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繁华》月莺夜

6、第五章 纪兰、

　　纪兰、宇文炽与秋寂跟随赫连君泽的队伍中一同走在回宫的路上，回想在考场时的那番大胆着实让赫连君泽看到了陆华的半点影子，遂命宇文炽、纪兰以及秋寂跟随自己回宫，其余考试加时两柱香继续。而现在那周围的随扈以及貌似得到了皇帝的青睐又被喧进宫的感觉让纪兰兴奋到了极致

　　‘原以为现世人之多仕途会有多么艰难，但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嘛。还是说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纪兰想到这嘴角越发越控制不住上扬，看着最前方众人拥护之人，心思越发活跃‘听说皇上后宫空无一人，若我能再进献一些政策功劳超过现世人，越过丞相，我未尝不能当一当这義国皇后’

　　那异常有些活跃的动作吸引到了宇文炽的目光，无语地用余光瞥着那还在沾沾自喜的人，还是出于好心小声道了声“纪姑娘，看在你与我有缘又救了秋寂一命的份上，在下提醒你一句：切勿自作聪明”

　　但愿她能够听进去

　　“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嫉妒吗先生～”那份挑衅的话让宇文炽瞪大了眼睛看着尚且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嗤笑一声便将目光放在了远处跑来的宫卫上

　　“启禀皇上，自在王带来一位姑娘已被臣等拦截在中门外。那姑娘让臣等转告给皇上，叫皇上……亲自去见她”

　　这逐渐减弱的声音让刚刚还在洋洋得意的纪兰满脸不可置信嘀咕声“好大的胆子”。赫连君泽更是盯着那宫卫半天没有说话，吓得宫卫连忙跪了下来“是……是自在王带来之人，臣等……”
　　“赫连宇轩带来的……姑娘？”那声音虽有些平常，但气息已乱，顾不得皇家威仪已是朝皇宫快步走去，后又开始慢跑，只是可怜了那些随扈也得顾不上体面也得跟着跑起来还得喊着“皇上！威仪啊皇上”，更可怜一众门卫见到皇上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还没来的及问“皇上万岁”皇上就已经过去了，赶忙单膝跪地低下头内心希望莫要让皇帝的随扈抓到什么把柄
　　赫连君泽率先来到中门，看着侧身站着的赫连宇轩赶忙后退了一步让出了一位姑娘以及面对自己拱手行了个礼“皇兄”
　　赫连君泽没有回话，只是看着那背影一步一步走上前努力去描绘陪伴了自己五年之人……

　　陆……华……

　　祁梦也是没有做好准备，听到赫连宇轩已喊了皇兄就足以证明赫连君泽已是在自己身后，但想到此次事情有些生气“殿下，许久不见翅膀硬了，便可以飞了是吗”

　　这话仿佛回到了祁梦是陆华教导太子时的说话方式，温柔又不失严厉。只是祁梦回头看向仅仅三年未见的人，与自己记忆中的身影已是判若两人。而那已经被定义为判若两人的皇上已是朝自己奔了过来，并死死地抱住了自己

　　！！！

　　这一番操作吓得祁梦丝毫不敢吭声，任由怀里的人抱着并看着赫连君泽身后赶来的随扈侍卫。
　　祁梦有些木讷，刚抬手想安慰怀中的孩子就被赫连君泽推离，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君王没有一丝仪态一把抓住自己的胳膊紧紧握着喊一声“传太医”后，硬生生被拽着朝宫中走去。而这一切全被已经赶来的纪兰看在眼里

　　怎么……是她？！

　　宇文炽貌似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看到已是愣在原地了的纪兰，让他想起了上任皇帝的现世人妃子——荼妃，内心竟生出一丝悲凉……自己再没有对纪兰施过好言与同情，依然带着秋寂跟着随扈进了宫中

　　祁梦则是被强行拉了一段距离，那胳膊传来的紧痛自己稍微挣扎了一下没想到那人抓得更紧了些，无奈道“殿下，没必要抓这般紧，我跑不了”
　　这句话仿佛刺痛了赫连君泽，那本就抓死的胳膊又紧上了几分质问道“跑不了？那太傅可如何解释脱离了皇宫，离开了京城？三年前太傅将朕捧上天子位自己却一死了之，你……哪怕陆华你走了，你真就没有想过回到皇宫，真就没想过回到朕身边辅佐朕吗？”那委屈的声音深深扎痛了祁梦的心，让她感到原本疼痛的手臂变得麻木。

