，我只负责设计，其他的交给林老板。如果要经商，还不如回家。“
　　“迟早得回去吧，你不跟我一样？”
　　“惆怅。”吕程语抿了抿嘴， “你的那套房子还没有装修好，现在跟父母一起住吗？“
　　“是啊。“咖啡很快见底。
　　“到时候搬出来，老人家能同意吗？“她当初搬出来的时候父母可是百般阻挠。
　　“还是分开住的好。“万一谈对象了呢。
　　“房子如果急的话，可以让他们加快点。“
　　“辛苦了，那请你们公司的人喝下午茶吧。”周浩吩咐助理去买最贵的点心和水果。
　　“有心了，周老板。”
　　“你这老板叫的，我得多买几套房找你装修。”
　　助理提着两大袋奶茶，带着两个小哥把两箱点心和三箱水果搬了上来，放在了会客的茶几上。
　　吕程语招呼大家过来吃东西，说是周老板请客，大家不用客气。
　　大家看着平时都不舍得消费的高价点心和水果，也是很捧场，挑了自己喜欢的，拿回了工位，纷纷称赞周老板长得好看又大方，要是多来就好了。
　　“咱吕总监在这里，还怕他不来。”
　　“来也不会每回都请客，这是第一次来，总得讨好一点娘家人。“
　　“不大方怎么追老婆。”
　　同事们嘴里吃着还不忘七嘴八舍的讨论这新鲜的八卦。
　　“你喜欢吃什么，我帮你拿。”王羽芸问李柯。
　　“不需要，拿你自己喜欢的就好。”她刚刚给大家下单了蛋糕店的蛋挞和小蛋糕，一会就送来。
　　大家吃了周老板的点心和水果，她的蛋挞和小蛋糕送来的时候，大家都有些吃不下了。李柯看着它们有点发愁，一个人在那里默默的消化，蛋挞碎掉了一桌子，又给王羽芸塞了一些，蛋挞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周浩出来的时候看见她正吃得起劲，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不是他买的。
　　“你带一些回去，明天当早餐。”李柯把剩下的装好，分了两盒小蛋糕给王羽芸，还有的她晚上拿回酒吧给啊姨吃。
　　周浩黑着脸回到了车上，一声不吭。
　　助理不明所以，他应该没办岔事情吧，本来还等着领导夸他用心挑的点心水果呢，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领导不说话，助理很少见他有这么明显的坏情绪，把他送回家后，一溜烟的跑了。
　　晚上周浩来到M云酒吧的时候，在一楼看见了李柯，提着两个袋子，走进了电梯。经理在一旁摁着电梯等他们说：“柯姐，我们等一下。”
　　李柯看见好有几个人要进来，往里缩了缩。周浩大步跨了进去，站在了李柯旁边。李柯在他进来的时候看着他想跟他打招呼的，奈何人家眼睛长在头顶上，都没有看她，她索性不说话了。倒是后脚跟进的李程意跟她打了招呼：“上班啦？”
　　“是啊。”
　　周浩挤到了她的蛋挞，旁边都没有地方缩了。
　　走出电梯后李程意特意慢了半步，跟李柯并排走在了一起,“Hello，小姐姐，工作这么辛苦，有没有考虑转个行？”李程意讨好又假装矜持的说，不知她年岁几何？看着年轻，但是气场却淡定又冷酷。
　　“不辛苦，不考虑。”李柯礼貌甚至嘴角带笑的回绝了他，虽然明知这是一次不怀好意的搭讪。
　　“今天别上班了，跟我们一起喝一杯。保证挣的比你一个月工资都多。”
　　“不了，谢谢。”李柯再次拒绝也还算温柔。
　　“可不可以加个联系方式，我叫李程意，你叫什么名字？”
　　“不可以。”
　　“为什么？”
　　李柯停了下来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你没长在我的审美上。”这人真是非要自取其辱。
　　周浩和其他几个朋友走在前面听到了全程的对话,听到被拒绝都哄笑了起来，“原来李总也有遭人拒绝的时候。”
　　只有周浩觉得他不知死活。
　　李程意脸上挂不住，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小姐姐人美心善，正直勤劳，不近犬马声色。是我等学习的榜样，是小的唐突了。”不过李程意并没有死心，又凑近了一点小声说“小姐姐...”
