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吹牛 到了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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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闺房，小姑娘三言两语打发走了下人，关上门，转过身来，开始围着沈无香转圈打量。
沈无香被看得不自在，先开口了：“别人都看不见我，你不怕啊？”
小姑娘反问：“为何要怕？”
“鬼啊，妖怪啊，小孩儿不都怕这个？”
“可你并未行伤害之事。”
“嘿，胆子还挺大。”
“那，这位……”她顿了一下，似乎又在打量沈无香那身装扮，眉头微微皱起，“这位来客。敢问你是鬼怪，还是神仙？”
这语气，小大人似的，沈无香来劲了。逗小孩这事儿她擅长。
“我是神仙。”她抱起胳膊，下巴一抬，“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我们那边的人，能日行万里，腾云驾雾，隔空传话，住在云端之上，享山珍海味，品玉露琼浆。”
高铁日行万里，飞机腾云驾雾，手机隔空传话，住三十三层公寓楼，吃袋鼠外卖，喝可乐奶茶。哪个字不对？都是真话。只是翻译成小姑娘听得懂的说法罢了。
小姑娘听完，那张一直端得四平八稳的小脸上，终于裂开了一丝动摇。
“当真？”
沈无香也不知道自己在自豪个什么劲儿，下巴抬得更高了：“句句属实。”
“你如何证明？”
如何证明？对啊她如何证明？沈无香琢磨一下，干脆反客为主：“我是神仙，我向你个凡人小孩证明什么，你信不信关我鸟事儿。”
沈无香说得理直气壮，左右是个梦，梦里吹牛逼又不用上税。
这招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小姑娘被她这股完全不把丞相府小姐放在眼里的底气给镇住了，小声嘀咕了一句：“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然后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沈无香的衣服上，停了好几秒，终于还是没忍住：“那……你们天界的人，穿着都是这种破……”
沈无香低头，警惕地打断她：“不许说这是破陋衫！”
小姑娘抿了抿嘴，换了个说法：“我只是觉得你露着胳膊，一身布料又轻又薄。你是天界的乞丐吗？买不起料子做衣裳？穿成这样，着实丢人。”
“我……我，乞丐？丢人？”沈无香指着自己鼻子，语无伦次，“我们那的人都这么穿，开放，懂吗？凉快！不像你们，人人裹成粽子，也不看看现在几月份。”
“可你脚趾都冻紫了。”
“那是指甲油！”
“纸夹油？是何物？”
“指甲油……”沈无香及时打住，深吸一口气，真是蠢没边了，竟然打算跟一个古代小孩解释什么叫指甲油。
她果断放弃，转而低头打量起小姑娘来。
海棠红的锦缎小袄，领口绣着缠枝莲纹，袖口镶了一圈银色兽毛，裙摆上压着金线暗纹，腰间坠着一枚白玉环佩。从头到脚，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这一身，得多少钱？
她忽然想起上次去漫展，有位老师穿了一身超华丽的汉服，也是这般层层叠叠。那料子在灯光下泛着哑光，走动时裙摆如水波漾开，天仙啊。
她比较社牛，挤过去问了一嘴，人家说是定制的，比了个六，
六千？好贵啊。
老师抿唇不语。
后来她才反应过来，那意思是六位数。
六位数，一件衣服。她的一辈子啊。
身上忽然一沉。
沈无香低头。
一件烟青色的宋制长褙子不知何时罩在了她身上，料子薄如蝉翼却坠感分明，衣缘绣着银丝卷草纹，光照下隐约流动。内搭一件月白抹胸，下系一条百迭裙，裙门正中垂着两条细长璎珞，尾端各坠一颗米粒大的珍珠。袖口宽大，她手一动，袖摆便像水一样滑开。
“我靠？”
“诶？”
小姑娘的眼睛瞪大了。她亲眼看见这位“神仙”身上那套不成体统的装束，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凭空换了一套，比她见过的任何衣裳都要好看。
“竟真是神仙，”小姑娘喃喃道，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崇拜的神色，“会仙术。”
沈无香自己也是懵的。
“妈呀……”她感叹。
梦里啥都有，古人诚不欺我。
不过她试着走了两步，一脚踩住裙摆，差点趴地上。这玩意儿穿着实在不适应，踢里踏拉的，跟她当代社畜的屌丝气质严重冲突。
“咳，看到了没？”她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不是姐穿不起，是姐就喜欢凉快的，心里舒坦。”
她脑子里想着自己平日里的衣服，身上一轻，那身华丽汉服没了，polo衫又回来了。
小姑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满的佩服：“我懂了。这便是大隐隐于市，真正的世外高人，从不拘泥于外物。”
大隐隐于市？不拘泥于外物？
非也非也，她是山猪吃不来细糠。
不过，这波逼装得是真爽！
清晨，沈无香迷迷糊糊的醒来，头重脚轻，像人已经回来了，魂还在后面没跟上，她趴在被窝里缓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枕头底下摸手机。
还有五分钟响铃，索性直接关了。
想再赖一会儿，脑子里闪过的都是polo衫，小姑娘。
好真实的梦啊，而且醒来了居然还能记这么清楚。
她睡醒还能记得的梦不多，且都是天马行空的，上一秒还在为打电动没有币子急得跳脚，下一秒低头看到地上有一枚，捡起来往指尖一夹，抬手就是一发railgun。逻辑？不存在的。
古风。闺训。
这画风真不适合她。
她笑着摇了摇头，掀开被子坐起来抻懒腰：“这梦做的，累死了。”
接下来的白天，是她普普通通的一天。
打卡。接活。干活。摸鱼。午休。干活。摸鱼。加班。下班。外卖。洗澡。刷手机。
然后不普通的来了。
她续上了昨天的梦。
还是那个院子，艳阳高照，池塘里的水被日头晒出一层碎金。
那个小姑娘蹲在池边，手里捏着一撮细碎，正往水里撒。锦鲤们挤作一团，红白相间地翻涌着，偶尔啪地甩一下尾巴，溅起几朵水花。
小姑娘从池水中看到另一张脸孔，抬起头来。
见真是她，那双乌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神女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吹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