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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跪求 一连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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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好几日,沈无香都没敢去碰那坠子,连看一眼都不敢,但突如其来的一声闹铃提醒,将她打回原形。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明天,2月14日。情人节。
她与柳笙约好的,七夕佳节。
原来已经2月13了。
今天虽不是情人节,但这日子也足够特殊,朋友圈和短视频里铺天盖地全是秀恩爱的。她一条一条地往下滑,看着那些照片,两个人十指相扣,对着镜头比心,头靠在一起冲镜头笑。
真他妈羡慕。羡慕死了。羡慕得要死。怎么有人可以活得那么幸福?
她盯着其中一张照片看了很久,屏幕暗掉,又按亮,再暗掉。一股酸涩的、滚烫的东西从心底往上涌,越涌越急,最后变成一种近乎恶毒的念头……
那些秀恩爱的,能不能都去死一死?
她猛地回过神来,被自己吓了一跳。她这是怎么了?戾气这么重,像个在阴沟里窥探别人幸福,把自己气个半死就气急败坏诅咒别人的小鬼。
她忽然觉得可笑。
她才是那个小鬼。没了柳笙,她沈无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鬼。
柳笙。
她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框里打下了这两个字。
最先弹出来的是一条广告:附近有家博物馆即将开业,展品以大宁朝柳家墓出土的物件为主,一些相关的藏品也被收纳在内。地点就设在柳府园林的遗址。
她往下滑,看到了宣传图。
那一方池塘,竟然还在。
昔日景象浮现在脑海,清晰如昨。
“是不是好大好大?”
“这算什么呀,见过大海,才知道什么叫无边无际。”
“海?海……比这池塘大多少?”
“大一万倍都不止。而且海水是蓝的。”
“蓝色的水?水怎会是蓝的?水是清透的,最多映着岸上的草木,带着些绿。蓝色……那不是天空的颜色吗?”
“对,就跟天空一个颜色。你听过‘海天一色’没有?我们那儿也有个说法,管海叫‘倒过来的天’。”
“倒过来的天……水中蓝天……那海里是否也有云?”
“有。白色的浪花,就是海中的云。”
“浪花?水上怎会生花?是像荷花那样浮在水面上,还是像莲蓬那样……应该更像荷花些,都是白色,荷花还会透着些粉,很是好看,那浪花……”
“哈哈哈哈。浪花不是花。它是浪,波浪。”
“再拨大力些。”
“如果你现在是这池边的蚂蚁,那这池水在你眼中,便是海。你刚刚拨出去的波纹,便是浪。”
“我好像……有些懂了。”
柳笙。柳笙。柳笙。柳笙。柳笙。
她关掉了界面。手指按在电源键上,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苍白,消瘦,憔悴得不成样子。
她没有勇气去点开那个词条了。没有勇气去搜索那个名字,没有勇气去面对柳笙死后,史书上的那三言两语。
她要去。
她要去见柳笙。
即便这是最后一面,即便她见了就会死,她也要去。
可……
坠子不见了。
沈无香去问父母有没有看见那坠子。
刘美琴正在厨房择菜,头也没抬:“那坠子啊,你爸不小心摔碎了,就扔了。”
沈无香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骨里炸开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尖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扔了?扔哪儿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个破坠子,碎了就碎了,你急什么?”刘美琴把菜叶子往盆里一摔,抬起头来,“你现在的身体……”
“那不是普通的坠子!”沈无香吼出来,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却不管不顾地冲进厨房,“你们是不是知道了!那神婆!那神婆告诉你们了是不是!那是我……”
“是什么?”刘美琴转过身来,脸上没有半分退让,“是勾你命的邪物。”
“不是!还给我!你们藏哪儿了?你们肯定没扔。”沈无香疯了一样地翻抽屉、扒柜子,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沈建国从客厅冲过来,一把抱住她,把她往房间里拖。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去掰父亲的手指,可那双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她从前不知道,自己已经虚弱到这个地步了。
“爸!爸!我求你了!让我去见!就一面,最后一面……”她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哀求,又从哀求变成了破碎的呜咽,最后用尽全力挣脱,膝盖一软,栽着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地板上,一下又一下,砰砰地闷响,“很重要,真的很重要……我的妻子在那边,我的妻子在等我啊……”
空气忽然静了,只有沈无香的抽泣声。
刘美琴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沈建国攀扯她的手臂松了一瞬。
“你说什么?”刘美琴的声音在发抖,“什么妻子?你,你在说什么疯话?”
沈无香跪在那,涕泗横流,她头抵在地上没有抬起。
她没有脸抬头,也没有力气抬头,就这么把所有藏着掖着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她说那坠子不是邪物,是信物,是连接两个时空唯一的桥梁。
她说那个世界有一个叫柳笙的姑娘,从小便能看到她,从小便信她是神女。
她说她陪着柳笙从七岁长到二十多,看她被骂、被罚、被误解,看她顶着全世界的恶意也要坚守内心。
她说柳笙给她写过情诗,给她弹过琴,她们一起画过图纸,一起造过同心机。
她说她们拜了堂,成了亲,在花烛夜里有了妻妻之实。
她说她们是妻与妻,是彼此的唯一。
“她还在等我,”沈无香抬起头,满脸是泪,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们说好了七夕见的……她已经等了我快一年了……妈,爸,我求你们,让我去见我的妻子一面。就一面……最后一面……”
刘美琴跌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沈建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过了很久,是沈建国先缓过神来。他弯下腰,把跪在地上的女儿拖起来,往房间里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