　　我……是不是太过自私了……

　　她对太子想做、要做太子的印象还是停留在御书房，太子殿下敢当着皇上的面拿着自己的太子地位硬刚了五皇子。而被皇上当大臣的面羞辱，众官的压迫，二皇子与三皇子的强势的情况下，承认了没有背景没有势力并且就要做宫女的女子当了东宫太傅会不会是他的一时冲动？这么说来确实没有人问过赫连君泽——

　　太子殿下，你想做太子吗

　　自知理亏的祁梦加快了步伐跟上了赫连君泽，赫连君泽见了祁梦的态度反倒是松了些手劲，让那已是缺血变成紫红的手有了血色，直到二人来到紫宸殿，走过宽阔的大殿又饶了一处屏风得见金色龙床，祁梦都看呆了

　　说真的，她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龙床，见到龙床……然后呢？

　　然后……呢？？！

　　赫连君泽见那人跟不上了自己的步伐停下看向已经傻了的祁梦“陆华？”
　　祁梦被那声喊回了神思尴尬笑了一声“紫宸殿，自然是皇上的寝宫……”
　　这话让赫连君泽摸不着头脑“朕贵为天子，自然要住此处”
　　“我……”祁梦还想狡辩什么时，屏风外大监拱手“皇上，太医到”
　　“宣”赫连君泽说完将祁梦领到临时处理政务的桌案前，并贴心将垫子放在桌案前让祁梦坐下，祁梦见这势头赶忙拱手道“这不合礼法殿下”
　　“那太傅是想卧床诊？”
　　‘卧床诊’这三个字着实让祁梦头大，但看赫连君泽的样子像是能干出来的事连忙推辞“臣没病”，但那赫连君泽又不给反应直勾勾看着自己着实发怵，只好拉起前摆慢慢蹲下跪在了赫连君泽准备好的软垫上，再整理一番四周的衣摆后跪坐下来。赫连君泽看在眼里没有多言，只是那太医已然拎着的药箱来到了赫连君泽面前，将药箱放在地上拱手“老臣参见皇上，皇上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赫连君泽表示免礼后道“朕无碍，宣你来是让你给这个姑娘查看一番”
　　太医再次拱手道了声“老臣遵旨”后，弯下腰拎起药箱来到了桌案对面，祁梦见那太医已是从药箱中拿出了脉诊，很自觉地将手腕放了上去，目光看向了站在太医身后的赫连君泽
　　那太医诊了一会儿道“姑娘请换手”，祁梦闻言换了个手腕放上去，也是等了一会儿，太医便站了起来朝赫连君泽拱手道“这位姑娘并无大碍，只是有些体寒之征，若再不加以调养……恐难怀有子嗣。”

　　怀……

　　“你瞎说什么呢”这惹得祁梦脸颊一烧泛了红，而赫连君泽则是念叨了一声“体寒之征……先去熬制一碗姜水，多加些甘草然后送到此处……还有，你们尽快商量出治好此病的方法……”
　　太医拱手“老臣遵旨”后，祁梦看着太医将东西收拾完放进药箱中后退了三步离开，耳边的“你还要看他看多久？”吸引回了祁梦的目光，看着变得霸道了的赫连君泽无奈笑出了声音

　　什么霸道总裁的说辞

　　“殿下果真是长大了……”感慨中带着欣慰让赫连君泽一步一步绕过桌案走到祁梦面前，祁梦本想起身就被那人摁坐在了垫子上“你——还未回答朕的问题”
　　祁梦抬着头看着高出不少的人儿心虚地眼神闪躲“我……”
　　余光看到赫连君泽弯下腰直逼着自己面门更让祁梦无法忽视了那孩子的内心，只是惹得那紧张乱蹦的心更没办法镇定，赶忙调整了呼吸“对不起殿下……我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能……亦或是不会？”

　　赫连君泽的三个疑问仿佛是问在了祁梦的灵魂上，无处可躲。
　　周围变得寂静，唯余那僵持的二人呼吸逐渐变得凝重

　　“殿下一定要知道吗……”

