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不逢，终赴人间》一只仟呀

10、 双生道骨，天道忌全 三日期限转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清虚门年度弟子大比，如期而至。

　　演武场建在仙山腹地的开阔平地之上，白玉铺就的擂台高耸入云，四周看台层层叠叠，可容纳数千弟子同时观礼。大比之日，门中弟子尽数到场，各色道袍汇聚成流，人声鼎沸，法器灵光交相辉映，热闹非凡。

　　昀遥与汐晦站在人群边缘，并肩而立。

　　这是他们入世以来，第一次置身于如此喧闹的人群之中。周遭尽是陌生的面孔，探究的、好奇的、嫉妒的、审视的，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像针一样扎人。

　　昀遥微微往汐晦身边靠了靠，指尖悄悄勾住他的衣袖。

　　人太多了。

　　吵得他有些心慌。

　　汐晦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过身子，不动声色地将昀遥挡在了身后半步，替他隔开了大半的视线。

　　就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像一颗石子投进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昀遥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真好啊。

　　不管在哪里，不管发生什么，汐晦都会护着他。

　　"诸位肃静——"

　　高台之上，景澜真人的声音透过灵力扩散开来，响彻整个演武场。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一年一度弟子大比，今日正式开启。"景澜真人站在最高处，衣袂飘飘，仙风道骨，"凡我清虚门弟子，不论辈分，皆可下场切磋，以武会友，磨砺修为。"

　　"优胜者，可入藏经阁第八层，任选一部上古功法。"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藏经阁第八层！

　　那可是只有掌门亲传弟子才能踏入的禁地，里面收藏的，全都是上古失传的绝世功法。

　　掌门这次，手笔竟然这么大？

　　景澜真人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了人群边缘的昀遥和汐晦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另外——"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郑重。

　　"本座近日新收两位弟子，身负旷世罕见的双生道骨，乃是我清虚门千年难遇的奇才。今日大比，也请二位下场，与门中弟子切磋一二，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界。"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双生道骨！

　　竟然真的是双生道骨！

　　传闻中，双生道骨乃是天地间最罕见的命格，一阴一阳，一柔一刚，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修行速度远超常人，渡劫飞升的几率更是大得惊人。

　　可同样的，传闻中也说——

　　双生道骨，天道忌全。

　　情越深，劫越重。

　　最终，大多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台下议论纷纷，目光齐刷刷投向昀遥和汐晦。

　　有羡慕，有嫉妒，有好奇，也有……几分隐晦的怜悯。

　　昀遥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往汐晦身后又缩了缩。

　　"别怕。"汐晦低声说，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有我在。"

　　昀遥点点头，心里安定了些。

　　景澜真人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大比，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弟子大比正式拉开帷幕。

　　一场场比试下来，精彩纷呈。

　　清虚门不愧是天下第一仙门，门中弟子人才辈出，剑法、法术、阵法、符箓，各有所长，打得难解难分。

　　昀遥站在台下，看得目不暇接。

　　这些招式法术，都是他在深山里从未见过的。

　　新奇，又震撼。

　　汐晦却没有怎么看台上的比试。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高台之上的景澜真人身上。

　　这位掌门，今天太不对劲了。

　　特意把他们推到台前，特意强调双生道骨，特意拿出藏经阁第八层作为奖励……

　　他到底想做什么？

　　汐晦的眉头，越皱越紧。

　　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大比进行到后半段，终于轮到昀遥和汐晦上场。

　　按照抽签结果，他们要分别和门中的两位核心弟子比试。

　　昀遥先上场。

　　他的对手是一位金丹后期的核心弟子，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

　　台下一片哗然。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对上金丹后期的核心弟子？

　　这不是欺负人吗？

　　可景澜真人坐在高台上，神色平静，没有半分要调整的意思。

　　昀遥站在擂台上，手心微微出汗。

　　他的修为，确实不如对方。

　　可他不想输。

　　不想给汐晦丢脸。

　　"请指教。"他拱手行礼，态度恭谨。

　　那核心弟子冷哼一声，神色倨傲："小子，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昀遥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木剑。

