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 十年》殷小岁

10、第 10 章 李柯确实许

　　李柯确实许久不来，自从认识了王羽芸，下班会约着出来逛街，吃饭。自从回国以后，大脑多次想要自动删除有关M国的记忆，现在回想起来，总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像梦一样。
　　她总觉得她的人生从18岁就直接接驳到了28岁，所以她常常觉得自己现在只有25岁，母亲也还尚在人世。所以跟同龄的王羽芸相处起来，也是非常的融洽，她完全能理解现在年轻人的思想。
　　李柯把她带去了M云酒吧，不过这次是以消费者的身份在2楼的酒吧大厅。
　　李程意常来，一来就跟经理打听李柯来没来，说要是来上班就告诉他。他又不敢贸然联系，只能靠偶遇，每次来都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所以当经理看见在酒吧消费的李柯时，他一时拿不准该不该告诉李程意，因为李程意说的是上班就来告诉他，没说过来消费也要告诉他。
　　经理在包厢门口徘徊，周浩出来打电话见他，问他怎么了。
　　“没有，就是想跟李少说一声，柯姐来了，在二楼大厅楼喝酒呢。”
　　“2楼大厅我还没有去过呢，可否劳烦经理带我去一趟？我也点杯酒喝。”
　　周浩也常来，李程意来他就来，李程意都不知道他两已经好成这样了。
　　“诶诶，好嘞。”经理忙不迭的答应，“那要不要叫上李少他们一起”
　　“不用，他们在里面玩的正高兴呢。”
　　“那您这边请。”经理带着他去了二楼，叫了服务员专门服务介绍菜单。
　　气质上乘，样貌极佳的有钱人，周浩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屁股还没有坐稳，搭讪的人就来了。
　　拒绝了后跟经理说：“有人来帮我挡一挡。”
　　经理想起李程意说这位周总清高得很，又看平时李程意对待他的态度，明显是座上宾。于是了然，化身挡板，来着全拒，还有拿着酒杯过来，与同伴演戏差点把酒洒在周浩身上的，经理反应极块，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淋了一身，要是这位爷身上的衣物弄脏了，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又不能离开，让服务员送来纸巾草草的擦擦，简直忙活个不停。他可得把这位爷伺候好了。毕竟包厢一晚上的消费比大厅一个月还多，这些人花钱都跟浇花一样。
　　经理伺候得心比身还累，心里盼望着这位爷赶紧回去。
　　都怪他自己轴，自己给自己找事干，对自己刚才通风报信却又没通对人的行为后悔死了。他不是那种出卖队员的人，只是想给有情人一个机会，李柯也老大不小了，万一遇上真爱了呢，那他这个媒人婆当得也太有价值了。要是李程意下来还好一点，他随和好讲话，玩得开，不需要他伺候。要是搭讪的人有他看上的，就能跟人家交上朋友。
　　周浩也不说话，神情懒散的靠着沙发，眼睛看着前面。经理不知道他在看谁。
　　李柯和王羽芸坐在吧台，样貌气质出众的两个人同样是搭讪者不断。
　　周浩将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全收进眼里:行为猥琐的就冷脸拒绝，绅士的就礼貌拒绝，长的好看的就微笑拒绝。果然大部分人还是喜欢以貌取人，不禁对自己的长相生出一种自豪感。
　　“吕总监的男朋友”，刚才挺大动静，王羽芸朝后看了看，跟李柯说，“太受欢迎，不知道吕总监会不会有危机感，吕总监这会估计还在加班呢。”
　　“哈哈，可怜的吕总监。”想起她灰头土脸的加班样，李柯有点幸灾乐祸，虽然吃了人家好几顿饭。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吕总监，说在酒吧偶遇周老板，好巧。她不知道两人谈没谈，但按耐不住八卦的心。
　　周浩看她举起手机拍自己的照片，不知道是何用意，心想难道她也为自己的容貌着迷，万一她喜欢自己，自己要不要去给她当小三。做人小三这种事情李程意绝对做得出来，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万一被人老公打，他能不能还手。
　　虽然他也不确定李柯是不是拍自己，毕竟隔了那么远中间还有一推人。不过他有这样的觉悟是因为真的经常被偷拍，照片还会出现在各种小众的华人论坛里，上面全是对他颜值的夸赞，他也就不计较什么了。不能阻止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李程意说的。
　　周浩坐了一会就离开了。李程意看他出去半天，问他干什么去了？
　　“去了二楼。”
　　“去二楼干什么。”
　　“喝酒。”
　　“什么酒这么好喝，你要去2楼喝，也不带上兄弟一起。”
　　“来了个熟人去看看她。”
　　“哦，怎么不叫他一起上来喝一杯介绍介绍，我们也认识认识。”
　　“没熟到那份上。”周浩拿起面前的酒又放了下去，说“走了，你们慢慢玩。”“不是，这么快就走。”
　　“嗯，下次再约。”周浩在门口等车，看见李柯她们在路边等出租车，他觉得应该送送自己的救命恩人，就走了过去，问道，“李小姐，等出租车吗？需不需要我送你们。”
