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大人，可还过瘾？》生煎包bb

35、娶你 “阿笙

　　“阿笙。”她轻声唤她。

　　柳笙的身形猛地一震。那双交叠在膝上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连声音都在发抖：“阿无……你，你怎的这时候来了……”

　　若早一天，晚一天，她都可以为她解释。

　　可此刻……怎么偏偏出现在此刻。

　　沈无香蹲到她身前，仰起脸望着她：“阿笙，阿笙你别怕。我在的。我在的，嗯？”

　　柳笙的手忽然就稳了下来。她说的竟是在的。没质问，没责备，而是……在的。

　　她咬着下唇，将那呼之欲出的泪意压下。

　　“可是受胁迫了？”沈无香问。

　　“未曾。”

　　未曾？

　　沈无香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那便是熬不住了。

　　她当然可以理解，她怎么可能不理解。

　　可是好痛啊，心里好痛啊。

　　柳笙掀起盖头，连忙道：“你莫心急，我与你做解释。”

　　“好。”

　　来不及从头细说，柳笙便从最要紧的地方讲起。

　　当年那个在粥棚前小心翼翼讨要半勺粥的少年阿沈，正是当今状元郎，沈庭山。

　　他官位已然不低，这些年来始终记着那日恩情。前些时日，他听闻了自己的处境，便不顾自身名声受损，登门求娶了。

　　“我已与他讲过，我早有心上人。”柳笙看着沈无香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可他说，他信这世间有那神女。”

　　那日施粥，他亲眼看见柳笙与身旁那一团虚空说话，神色温柔，语调和软，仿佛在跟这世上最亲近之人交谈。

　　他说他肉眼凡胎，不配得见神女真容，但他看得出，两位皆是心善之人。若非如此，他是不敢上前讨那一口吃的。

　　而如今求娶，只为报恩。

　　沈无香听得心头大震。状元沈庭山？这不是她祖上吗？她忽然想到一个极其荒唐的问题：若是柳笙嫁给了沈庭山，那柳笙……该不会是自己的祖祖祖一大堆奶奶吧？

　　柳笙见她眼神飘忽、半天没个回应，忍不住蹙起了眉头：“这是何表情？盼我嫁与他？”

　　“也不是。”沈无香挠了挠头，“就是想到些旁的。”

　　她刚才想，要是她现在拦着不让柳笙嫁，那自己还会存在吗？这叫什么来着，祖父悖论啊。这么有哲学的问题，竟然发生在她身上，怪不可思议的。

　　柳笙见她这时候还有心琢磨旁的，又好气又好笑，索性直接说开了：“我许他纳妾，他应我不同房。如此，我才应了这门婚事。”

　　沈无香一听，眼睛亮了：“那好啊！这年代女子最不容易，剖腹产没有，抗生素也没有，就那么硬生。产后护理也不专业，生孩子能要半条命的。你可不要生。”

　　柳笙见她方才还在纠结着什么，此刻又絮絮叨叨地操心起这些来，心里那股郁气散了，嘴角也终于翘了起来。

　　她看着沈无香，目光忽然变得很深很深，如一潭望不见底的秋水。她开口，字字千钧：“阿无，今日既你来了，那便当是你我二人大婚。我嫁与你，可好？”

　　沈无香收敛起玩笑的神色，望着她，望了很久。

　　花轿还在颠，锣鼓还在喧。可这一刻，所有声音都远去了，远得像隔着一个尘世。

　　她眼里只剩下柳笙，这个从七岁起便闯入她生命的姑娘，这个等了她一年又一年、从不曾真的怨过她的姑娘，这个被全世界误解、却始终把最柔软的一面留给她的姑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心念一动。那身随她入梦时穿的便服忽然变了，红绸如焰，金线绣凤，一袭嫁衣灼灼地落在她身上。

　　“好。”

　　这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柳笙的眼中闪烁着泪花，她笑了。

　　喜堂之上，红烛高烧。

　　沈庭山一身大红锦袍，端端正正地立在堂前。满堂宾客的贺喜声此起彼伏，谁不道一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在世人眼中，是那位年少有为的沈大人在与新娘行三拜之礼。

　　可柳笙知道，不是。她的娘子就在那里，她们的目光穿过红绸与锣鼓、穿过满堂宾客与世俗礼法，牢牢地扣在一起。

　　沈无香的身体与沈庭山微微重合。同抬脚，同躬身。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她直起身，与面前的人遥遥相对。

　　这一拜下去，从此无论风雨，无论生死，无论隔着多少岁月与时空，她们是彼此唯一的妻。

　　礼成。

　　沈无香直起腰，望向她的新娘。

　　她想说很多话，可千言万语涌到喉间，只化作一句。

　　“阿笙，我来娶你了。”

　　花烛之夜。

　　沈庭山站在房中，问：“神女今日可在？”

　　柳笙点头：“此刻便在。”

　　她抬手示意，沈庭山便对着她指的方向，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那礼数周全而郑重，是真心实意的敬。

　　沈无香也躬身，对沈庭山回了一礼。柳笙替她传话：“神女说，多谢沈大人成全。”

　　沈庭山听了，竟露出几分动容之色。他垂眸笑了笑，拱手道：“是沈某的福分。祝二位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说罢，他退出房间，将门轻轻带上。

　　红烛摇曳，满室静谧。

　　沈无香转过身，望向她的新娘。烛火在柳笙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把那双眼睛映得格外亮，格外深。

　　她伸出手，虚虚地抚上柳笙的面颊。柳笙抬起手，覆在她手的位置上，指尖微微收拢，像是在描摹什么。

　　她们无法触碰彼此。可今夜，她们不想再被这规则束缚。

　　今夜是她们的新婚夜，是她们等了多少个日夜才等来的时刻。

　　她们想做一件，只属于妻与妻的事。

　　柳笙将那枚坠子衔在唇间，微微仰起头。沈无香俯下身，唇虚虚地覆上坠子的另一侧。

　　一同吻着坠子，便算作接吻。

　　她们吻了很久。

　　那一夜，红烛燃到天明。帐中的人影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她们用尽所有方式，在不可逾越的界限之上，一点一点地触碰彼此。

　　她们是彼此的妻，是彼此的唯一，是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岁月长河，也要拼尽全力抱在一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