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海中云 喝完老 ...
-
喝完老妈送来的鸡汤,沈无香又去冰箱取了一罐即食燕窝炖上。这玩意儿方便,加热一下就能吃,等待的间隙,她窝在沙发上,手机来回切着日历和计算器,算日子。
喝完燕窝,约摸着柳笙那边该等着急了。她算好了,九点睡,那盒子的工期肯定够了。这次过去,又能看到柳笙高兴的模样了。
心里美滋滋的。她攥着坠子,闭上了眼,想着,这次过去,应当是深冬了。
柳笙穿着一件藕荷色绸面短袄,浅浅的银紫像月光洒在霜上。领口缀了一圈白兔毛,绒绒地托着下颌,衬得她气质清冷,身段飘飘,更像是那月亮上走下来的仙子了。
而这仙子此刻又是在抚琴,却不是上次那架琴。
“看来今日很有兴致啊?”沈无香笑着走过去。
柳笙一听见她的声音,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瞧她看来,脸上绽开一片毫不掩饰的欢喜:“你来的刚好。你看外面。”
她以坠子牵着沈无香往外走。推开门,是个敞亮的晴天。
雪薄薄地铺了一地,还没有人踩过,干干净净地反射着日光,太阳明晃晃地悬着,照得雪地上碎金万点,晃得人微微眯眼。
可雪还在下,不疾不徐地从天穹深处洒落,像是有谁在天上往下撒银箔。落在光里的时候,每一片雪花都短暂地发一瞬光,然后悄无声息地没入那片银白的雪面。
而那片雪面,在日光底下,竟像是在燃烧。
“哇,晴天雪啊。”沈无香感叹。
柳笙站在她身旁,微微仰起脸,阳光和雪花同时落在她睫毛上,格外清丽,她笑:“是啊。天降异象,必有好事。这是阴阳调和、天地交泰的罕见吉兆。”
她偏过头来看沈无香,眼里亮晶晶的,“我方才还在想,不知你能不能看到这景。而后你便来了。这果然是祥兆。”
沈无香也跟着她开心。
其实晴天雪在现代有着截然相反的寓意,预示着错位的浪漫。
阳光热烈,雪花冰冷,它们同时出现,就像两个人近在咫尺,却隔着无法逾越的界限。
但她不想打破小姑娘的兴奋,况且这事儿发生在古代,客随主便,自然要当祥瑞来看。
天儿冷。沈无香倒是感受不到,但柳笙一进门就凑到了炉子跟前搓手。沈无香这才注意到那双小手冻得通红,指尖都泛着粉紫。
她心里一揪。若是她们能接触,她定会将柳笙的手捧起来,拢在掌心里哈气,搓热,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焐暖。
可她做不到。
她偏开头,目光刚好落在了那架新琴上,她心有不解:这么冷的天儿,弹琴做什么?
不过她没问,她问的是:“那盒子做好了吗?”
“做好了的。”柳笙高兴地拿来与她看。
柳笙举着,沈无香搓着下巴细细地看。
大体与她设想的差不多,方方正正的,那些精巧,榫卯都藏在了内里。
不过实物会比图纸上更好看,上面添了许多修饰性的纹路,浅浅地刻着,嵌了金丝,又刷上了一层清漆防腐,木纹在漆下透出温润的琥珀色,倒是一眼看上去就知这不是普通盒子。
而真正让她移不开眼的,是盒面上刻的那副图案。
几道细纹,弯弯绕绕的,有点像云头,又有点像浪花。这正是她自己那枚坠子上刻的纹样,一模一样。
她之前一直没琢磨出这图案到底是什么,而柳笙手里那枚坠子是光滑的,没有刻痕。
她抬起头问柳笙:“这图案是什么?”
柳笙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理所当然的:“这是浪花啊。不像吗?”
沈无香“喔”了一声。果然是浪。能看得出形,只是不那么写实。
转念一想……柳笙没见过海啊。所以这是柳笙根据当初自己跟她描述的海的样子、浪的样子,想象出来的浪。
心中淌起一股暖流。
原来柳笙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柳笙见她半晌不说话,又问了一遍,这回声音里带了点不确定:“不像吗?”
“像的。”沈无香的手指虚虚地抚过那几道刻痕,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更轻,“只是头一眼没看出来,觉得也有点像云。”
柳笙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对呀。浪就是海中的云嘛。”
她看着沈无香,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炉火的光在跳,有窗外的雪在映,有满满当当的、毫不遮掩的欢喜。她一字一字地说:
“你是我的海中云。”
“你是我的心上人。”
妈呀……
太煽情了,太煽情了。沈无香当场就快哭出来了,赶忙背过身去,仰着脑袋用手给眼睛扇风。
啊啊啊啊啊,这要是哭出来就太丢人了,丢死人了。
柳笙好奇地探头瞧她:“你在做什么?”
沈无香拼命眨巴眼睛,确定不会挤出眼泪了才转回身来:“没有没有没有,就是馋了。”
口水都要从眼睛里流出来了。谁家女朋友这么馋人啊,太招人稀罕了。
柳笙的小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不理解,但也没追问。
那小模样也是十分可口。沈无香心中得意。
吼,原来是我家的呀~~~
“来,笙儿,把坠子取下来。我教你这盒子如何开。”
“哦~怪不得我研究许久都破不开,竟还要用到坠子。”柳笙一边说着,一边将坠子从颈间解下,递给她。
“看着啊。像我这样拿着坠子,用细的这一头,将这里挑开。”
柳笙凑近了看。那盒子的表面严丝合缝,连一道接缝都寻不见,光滑得像一块整木。
沈无香捏着坠子,将水滴形尖端对准盒面某处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凹点,轻轻一拨。
只听极细微的“咔”一声,一块原本与盒面齐平的滑块自行抽走了,露出底下隐藏的结构:一个圆圆的凹陷,弧度圆润,大小刚好与坠子圆滑的那一端完美嵌合。
“这里竟然能挑开?”柳笙瞪大了眼。
“还没完呢。看着。”沈无香将坠子调转过来,用圆润的那一端嵌入凹陷处,往里稍稍用力一按。
又是“咔哒”一声脆响,盒盖应声弹开。
这是个类似按钮一样的设计,为了找到替换弹簧的办法,她头都熬秃了,还是现代好啊,啥玩意都有。
柳笙却是被惊讶得倒吸了一口气。
“来,你试试。”沈无香把坠子递还给她。
柳笙接过坠子,学着她的动作,很轻松就打开了盒子。她合上盒盖,稍用力扣,又是咔哒一声,那块滑块自行滑回原位,将凹陷遮得严严实实,盒面再度恢复成一块浑然无瑕的整木。
“这……”柳笙捧着盒子,翻来覆去地看,满眼的不可思议。
操作起来竟如此简单,拢共不过两个步骤,可若不知如何操作,这盒子竟是连开口的缝隙在哪儿都寻不见。
若非亲眼所见,她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样浑然一体的木盒,里面竟藏着如此精巧的机关。
“简直是巧夺天工。”她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