　　“那麻烦你送一下我同事，可以吗？我们和吕总监都是同事。”李柯觉得他挺会来事，讨好喜欢的人的娘家人。
　　周浩顿了一下说：“可以。”虽然礼貌，语气却一下子冷了下来。
　　“我住东丽街那边，如果不顺路就算了，不用麻烦。”王羽芸说，她觉得对方只是出于礼貌，提一嘴，不应该当真的。
　　“不妨，就送你到东丽街。”
　　王羽芸有点不自在，因为李柯还不打算走，就她一个人蹭着同事男朋友的车，她只是跟吕总监熟，跟她男朋友又不熟，有点不好意思。
　　李柯倒是觉得王羽芸搭周浩的车比搭出租车安全方便多了。有钱人有司机又不用自己开车，大不了下次在吕总监面前多讲讲他的好话。
　　“车来了”周浩示意，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王羽芸看着这么豪华的车有点不知所措，到底要不要上？李柯就推着她的背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把她推了进去。“麻烦周总了。”
　　周浩坐在了后排。
　　“周总，那我们现在先去哪里？”司机问。
　　“东丽街，先送这位同事回去。”豪车的乘车体验本该是舒服的，但是王羽芸觉得车厢内的气氛有点压抑，有钱人的气场太强，发布指令的语气也是那么的强势，人与人的隔阂真大。
　　周浩不说话，王羽芸只觉得弱小无助。
　　倒是司机大哥很健谈，跟她聊了几句。周浩回国以来，他头一回看见周浩跟年纪相仿，长得又好看的女性朋友走的这么近，还是在酒吧一起玩的。周浩目前单身，又是求偶的年纪，说不定是个良好故事的开端呢。因为他年纪这么大，都没谈过恋爱，周老夫人总担心他是不是心里或者身体有什么问题。不过目前在司机大哥看来周浩的审美应该是正常的。
　　回了家，周浩下车也不像平时般脚步轻快，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踱步回了家。
　　月光温柔的洒在庭院，有没有月光宝盒？他抬头想问月亮。他要穿越回十年前，拉着李柯的衣袖，求她带他一起走。
　　他当时年纪那么小，只当是流星划过心脏。他又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一个人10年，或许以后仍然喜欢。
　　周妈妈看他回来的这么早，又垂头丧气的，还以为他生病了。
　　周浩看着妈妈委屈的撇着嘴不说话，如果妈妈能早几年生下他就好了，说不定就能赶上结婚前的李柯了。
　　也不是他非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而是他对情感的需求比平常人都高。他要的是两个互相喜欢又永远不会抛弃的恋人，他是有点完美主义在身上的。而且由于他智商超高，常常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正常人。
　　他见过很多爱慕的眼神，但是他爱慕别人的眼神却只给过李柯。那是一个15岁少年的情窦初开，一下子就入了眼，进了心，在心里住了10年。
　　怪他记性太好。
　　后来他们10年未见，注定遗憾，注定没有缘分。如今即使遗憾成真，住在心里面的那个人却不肯走。
　　他一生顺风顺水，却情路坎坷。
　　他不会打扰她，只是希望在广施恩泽的时候能惠及一下她，算是报答她的救命之恩。给项目她所在的装修公司，到M云酒吧消费，借着答谢的由头，请公司的人喝下午茶，借着当作是吕总监同事的由头送她回家，多少有点爱屋及乌的心态。即使没有办好，添堵就有份，中间还夹杂着他想看一眼她的私心，想靠近她的不怀好意之心。
　　放在心里就好，远远看着就好，他决定自己和自己和解。哪有那么好，想要就得到，否则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了。
　　周妈妈问她要不要叫医生？即使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但在周妈妈眼里还是那个需要安慰的小男孩。
　　他说：“不用，妈妈，你早点睡吧，我没事。”心里有点累，睡一觉就好。
　　她要在我心里住多久，就让她住多久吧，不会赶她走。梦里见，周浩闭着眼睛沉沉睡去，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大脑有造梦空间。
　　这晚，两人在梦里相遇，李柯也梦见了周浩，甚至是一个很甜的美梦。惊出了一身冷汗，为什么总要惦记那些心里喜欢别人的人？李柯想起他靠着门框抽烟的时懒散模样，眼神甚至有些忧郁与动容。随着年纪的增长，她已经很少有这种情绪失控的时候。
　　她不再睡，无所谓睡不睡，又没有正经班上。
　　倒了杯水走出了阳台。抬头望着月光，从楼宇的缝隙钻出，朦胧清柔，白月皎洁，像王羽芸一样。
　　凌晨3点的城市，仍然不肯沉睡，车流声嘈嘈杂杂。
　　周浩也睡不着，他今天睡得睡得太早，他向来觉少，精力也比旁人旺盛，椅着阳台的栏杆抽烟。
　　两人在各自的阳台赏着同一轮月。
　　今晚的月色很美，如果你在我身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