　　比试开始。

　　那弟子率先出手，剑光凌厉，直取昀遥面门。

　　昀遥身形一闪，险险避开。

　　他的剑法是汐晦教的，走的是轻灵飘逸的路子，虽然攻击力不强，却胜在身法灵活，一时之间，那弟子竟然也碰不到他。

　　台下渐渐响起了赞叹声。

　　"这新人身法不错啊。"

　　"是啊，明明修为差了那么多，竟然能撑这么久。"

　　"不愧是双生道骨，果然名不虚传。"

　　那弟子见久攻不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下手越来越狠。

　　忽然，他虚晃一招，反手祭出一张符箓。

　　"定身符！"

　　黄色符箓化作一道金光，直扑昀遥而去。

　　昀遥躲闪不及，被金光罩住，身形顿时僵在原地。

　　"结束了。"那弟子冷笑一声，一剑刺向昀遥心口。

　　台下一片惊呼。

　　"昀遥！"

　　汐晦脸色一变，身形一动，就要冲上擂台。

　　可就在这时——

　　"嗡——"

　　一声轻响。

　　昀遥周身忽然亮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那白光柔和却坚韧，像一层保护膜，将定身符的力量尽数挡在了外面。

　　昀遥身形一松，恢复了自由。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台下也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是什么力量？

　　竟然能轻易破掉定身符？

　　高台上，景澜真人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昀遥周身那层白光，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神骨觉醒！

　　这是……神骨觉醒的征兆！

　　双生道骨，果然名不虚传！

　　景澜真人的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贪婪。

　　擂台上，那弟子也愣住了。

　　趁着他失神的瞬间，昀遥反应过来，手腕一转，木剑轻点，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承让。"他轻声说。

　　那弟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恨恨地收了剑，转身下了擂台。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赢了！竟然赢了！"

　　"太厉害了！双生道骨果然恐怖！"

　　"那层白光到底是什么？也太神奇了吧？"

　　昀遥站在擂台上，还有些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层白光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刚才……是怎么回事？

　　他疑惑地看向台下的汐晦。

　　汐晦也皱着眉，显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有高台上的景澜真人，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很好。

　　太好了。

　　这双生道骨，比他想象的还要有价值。

　　接下来，是汐晦上场。

　　他的对手，是清虚门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景澜真人的大弟子，清虚子。

　　清虚子已经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在整个修真界的年轻一辈中，都算得上是顶尖高手。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这也太夸张了吧？

　　刚入门的新人，对上元婴期的大师兄？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啊！

　　可汐晦神色平静，一步步走上擂台。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清虚子站在擂台另一端，神色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身上藏着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

　　深不可测。

　　"请。"汐晦拱手，言简意赅。

　　清虚子也不敢大意，郑重回礼："请。"

　　比试开始。

　　清虚子率先出手，剑光如虹，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扑汐晦而去。

　　元婴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

　　台下弟子脸色发白，纷纷后退。

　　可汐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剑光近在咫尺，他才微微偏了偏头。

　　就这一下，恰好避开了剑锋。

　　清虚子瞳孔骤缩。

　　好快的反应！

　　他不信邪，手腕一转，剑势一变，化作万千剑影，笼罩汐晦周身。

　　汐晦身形一闪，在剑影之中穿梭自如，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却偏偏毫发无伤。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这真的是刚入门的新人？

　　这身法，这反应，这定力……

　　也太恐怖了吧？

　　高台上，景澜真人的眼睛越来越亮。

　　好！

　　太好了！

　　一个昀遥就已经够惊喜了，没想到这个汐晦，更是深不可测！

　　双生道骨，果然是天赐之宝！

　　擂台上，清虚子越打越心惊。

　　他已经使出了八成力，可对方竟然还游刃有余，甚至……连剑都还没拔。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清虚子咬了咬牙，决定使出绝招。

　　"万剑归宗！"

　　他大喝一声，手中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万千剑影，铺天盖地地射向汐晦。

　　这是他的压箱底绝技，威力无穷。

　　台下一片惊呼。

　　"大师兄竟然使出了万剑归宗！"

　　"这下那个新人要输了吧？"

　　"不一定……你看他，还是那么淡定……"

　　万千剑影之中，汐晦终于动了。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木剑。

　　是的，木剑。

　　和昀遥用的一样，是最普通的桃木剑。

　　可就是这把普通的木剑，在他手里，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破。"