　　不过没等他话说完，周浩回头搭着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进了包厢。“人家已经结婚了，你这样多不礼貌。”
　　“你怎么知道？”
　　“孩子都好几岁了。”
　　周浩不喜欢乱七八糟的人，所以有他在的时候，也就他们几个朋友，没有其他活跃气氛的人。抽烟喝酒玩牌，交流业务信息。酒过三巡，牌过几圈，兴致也是越来越高，周浩加入，为使前面的桌子空间更宽，大手一挥把酒瓶子往旁边一推，哐哐哐哐边缘好几个酒瓶子掉落到了地上，四处散开，酒水洒了一地。
　　旁边的人抬起了脚，避免触碰。
　　包间服务员听到声音跑了进来查看情况，确认客人没有受到伤害之后打开了对讲机:“付姨付姨，0号包厢酒瓶掉落在了地上，赶紧过来打扫。”
　　没一会李柯就拖着清洁车进来。
　　李程意一看是她，马上招呼说:“这里这里，酒瓶掉地上了，地上全是酒。”用手一通乱指。
　　“好，客人可以先移步茶室这边，等我打扫干净再继续。”李可伸手做出了请的姿势。
　　大家都移了过去，只有周浩一动不动。
　　不愿意移动可也不能得罪客户，坐着就坐着吧。
　　服务员和李柯一起把瓶子收了起来。李柯拿出吸水拖把，一点一点的吸。
　　“先生，可不可以抬一下脚？”李柯拖到周浩脚下时问。
　　周浩把腿抬上了沙发，双腿交叠，脚和半个小腿悬空。明明是坐着，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笔直的腿真是长的不像样，她想起了上次拖把拖到了对方的鞋子这件事，映入眼的也是满屏大长腿。
　　“周浩你架子真大，人家在工作。打翻瓶子的也是你，净给人家添麻烦。”李程意些许不满。
　　很快，地面重新恢复了干净。李柯扫了一眼，确定清洁干净。
　　周浩把腿放了下来，面无表情的把玩着前面的纸牌。
　　长得人模狗样的，这么恶劣，净给我找事干，可是在吕总监面前又那么的绅士，真是两副面孔待人，李柯收拾好工具就走。
　　李程意走来挽留，他今天玩输得多，有点喝高了，“小姐姐，先别走啊，我们这都是顶好的红酒，尝一尝，你肯定喜欢，或者打牌，你来，我让你。”真是酒壮怂人胆，他伸手想拉李柯的胳膊，李柯闪开，他干脆拉住了清洁车。
　　李柯深呼吸吐出了一口气，推的垃圾车纹丝不动。李柯的耐心存量不足，偏过头看他。
　　周浩见状把他扯了过来，摁在了沙发上。“发什么疯？”他可不想看见李柯给他一酒瓶子爆头，“不好意思，失礼了，您请。”他绅士的伸手示意。
　　李程意贼心不死，散场的时候特意问了经理，结果人家经理告诉他小姐姐叫李柯，单身，不过年纪有点大，35了，并不是这里的正式员工，只是偶尔来帮忙。
　　天杀的周浩，乱报军情，害得他刚才难过了大半天。35怎么啦？年纪大会疼人，姐姐好，以后不叫小姐姐，叫大姐姐，啊柯姐姐，这称呼多暧昧，年纪大肯定喜欢会撒娇的。李程意胡思乱想，把自己想的美滋滋的。以至于后来他叫阿珂姐姐的时候，显得很智障，李柯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