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大人，可还过瘾？》生煎包bb

28、抚琴 小贩有

　　小贩有些难为情地拒绝了，说这香来来回回倒了几个来回，装香的盒子卖出去便没了，得留着用。

　　柳笙不为难人，选了沈无香方才指的那枚香囊，偷偷留下银两便走了。

　　回去的路上，沈无香望着那香囊微微出神。

　　柳笙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小玩意儿，轻声说：“这个不算。虽说是我让你选的，却是我买的，不算你赠与我的。”

　　沈无香笑了：“不是。我就是想到，方才那小贩说那掺沙法，还是我说与你听的。”

　　柳笙闻言，也不禁感慨：“是啊。这样说来，也算是替你在这世间，留下了声音。”

　　“对啊~”沈无香的目光忽然亮了起来，脚步也停住了，“所以，我能作用于这个世界的，还有很多。”

　　她回过头，对柳笙自信一笑：“我想到了！”

　　柳笙微微诧异：“这便有了？”

　　“嗯。”沈无香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喜悦，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阿笙，你去替我寻一位顶尖的工匠来。过些时日，我让这工匠造一物，赠与你。”

　　柳笙颔首：“好。”

　　……

　　这日沈无香上班的时候打了个盹儿。猛地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睡着了，完全无意识的，就那么十来分钟。睡之前都没垫着点什么，醒来脖子酸得直抽抽。

　　许是这些时日见柳笙见得太频繁了。再加上她要准备的礼物有些繁琐，还有原本就堆在手头的工作，沈无香发现自己一整天的时间竟被瓜分得干干净净。

　　谈恋爱真累人啊。

　　她想着，等这次把礼物送出去，就跟柳笙商量商量，缓一缓来的频率。有定情信物陪着她，自己稍稍忙些旁的，柳笙应该会好接受许多。

　　她揉着脖子起身，去接了杯热水泡枸杞，回工位时摸了摸Q版柳笙的小脑袋，又高兴地继续鼓捣起屏幕上那个方方正正的玩意儿来。

　　晚上，她拿着打印下来的图纸躺上床，闭上眼，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勾勒着每一处细节，直到完全记下。她把坠子攥进手心，准备入睡。

　　是个秋夜。柳笙在抚琴。

　　沈无香在她身后，听见那琴音断断续续的，不成曲调。

　　“怎么忽然想起弹琴了？”沈无香问，“不是不喜欢吗？”

　　柳笙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指尖轻轻按在弦上。

　　“收拾小时候的物件时看到的，都生灰了。便拨弄看看有没有坏。”她顿了顿，又道，“音已经不准了。”

　　琴为琴棋书画之首，柳笙很小便学了，在遇到沈无香之前就会。只是年岁越大，她越不爱碰。尤其在听闻“女子抚琴是为取悦男子”这一说之后，她就更是梗着一口气。偶尔聚会上长辈叫她施展一二，她也总以更擅长的作诗书法搪塞过去。

　　这些事情，她跟沈无香闲聊时提过一嘴。不过沈无香还从未见过柳笙坐在琴案旁的样子，也是有些新奇，便随口问了句：“要不要奏一曲听听？”

　　柳笙说：“今夜月色不好，没有兴致。”

　　沈无香懂她不情愿，况且还有正经事儿要办，便不再提了。她让柳笙取来纸笔。

　　柳笙问：“是你那图纸做好了？”

　　“正是。”沈无香用指尖敲了敲自己的脑门，笑得有些得意，“已经全记在脑袋里了。不过，还得由你来画下来。”

　　柳笙笑着应了声好，起身去取笔墨纸砚。

　　纸铺开了。笔蘸饱了墨。

　　柳笙在案前坐定，将坠子攥进掌心，提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然后她微微偏过头，看了沈无香一眼。

　　沈无香走到她身后，俯下身来。她的右手覆上柳笙的手背，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一同握住那枚坠子。

　　两人手形并拢，坠子温热的体温在她们之间传递。她的身体与柳笙的肩背微微交叠，似是将她揽进了怀里。

　　柳笙的呼吸放轻了些许。她将手完全地、信任地交托出去。

　　沈无香闭上眼。那些线条、榫卯、卡槽、折角，在她脑海中一一铺展开来。再次睁眼时，目光已有了定处。

　　握着坠子的手微微用力，坠子便带动柳笙的手，手连着笔，笔尖落在纸面上，拉出第一条墨线。

　　横。折。勾。挑。

　　每一笔都缓慢而郑重。柳笙不抢一分力，也不松一分劲，只是温顺地、全然地跟随着坠子传来的每一丝牵引。

　　沈无香的侧脸就在她耳边，她看不见她的神情，却能感受到她的专注。

　　她不由去想：若此刻能长些，再长些，便好了。

　　秋夜很静。窗外只有风吹梧桐叶的簌簌声，伴随着笔锋擦过宣纸的沙沙声。墨线一道一道地落下去，渐渐勾勒出一副精密繁复的图样。

　　最后一笔落定。沈无香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柳笙低头看着纸上的图样，久久没有出声。她不懂机关之术，却看得出这物结构精巧得不像凡物。

　　良久，她才轻声叹道：“这便是做女娲营生之人的本领吗？”

　　沈无香被她逗得一乐：“算是吧。”

　　这些日子她翻遍了古今中外的机关典籍，还跟小破站上几个做木工的up主交流了好久，才敲定下来这一版。

　　只为了在这丫头面前装波大的。

　　如今看柳笙那副满眼好奇、尽力研究的模样，她心里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

　　哈哈哈哈，值了。

　　柳笙仔细端详了片刻：“瞧着像个……盒子？”

　　“确实是个盒子，不过还没做出来呢，你让那工匠照着这图去造。”沈无香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得意却藏不住，“等做成了，我再告诉你该怎么用。”

　　柳笙抬起头，对她微微笑了：“好~”

　　那一声“好”软软的，清甜的，尾音微微上扬，像一片羽毛轻轻略过沈无香的心尖。

　　沈无香的目光越过柳笙的肩头，忽然顿住了。

　　她透过柳笙身后的窗，看见云不知什么时候散了。

　　月光从雕花窗棂里洒进来，铺在纸上，铺在墨迹未干的线条上，铺在两个人的肩头。柳笙顺着她的目光偏过头去，也看向窗外。

　　一轮满月正悬在中天，清辉如练，照得满庭如水。

　　“阿笙。”

　　“嗯？”

　　“其实，今夜的月色，还是蛮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