　　他轻声吐出一个字。

　　木剑轻轻一挥。

　　一道淡淡的黑光，从剑身蔓延开来。

　　黑光所过之处，万千剑影，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砰——"

　　清虚子的长剑倒飞回去，重重插在擂台边缘。

　　清虚子本人，也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擂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输了。

　　他竟然输了。

　　输给了一个刚入门的新人。

　　而且，对方只用了一招。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招。

　　仅仅一招。

　　元婴期的大师兄，就输了？

　　这……这还是人吗？

　　高台上，景澜真人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激动来形容了。

　　神骨！

　　这绝对是完整的神骨觉醒！

　　而且是……暗属性的神骨！

　　阴阳双生，一明一暗。

　　天啊！

　　他到底捡到了什么宝贝！

　　景澜真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有了这两个孩子，清虚门称霸天下，指日可待！

　　甚至……他说不定，还能借助双生神骨的力量，突破桎梏，飞升成仙！

　　景澜真人的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狂热。

　　擂台上，汐晦收剑，拱手。

　　"承让。"

　　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清虚子看着他，脸色复杂，最终叹了口气，拱手回礼："是我输了。"

　　说完，转身下了擂台。

　　台下，依旧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太厉害了！"

　　"双生道骨！果然名不虚传！"

　　"我们清虚门这次，真的捡到宝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昀遥站在台下，看着擂台上那个是骄傲。

　　那是他的汐晦。

　　最厉害的汐晦。

　　大比结束，汐晦毫无悬念地夺得了第一。

　　景澜真人亲自下场，为他颁奖。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拍着汐晦的肩膀，一脸欣慰，"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汐晦神色淡淡，没有说话。

　　景澜真人也不在意，转头看向昀遥，笑得更加和蔼。

　　"你也很不错。"他说，"神骨初醒，前途不可限量。"

　　昀遥愣了一下："神骨？"

　　"对，神骨。"景澜真人抚着胡须，笑得意味深长，"你们二人，身负的可不是普通的双生道骨，而是……上古神骨。"

　　"阴阳双生，一明一暗，乃是天地间最罕见的命格。"

　　"只要好好修炼，将来飞升成仙，位列神班，不在话下。"

　　周围的弟子们听得倒吸冷气。

　　神骨！

　　竟然是神骨！

　　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啊！

　　昀遥也愣住了。

　　神骨？

　　他和汐晦……是神？

　　不对，是有神骨？

　　他下意识地看向汐晦。

　　汐晦的脸色，却很沉。

　　他看着景澜真人，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这位掌门，知道得太多了。

　　多到……不正常。

　　景澜真人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警惕，依旧笑得和蔼。

　　"走，随我去大殿。"他说，"本座亲自为你们二人测算命格，看看你们的神骨，到底觉醒到了什么程度。"

　　说完，便率先转身，往大殿方向走去。

　　弟子们议论纷纷，跟在后面。

　　昀遥拉了拉汐晦的衣袖，有些不安："汐晦……"

　　"别怕。"汐晦低声说，"有我在。"

　　昀遥点点头，心里安定了些。

　　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有汐晦在，他就不怕。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清虚门的主殿——三清殿。

　　大殿宏伟庄严，供奉着三清神像，香火缭绕，灵气充沛。

　　殿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八卦罗盘，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这是清虚门的镇派之宝——天机盘。

　　据说可以测算天命，窥探命格，无所不能。

　　景澜真人走到天机盘前，转过身，对昀遥和汐晦道："你们二人，上前一步，将手放在天机盘上。"

　　昀遥看了看汐晦，见他微微点头，便一起走上前。

　　两人同时伸出手，放在了天机盘上。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下一秒——

　　"嗡——！"

　　天机盘剧烈震动起来。

　　原本晶莹剔透的盘面，瞬间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一半是金色，一半是黑色。

　　金色的那一半，温暖明亮，像初升的朝阳；黑色的那一半，深邃幽冷，像无尽的暗夜。

　　一金一黑，一明一暗，在盘面上交相辉映，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图案。

　　"天啊……"

　　景澜真人看着天机盘，眼睛都直了。

　　完整的神骨！

　　竟然是完整的双生神骨！

　　而且是……最顶级的阴阳神格！

　　这……这简直是天赐的奇迹！

　　周围的弟子们也都看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天机盘，亮起如此璀璨的光芒。

　　这两个新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景澜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掐诀念咒。

