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大人，可还过瘾？》生煎包bb

9、愧疚 沈无香

　　沈无香最近上班很是力不从心。

　　模型又被退回来了。这次的甲方是个“意识流”，要流光溢彩的黑，要五颜六色的白，要御姐风范的萝莉，要内心渴望成为娇弱少女的肌肉猛男。说是要做旁人没做过的多元化，这样才能跟同行打出差异化。

　　沈无香无语，什么多元化，什么差异化，全tm狗屁。无非是拿着工作当幌子，满足自己那莫名其妙的XP。

　　就一神经病。

　　还不讲人话。明明全是按他要求来的，死活不满意。问怎么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翻来覆去就那些车轱辘话，“这感觉不对啊”，“没有那味儿啊。”

　　啥味儿啊？37码的拖鞋味儿要不要啊？沈无香真想一鞋底拍死他。

　　组长闪姐知道沈无香年轻气盛，一个角色改了二十多版，天天加班，甲方还难沟通，属实难为她了。可这次人家给的实在太多，多到她只能想法子安抚这匹小马驹。

　　“香香啊，还死磕呢？做到哪儿了？”

　　“臀部。”沈无香冷嗤一声，“他要扁平的翘臀。”

　　“嘿呦喂，够刁的。”

　　“冰山一角啦，我就笑笑，不想说话。”沈无香已经改得有些麻了，眼睛都对不上焦。

　　组长瞧她那没精打采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这人平常可是整个工作室的开心果，现在开心果都不开心了，可见那甲方有多磋磨人。

　　“又点咖啡，没睡好啊？”

　　“熬夜追剧来的。”沈无香面不改色。

　　连续剧。相府小姐成长记。她在心里补了一句，差点把自己逗笑了。

　　组长没发现她的小九九，只当她真是在追什么热播剧，顺势打趣道：“年轻就是好啊，熬了夜喝杯咖啡又生龙活虎的。我跟你说，你这叫透支，老了有你受的。”

　　沈无香一听这话就乐了，把脑袋从屏幕前拉了回来：“哎哟，这话说的，好像你多老了似的。闪姐，你可别拿这种口气教训年轻人啊，容易显老。”

　　组长被她气笑了：“得得得，不跟你贫了。给你，下午茶，我多点一份儿。”她把糕点搁在沈无香桌上，顺手拍了拍她肩膀，“差不多就歇歇，别真把自己搞崩溃了。”

　　沈无香正要拉住组长胳膊，表演一出夸张的感激涕零戏码，闪姐往后一闪：“别急啊，还有个好消息呢。”

　　“什么啊？”

　　“这次你表现得不错，甲方这么刁难都稳住了，我替你跟上面争取了，等项目结束，你拿双倍绩效，另一份以奖金方式打给你。”

　　“我的妈，真哒？”

　　“骗你干嘛？拿着出去吃顿好的补补。年纪轻轻的，人都虚了。”

　　“呜呜呜，闪姐，我爱你~”

　　她觉得她又行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组长笑着骂了她一句“财迷”，走了。

　　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奖金到账了该怎么花，随手拆开糕点包装，里面是个草莓蛋糕。

　　草莓。

　　她忽然想起生日那天，从爸妈家拿回来的那个坠子。

　　其实最近真的太累了。接连好几周没歇过，她实在没心力去见柳笙。算算日子，上次去好像都是上星期的事儿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隐隐觉得，自打跟柳笙熟了之后，自己身上也慢慢沾了些沉稳气。

　　要是搁以前碰上这种奇葩甲方，用不着改二十版，七八版她就要开口骂娘了。真要那样，项目肯定早早移交给别人了，哪还轮得到闪姐帮她争取双倍绩效。

　　简直惭愧。她一个成年人，被一个小孩带动得沉稳了。

　　好想见柳笙。

　　晚上洗漱完，手机也不刷了，早早躺上床，把坠子攥在手心里，拇指摩挲着上面纹路的起伏，满心期盼。

　　很快便入了梦。

　　柳府今日格外热闹。廊下挂满了灯笼，前厅传来丝竹管弦之声，觥筹交错的说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沈无香穿过游廊，就看见柳笙被人群簇拥着。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隆重，一身绯色洒金裙，发髻上簪着整套珍珠头面，比平时那身行头还要夸张许多，衬得那张已经有了少女轮廓的脸越发端丽。

　　沈无香轻轻嚯了一声，自言自语：“这是过年了还是怎么的？”

　　柳笙本来正端着茶盏应付宾客，笑容得体又端庄。忽然她余光一瞥，看见了人群外的沈无香，眼睛噌地就亮了。

　　“失陪一下，我去更衣。”她放下杯子，提着裙摆，把周围所有人全丢下了。

　　到了无人处，她蹦跳到沈无香面前，哪里还有刚才那副端庄小姐的模样：“阿无姐姐，你怎知今日是我诞辰？”

　　沈无香的笑容僵了一瞬。

　　诞辰？十二岁了呀。

　　“那什么……”她清了清嗓子，背起手，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是神仙嘛，能掐会算。”

　　柳笙信了。她眼里泛起一层薄薄的光，像是感动，又像是别的什么。

　　“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要向你道歉。”

　　沈无香懵了：“啊？道什么歉？”

　　“你已有半年未来。”柳笙的手指绞着腰间的玉佩穗子，缠了又松，松了又缠，“你曾说，来与不来，看心情。我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一定是某处惹你生气了，你才这么久不理我。直到今日我生辰，你才肯来见我。”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小心翼翼的忐忑，却又强撑着不让自己显得太委屈：“我不知错在何处，便不知如何去改。总之我先道歉，再慢慢问，只求阿无姐姐不要不理我，常来看看我，好不好？”

　　这一番话把沈无香扎了个对穿，愧疚翻江倒海。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啊！

　　半年。她这边是忙了一周多，柳笙那边却是整整半年。一个刚满十二岁的小姑娘，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白白等了六个月，见到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埋怨，是道歉。

　　沈无香真的很想抽自己两巴掌，竟惹得小姑娘这般伤心。

　　“不是你的问题。”她蹲下身，眉头揪成一团，“是我的错。我最近太忙了，并不是你做错了什么，你别乱想。”

　　“忙？忙些什么？”这倒是柳笙从未想过的。

　　她所理解的神仙，都是整日游山玩水、乐善好施，偶尔看看人间百态，随手布下些恩惠，享受百姓香火。

　　原来神仙也有事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