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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古粉 这一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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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嗓子下来，沈无香当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从胳膊一路爬到后脖颈。
“别别别！”她连连摆手，一边搓着胳膊一边自言自语，“可别这么叫啊，太羞耻了……我的妈呀，神女大人，这也太中二了，我这老中二病都扛不住。”
小姑娘不解地眨了眨眼，小手竖了两根：“中，二？”
沈无香蹲下身来，跟小姑娘平视，语气放缓了些：“你叫我阿无就行。”
“阿无……”小姑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抬起眼来瞧她，“这是你的闺名吗？”
“算是吧。”
小姑娘又琢磨上了：“才第二次见面，便以闺名相称……”
她没把话说完，表情欲言又止，心想着：这位神仙，未免太自来熟了些。
沈无香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乐了：“怎么啦？叫神女叫得出口，叫名字反倒羞上了？”
“没有的。”小姑娘赶紧否认，她只是在想，自己要不要也许她叫自己闺名，但这神仙的脾性有些轻佻，她担心会被调笑，扭捏了一小会儿，最终只轻轻唤了一声：“阿无姐姐。”
沈无香的心当场如奶油般化开。
“哎~”她伸出手，想去捏那张肉嘟嘟的小脸蛋。
手指穿过了小姑娘的面颊，什么也没有碰到，穿过她的身体，跟穿过一团空气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实体？
沈无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愣了一瞬。
“看来我们无法触及。”这小孩儿接受得比她还快。
沈无香点点头，收回手：“确实。那我们就只能说说话了。”
她嘴上平淡，心里却翻腾开了。
要说这是梦，那也太奇怪了。
她可以随心所欲地换衣服，按理说，梦的主体就应该以她自己为中心展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才对。
可现在的情况完全反过来了，她能掌控的只有自己。这梦里的一切，她碰不到，改不了，甚至连她的存在都只对眼前这一个小孩可见。
就好像这个世界本就存在于此，而她才是那个莫名其妙闯进来的客人。
她看着小姑娘，语气认真了几分：“我问你几个问题啊。”
小姑娘点点头。
“现在是什么朝代？”
“大宁，永庆十一年。”
大宁。她历史不算好，但这个朝代确实有。
“哪位皇帝在位？”
“文兴帝。”
也是确有其人。
“你是哪家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说到这个，小姑娘的小身板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我父是当朝丞相，柳如海。我叫柳笙，是府中幺女。我上头有一阿姊、一阿兄，另外府里还有一位兄长是姨娘生的，我家里有家丁……”
“哎好好好，我不是查户口的。”沈无香赶紧打住。
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清清楚楚，毫不犹豫。
做梦梦到古代这事儿本身就够匪夷所思的，她更不可能在梦里凭空编出一套逻辑自洽的设定来。
朝代、年号、人物，样样都对得上，这不是她脑子能造出来的东西。
这个世界，恐怕是真的。
等醒来之后得去查证一下。
她把这件事从脑子里清出去，重新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一屁股在池边的石头上坐下。
“嚯，丞相之女啊。”
“正是。”
她上下打量着柳笙，目光停在她头上的发饰，“穿金戴银的。头上那钗子，给我玩玩？”
这可是古董！可惜了，带不回去，不然就发了。
柳笙二话没说，乖乖伸手取下那支钗子，递了过来。
沈无香伸手去接。
手指穿过钗子。
钗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上面的珍珠蹦了两蹦，骨碌碌滚出去一小段。
沈无香心头一惊，坏菜了，这猪脑子。
“哎呀。忘了忘了。”
柳笙弯腰把钗子捡起来。那颗珍珠已经从托座上脱落了，她看了看钗子，又看了看地上那颗珠子，嘴角往下压了压。
完了完了完了，这年纪的小孩最麻烦，万一哭起来，她头都要炸。
她正飞快地在脑子里组织道歉的措辞，柳笙开口了。
“罢了。”小姑娘把钗子放在膝上，声音轻轻的，“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
沈无香愣了。
这就完了？
“哇，你都不生气的？不掉两颗小珍珠的？”
“珍珠已经掉过了，没得掉了。”
“不是，我是说……哈哈哈。”沈无香被她这字面理解逗得哭笑不得，“我说你的东西被我弄坏了，你都不掉小泪珠的？好坚强啊。”
“你又不是故意的。”柳笙说得很平静，“况且为一件死物掉眼泪，不值当的，父亲说我的眼泪很贵，不可轻易流。”
好一个情绪稳定的小孩姐。
沈无香在心里给她加分，加大分，要是以后自己有了小孩，就按这个标准生，太稀罕人了。
“你今天好乖哦。”她忍不住说，“昨天见你，你那小嘴巴可厉害着呢。”
柳笙想起上次见面说她是乞丐，脸上不太好意思：“你是神女，自然要敬，不拘小节是你大度，但我失言是我无礼，我虽未提，却已知错，你莫要再取笑我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了沈无香一下。
神女。
她刚才还在嫌这个称呼中二、羞耻。可在这孩子眼里，她是真的信了。信她是神仙，信她来自云端，信她说的每一个字。
而且，她在很认真地敬她。
沈无香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笑着自嘲了一句：“没想到我还能有个古代粉丝。”
“粉丝？”
“就是信徒。”
柳笙点头：“那我是你的粉丝。”
哈哈哈哈哈，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好搞笑。
沈无香清了清嗓子，把心里那股酸不溜丢的劲儿压下去，换上一副江湖大姐大的口气：“行。既然你这么信我，那以后我罩着你好了。”
柳笙歪了歪头：“罩着？”
“就是……”沈无香张开胳膊比划了一下，像母鸡护小鸡，“关照，照顾，给你撑腰。以后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什么收拾不收拾的，其实她啥也碰不到，但小柳笙的眼睛亮亮的，像池塘里被日头晒出的碎金。
“真的吗？”
“真的。”
“那……”小姑娘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你会常来陪我吗？”
沈无香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梗住了。
万一明天就梦不到续集了呢？她可不想给小孩开空头支票。
“这个嘛……”她把声音拖得长长的，故意做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看情况吧。”
“是何情况？”
“看本神心情。”
柳笙皱起小眉头，但很快又松开了，轻叹一口气。
“看来上次我果然惹得你不高兴了。”
“此话怎讲？”
“距离上次你来，已有半月余了，你果然是在生我的气吧。”
半个多月？
“怎么可能，”沈无香失笑，“我昨晚刚来过的。”
“昨夜？”柳笙困惑地眨了眨眼，“昨夜未有动静。你是见我睡熟了，未忍吵醒我吗？”
不对。不对不对。
沈无香脑子一转，隐约觉得这里头有门道。她先按下不表，只对柳笙说：“这样，你记好日子。下次我来的时候，你告诉我隔了几日。”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