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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穿越 之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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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段日子里,沈无香还真摸索出不少门道来。
首先,那个世界是真的。
她随便上网搜了一下。大宁,文兴帝,丞相柳如海,几子几女,全对得上。
但她没敢往深了查。
她太清楚自己的秉性了,天生一副爱操心的命,要是知道了历史走向,难保不会动什么私心,忍不住想插一手。到时候引发蝴蝶效应,会发生什么谁都不好说。保守起见,她决定不看。
其次,穿越的触发条件也搞明白了,就是那个坠子。
具体什么原理不知道,但只要贴身戴着入睡,进入深度睡眠后,人就在柳笙身边了。
不过她不能每天都去。
因为每次醒来,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似的。那种累说不上来,明明睡足了八个小时,却像熬了一宿没闭眼。
她瞎琢磨过,会不会穿越古代就等于灵魂离体,回来之后肉身空虚?当然,这些都没法求证。
总之结论就一个:去得太频繁,身体吃不消,得缓着来。
而最关键的一条规律,是她跟柳笙一次次比对日子之后总结出来的。
时间流速不对等。
她这边的一小时,是柳笙那边的一整天。也就是说,即便她夜夜都去,对柳笙而言也是大半个月才能见她一回,何况她根本做不到夜夜都去。
于是局面就变成了这样:她隔三差五地去一趟,柳笙那边已经过了好几个月,每回见面,小姑娘都格外欣喜。
沈无香常常有一种奇怪的既视感。
她小时候在电脑上养过一只电子宠物,也是这样隔三差五就要上线给它喂水、添粮、陪它玩耍。
后来有一阵她贪玩,成绩掉了一大截,被爸妈禁了电脑,说下次考好了才能玩。等她终于考回去,满心期待地打开游戏,她的‘小豆丁’已经饿死了。
她当时哭了个稀里哗啦。养了那么久,费了那么多心血,说没就没了。这事儿到现在想起来,心里还一阵一阵地难受。
如今跟柳笙这般,倒有点找回那时候的感觉了。
只不过比起一团冰冷的数据,柳笙更生动,更鲜活,更招人疼。
那是个活生生的人啊,相府小姐,大家闺秀,怎么想都不是她这种人能接触到的。可命运偏偏就这么把她们牵到了一起。
真神奇。
一晃一月过去,柳笙九岁了。
这日沈无香来时,柳笙刚好在听课。
书房里那张紫檀木桌案,上次柳笙还说有些不够用了,这回便已经换了张更大的。
借由这张新桌子,沈无香发觉这小丫头一年一年的变化是真大。从七岁到九岁,虽还是孩童模样,但长开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褪去,平添了几分棱角。
可爱少了些,灵动却跟着来了。
听学时,小姑娘坐得挺直,翻书的动作也十分优雅,点头幅度恰到好处,颇有亭亭玉立大家闺秀之姿。
沈无香看着,看着,倍感自豪。
她总会为跟自己没啥关系的事儿自豪,不知道自豪个什么劲儿。
见沈无香出现,柳笙眼中闪过惊喜,却忍着没有动作,只是嘴角飞快地翘了一下。那表情分明在说“我有千言万语想同你讲”,可身子还是稳稳地定在书案前。
课业当前,不能失礼。
沈无香乐了:果然内里还是那个心急的小丫头。
她也不扰她,盘腿在一旁坐下,权当旁听。
教书的老先生约莫四五十岁,瘦长脸,下巴上一撮灰白的山羊胡,说话时半闭着眼,一副读书人的矜贵做派,讲话抑扬顿挫,拿腔拿调。
沈无香听了没两句就开始走神,这要是搁大学课堂,她早掏出手机timi上了。可惜手头没有,她只好自己寻乐子,寻来寻去,发现都不如柳笙有趣。
细细看来,这小姑娘是越长越标志了。这相府风水养人,把这丫头养得白白净净,肤若凝脂,明眸皓齿。
她坐得端正,一只手按着书页,听到不懂会蹙眉,懂了会双目微睁,露出非常内敛的惊喜之色,然后微微点头。
啧啧。有趣。
柳笙察觉到她的目光,瞥她一眼,低头看书,又瞥她一眼,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将身子微微侧开,挪开视线去看先生。
哈哈哈,沈无香被逗笑,小姑娘这是被看羞了。
“……是谓,阴阳和而万物生。”
柳笙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开口道:“先生,学生有疑惑。”
老先生眼皮都没抬:“讲。”
“阴与阳,一暗一明,一黑一白。学生不懂,差别如此之大,甚至截然相反的两样事物,为何能相合?又是如何相和的?”
老先生捋了捋那撮山羊胡,语调不紧不慢:“阴阳者,天地之道也。”
沈无香脑袋上冒出一排问号。
啥玩意儿?用另一个抽象概念来解释抽象概念,这柳笙能听懂?
她看向柳笙,小姑娘脸上果然一片错愕,像是犹豫要不要继续问下去。
最终还是没按捺住求知欲,再度开口:“那天地之道又是如何运作的?可否请先生细讲一二?学生愚钝,实在不懂。”
“是很愚钝。”老先生鼻子一哼,摆了摆手,语气敷衍得像在打发乞丐,“女子不必深究这些,听听便好。”
听听便好?
沈无香都惊了。那你教个球啊?有钱人的钱好赚是吧?好不要脸一老头。
她去看柳笙。
柳笙咬了咬下唇,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沈无香太熟了,这小孩不服。
可她忍下了。
沈无香看在眼里,心情复杂。
一方面是欣慰,小姑娘确实稳重多了,不是当初那个张嘴就怼的小炮仗了。可另一方面,她越想越气,这是她要罩着的小孩,这老头就这态度,这不误人子弟嘛?
她抱起胳膊,冷笑一声:“啧,收了钱还不办事,又当又立。这种人能懂什么学问?放我们那儿,分分钟吊销教师资格证。”
柳笙听见了。
她转头往沈无香这边看了一眼。
懂了。
神女都看不惯,那便是这先生错了。
“先生。”柳笙打断了老先生照本宣科的念诵,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您既收了束脩来教我,为何我问的问题您不肯解答?是不会,还是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