　　他要测算一下，这两个孩子的命格，到底有多强。

　　以及……他们的未来，到底会走向何方。

　　咒语念动，天机盘的光芒越来越盛。

　　盘面上，渐渐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影像。

　　景澜真人凝神看去。

　　影像越来越清晰。

　　他看到了——

　　九天之上，金殿玉楼，仙气缭绕。

　　一个身着白衣的神明，端坐于神台之上，面容清冷，执掌天地秩序。

　　而另一个，身着黑衣，立于界外荒渊，周身魔气翻涌，背负千古骂名。

　　一正一邪，一天一地。

　　遥遥相对，永世不得相见。

　　景澜真人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继续往下看。

　　他看到了——

　　天劫降临，雷海倾覆。

　　两个少年并肩而立，手牵着手，共同对抗漫天雷霆。

　　可最终，天道降下裁决，将他们生生拆分。

　　一个封神，一个堕魔。

　　从此，正邪对立，朝暮不逢。

　　景澜真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继续看。

　　他看到了——

　　千万年之后，神明碎了神格，堕了神位，自九天坠落。

　　魔尊破了封印，逆了天命，从荒渊杀出。

　　两人并肩，逆天而行，对抗整个天道秩序。

　　最终，双双坠入凡尘轮回。

　　不知所踪。

　　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天机盘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景澜真人。

　　他们不知道掌门看到了什么，只知道，掌门的脸色，很难看。

　　非常难看。

　　昀遥也有些紧张，他收回手，看向景澜真人。

　　"掌门……"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

　　景澜真人回过神，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贪婪，有忌惮，有惋惜，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杀意。

　　双生神骨，果然是天道大忌。

　　情深者断，同渡者分。

　　九天之上，朝暮不逢。

　　原来……都是真的。

　　这两个孩子，将来必定会因为情念，引来滔天大祸。

　　到时候，不仅他们自己会万劫不复，就连清虚门，都可能被牵连其中。

　　可是……

　　景澜真人的目光，落在天机盘上残留的光影上。

　　神骨的力量，太诱人了。

　　只要能掌控这股力量，他就能飞升成仙，就能长生不老，就能称霸天下。

　　风险越大，回报越大。

　　值得赌一把。

　　景澜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重新换上一副和蔼的笑容。

　　"很好。"他说，"非常好。"

　　"你们二人的神骨，皆是上上之选，前途不可限量。"

　　"只要好好修炼，将来飞升成仙，指日可待。"

　　昀遥松了一口气，笑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景澜真人笑得和蔼，"本座还会骗你们不成？"

　　汐晦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景澜真人。

　　他不相信。

　　这位掌门，绝对没有说实话。

　　刚才他看天机盘的眼神，不对。

　　那里面，有震惊，有贪婪，有忌惮……

　　还有恐惧。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汐晦的眉头，越皱越紧。

　　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景澜真人似乎不想再多说，摆了摆手："好了，你们一路辛苦，先回去休息吧。"

　　"大比的奖励，本座稍后会让人送到你们院落。"

　　"是。"

　　昀遥和汐晦拱手行礼，转身离开了大殿。

　　走出大殿，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可昀遥的心里，却有些不安。

　　"汐晦，"他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掌门怪怪的？"

　　"嗯。"汐晦点头，"他有事瞒着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昀遥有些慌。

　　"先回去。"汐晦沉声道，"从长计议。"

　　"嗯。"

　　两人并肩走在回院落的路上。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道影子，紧紧靠在一起，像两棵相依为命的树。

　　他们都知道，前路不会平坦。

　　天道的惩罚，掌门的算计，仙门的暗流……

　　重重危机，正在一步步逼近。

　　可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有彼此。

　　只要手牵着手，就什么都不怕。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

　　今日天机盘上显现的命格，便是他们一生的谶语。

　　双生道骨，天道忌全。

　　情深者断，同渡者分。

　　九天之上，朝暮不逢。

　　他们此刻拥有的，这人间岁岁相伴的温柔时光，将会是他们余生千万年里，最奢侈、最贪恋、却再也回不去的——

　　圆满旧梦。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