　　一定要知道吗？

　　退而求其次的答复让赫连君泽直起了腰，面色沉重地看着不看自己的人，蹲下身便要坐下去的皇帝让祁梦赶忙要再次起身想把垫子垫给君泽，只是那人抬手制止了祁梦的行为

　　“你……许久未为朕研墨了，今日便陪着朕帮朕研墨吧”

　　这是请求，也是命令

　　祁梦听了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皇帝，低下头道了声“好”

　　这是自己的意愿，不是命令下的妥协

　　祁梦伸出手从杯盏中取了两滴水，再执起皇帝所用的朱砂墨条开始研磨，沙沙声充斥寂静的屋中好一会儿，一声缓慢音响起“皇上，今日的折子是送往紫宸殿吗？”
　　“对”
　　赫连君泽声音没有那么洪亮，也不知那大监能不能听到，祁梦抬眸看着坐的正直的赫连君泽不知在想些什么，手上磨墨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门外声音没了好一会儿，那大监声音才再次传出“是，老奴这便将大臣送上来的折子送到紫宸殿，另让大臣们回府……”

　　？？？

　　祁梦倒是满心的疑问，再次目光偷摸看向了赫连君泽，此时赫连君泽也看向了祁梦，祁梦见了赶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继续研着墨，只是那朱砂墨条化成了朱砂，已没了刚磨时的青涩

　　“你……还要走吗”

　　“皇上！药熬好了”被打断的赫连君泽没有回应只是一味地看着祁梦想要个答案，祁梦无奈笑了声将磨好的朱砂墨条放到砚台上道“我不走了，殿下不是给我建了个国师府吗？我就在国师府陪着殿下……快宣进来吧，跪着挺难受的”

　　跪着确实难受，二人的刚开始也基本上都是跪过来的……

　　“进！”双人目光不约而同看向那太医端着药箱进入各自的视野，不及身后还有捧着木案堆叠成山的折子

　　太医来到桌案前跪下，从药箱中拿出一碗那一眼就能觉得苦的要死的汤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皇上面前，又开了一层盖子拿出清的都能看见碗底的姜汤放到了祁梦面前

　　祁梦看着赫连君泽端着药碗“殿下生病了吗？”
　　赫连君泽愣了一下看向祁梦，笑笑没有多言，吹了吹那药仰头喝了下去。祁梦不解地看向太医，太医也只是低着头丝毫不敢抬头。待到赫连君泽将那药喝尽将碗放到太医面前道“退下吧，那碗不用收了”太医才敢出声道“是”

　　太医的退下紧随而来的就是折子，大监也是识趣“老奴守在殿外，皇上若是有事便唤老奴”
　　一声“嗯”后，那大监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让祁梦更是匪夷所思，待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让这紫宸殿再次陷入了寂静

　　“赶快喝了，凉了就不对症了……”

　　突然打破寂静的关怀让祁梦有了底气“那殿下还没有说自己生病一事，怎就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国师何来的脸面敢说朕的不是？这些年了，你的体寒又照朕好到何处？”
　　祁梦气笑了“不说？那我得了空闲便去问太医”
　　“不喝？别逼朕喂你”

　　！！！

　　这情侣之间的话语直接五雷轰顶崩麻了祁梦，更是眼睁睁看着赫连君泽端起了自己的碗喝了一口，生怕那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只好接过赫连君泽递过来的碗双手捧着慢吞吞喝起这辣嗓子的姜水

　　嗯……加了糖也没用啊

　　赫连君泽手端着一个折子看着祁梦喝了姜水才肯动了笔，末了不忘严厉“喝快点”

　　啊！它有多烫多辣你刚刚没喝吗？！

　　但没有办法，皇令如山的敕令不得不让自己大口喝掉，但那辛辣的刺激还是呛咳了起来，省了些许底子死活都不喝了的祁梦将碗放到桌上，还不忘推远了些

　　正襟危坐

　　祁梦看着一本一本的折子扔在了自己面前，自己也不敢抬手去看，但看着还未批完的折子，从自己怀里拿出那封信笺，偷偷摸摸插进了折子里，不忘余光偷摸去瞄了一眼赫连君泽，见那人貌似没有发现，偷偷松了口气

　　这一坐又是几个时辰

　　“皇上，午膳已备好，不知皇上可在紫宸殿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