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僭越 这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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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沈无香也算是彻彻底底地见识了，在古代，一个不肯出嫁的女子，究竟要面对怎样的恶意。
柳笙赏花，便有人说她正事不干，竟有此等闲情雅致。
柳笙讲学，便有人说这就是书读多了，妇道都读没了。
柳笙作诗，便如同那日被那废柴皇子辱骂一般，流言纷纷，议论不休。
沈无香气得咬牙。怎么这世道对女子的恶意就那么大呢？
但她不会再劝柳笙考虑婚事了。这件事仿佛成了两人之间的一根刺。即便如今刺已经拔了出去，那窟窿却还在，滋滋地漏着风，谁也不敢再去碰。
沈无香想的是，柳笙现在过得是不大好，可嫁了人也未必就好。而且这事儿跟当年气跑先生那桩事如出一辙，忍与不忍，都是错。不情不愿地嫁了人，得过且过，那柳笙便不是柳笙了。那叫退缩，叫堕落，叫丢失骨气。这些都是当初自己教导她的话，如今柳笙守住了这份本心，自己倒是给忘了。
丢人。
左右柳笙不想嫁便不嫁。即便全世界都觉得柳笙不好，她也觉得柳笙好，天下第一最最好。
自己会陪着她。
一直陪着她。
“阿无。”柳笙招呼她，“快过来看。”
“什么呀什么呀？”沈无香美滋滋地凑过去。
她觉得柳笙的声音是愈发甜美了，这放她们那儿高低是个甜御音。这要是出去配个音、录个广播剧什么的，不得给人爽飞了？
不对，柳笙这长相也不能浪费啊，得让她去当演员，定能风靡全球拿个什么奥斯卡小金人。到时候她就等着被柳笙带飞，躺着数钱，哈哈哈哈哈。
好傻逼。她到底在想些什么玩意儿。
“咳咳。”沈无香轻咳一声回过神来，凑到柳笙身边，“看什么？”
“再等等。你方才傻笑，把它吓跑了。”
“不是……”沈无香有些恼，“没大没小。”
她忽然想到，柳笙叫自己“阿无姐姐”，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儿了。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
柳笙并不知她脑子里在转些什么念头：“你要与我分大小？”
“现在不用。不过要是等你比我岁数还大了，到了我得喊你姐、或者姨、或者奶奶的时候，兴许需要分一下。不然我这么有教养的人，会不自在的。”
她……
柳笙露出一个难以名状的表情，噎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好吧。”
她看着沈无香在那儿盯着池水瞧，又问：“那敢问芳龄？”
“我二十四。初见你那日，我刚过二十四岁生日。现在还是二十四。”
柳笙惊讶于神仙的一岁竟如此漫长。她从七岁长到了十七岁，这人竟连一岁都还未过去。她又问：“那何时到二十五？”
“这我算算啊。”沈无香掰着手指头自顾自地嘀咕起来。手头没有计算器，手指头又不好用，她觉得也不是很重要，便模棱两可地说，“再等你过个几年吧，我就二十五了。”
柳笙“喔”了一声，低头一看：“哎，就是这个，它游过来了。”
沈无香低头一瞧：“嚯，这不那条贪吃鱼吗？”
“是吧，很像吧？它腰腹中间那片鱼鳞，比旁处的颜色更深些。这也与当年那只一模一样呢。”
“你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是啊，我有把它放在心上呢。”
“那它很荣幸哦。”
柳笙嘿嘿一笑。
她觉得自己也很荣幸，阿无能将她放在心上。
若是自己真如她所说的那般，变成了姐姐、姨姨、奶奶，直至老去、死去，起码阿无会记得她，惦念她。
可阿无是否会为她伤心呢？
应该会有。伤心是必然的，那鱼儿逝去的时候，她难受了好些时日。
但应该也不会太多。鱼儿逝去不久，自己就没心肺地把这事淡忘了。
只不过，即便平日里不曾想起，当如今日这般遇到相似之处，只一眼便能勾回往日回忆。这份回忆，是宝贵的。
这便够了。只要阿无日后能偶然念及自己一二，便够了。她可不要阿无日日想起她，那该多煎熬啊。
“柳笙。”
“嗯？”
“你刚喂过它吃的了？”
“未曾。方才刚看到便喊了你。”
“可它好像认得你，在找你要吃的哎。”沈无香指着水里，“你觉不觉得……”
柳笙一怔。她仔细看去，竟发现真是如此。除了身形相似，那贪吃的神态、讨食的模样，都与昔日那条鱼一般无二。
柳笙捏了些细碎投进水里，它立刻撞开其他鱼儿，抢到头前儿。当初柳笙也正是被它这股子谁与争锋的势头吸引的，那时她还蛮佩服这鱼好努力奋进，以此激励自己刻苦读书来着。
此刻，好生感动。
沈无香突然贼兮兮地说：“它转生回来，继续做你的鱼了。”
“嗯。”柳笙喉头发酸，“失而复得，我之幸事。”
“看来你真是把它养得很好，让它这辈子也想认你当主人。”
柳笙笑了。
你也将我养得极好。若真有来生，我也想继续做你的信徒，做你的粉丝。
而今生……恕我还想更贪一些，争取一些。如这鱼儿争抢鱼食般，谁与争锋。我不论旁的鱼如何看我、如何恼我，我只要我想要之物。
也必会得到我想要之物。
“阿无。”
“嗯？”
“你会觉得我僭越吗？”
“啥玩意儿？”这是沈无香头一回听不懂柳笙的意思，不是词汇不懂，是她说的话让自己没听懂。
“我与你这般相处、亲近，你会觉得，我只是人，而你是神，从而认为我僭越吗？”
柳笙知道她不会。但柳笙要一个确切的答案。这个答案，很重要。
“问的什么傻话呀。你是不是发烧了？”
“莫要打岔。”
沈无香不懂她忽然怎么了，只好老实作答：“当然不会了。”
然后便自顾自地叨叨起来：“嘿，我什么时候表现得让你觉得我这么觉得了？我没有吧？我有吗？怎么会让你产生这种想法？这是又想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了？小柳笙，我发现你现在心思是越来越多了啊，还都不告诉我，连跟我都有小秘密了。这不好哦。要不你告诉我吧，你到底想啥了呀？”
柳笙见她这般反反复复地在意，觉得甜蜜非常。
她说不会。那便是……可以。
她可以爱阿无。
而阿无不会将她的爱视为僭越。
那便好。那她便要争取了。
争取这份，神女之爱。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僭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