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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和好 沈无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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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无香拉着柳笙走了会儿,也不知道该去哪儿,这地方她都没来过,便回头问:“你知道哪里清净吗?”
方才那亭子就是柳笙寻的,结果被那人追了上来。如今她也不知道哪处能绝对无人打扰。
柳笙只随意找了个角落,说:“我也没来过几次。这是在宫中,御花园,不可乱游的。”
“卧槽……”御花园。皇宫。听着规矩就多,“那我还是别乱跑了,再给你惹麻烦。”
“无妨,你已经惹过了,大罪。”
“啊?”
“殴打皇子。”
“啊???”沈无香眼珠子差点掉出来,“那那那玩意儿是皇子?就那质量?”
提起皇子,她满脑子都是电视剧里九子夺嫡的权谋争锋,真想不到荣登宝座的九五之尊还能生出这等蠢笨之物。她摇了摇头,喃喃道,“我的妈呀……”
随后才猛地反应过来:“那我是不是害惨你了?这得诛几族啊?这怎么办啊?你怎么一点不着急啊?”
“左右要砍头了,我着什么急?”
“你……”沈无香一噎,终于觉出不对,“耍我?”
“是哄你。”柳笙说。
这还是在沈无香身上学来的哄人法子,在情绪最激动之时,讲些旁的,逗些乐子,便能让心情好上许多。记得她管这法子叫……“打岔”。
“他不是皇子?”
“他是。只不过是个不受宠的丫鬟诞下的不受宠的废柴皇子。在这深宫之中,连下人都可贬损于他。所以他性子乖张,以欺负弱小,调戏女子的方式博取关注,甚至不知自己只是旁人眼中的笑料。”
“那再怎么说也是皇家子嗣,如果皇上怪罪下来,会治你个什么罪?”
“圣上若真怪罪下来,那我便是惹得我柳府上下百十口不得善终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
沈无香:“……”
柳笙叹了口气:“说笑的,陛下从未将他放在眼里过。况且在你殴打他前,我已作诗辱骂过他一番,所以他才如此气急败坏羞辱于我。若是受罚,定也与你无关,毕竟坠子凭空抽人,他说出去也没人信。”
沈无香:“……”
“但我所说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正是我当下名声。所以在我辱骂他之后,有人道我‘名不虚传’,实是讽我当真如传闻般,泼辣蛮横、牝鸡司晨。”
“什么什么?”沈无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泼辣?蛮横?柳笙?“为什么啊?”
“无他。”柳笙说得轻松,“不肯嫁人。”
“就因为这?”
“就因为这。”
“嘿我这暴脾气。”沈无香又气上了,这次却不知该发泄给谁,“所以这一年来,你就是这么过来的?”
“是。饱受委屈。”她往前凑了一点。
“饱受欺凌。”又往前凑了一点。
“饱受苦楚。”她终于面对面贴到沈无香身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问,“你可会对我,心疼半分?”
何止半分。
但这样的注视,沈无香是受不住的。她退开些许,偏头不敢看她,低声说:“会的。”
“那便好。”柳笙直起身,轻轻吐出一口气,“不白遭。”
那便好?不白遭?说得如此之轻松。
可就方才那一事来看,这样的戏码,竟是每天都要在她身边上演吗?她就是这样,孤身一人,度过了一整年零七日吗?
不行!
这样的日子,她一日都不想柳笙遭。
多一日都不好,多一日都白遭。
她不想与柳笙分道扬镳了。
忽的想到了什么,她问柳笙,“你刚说,你在哄我?”
“嗯。”
“那你是不生气了吗?”
“我生气与我哄你,这并不冲突。我气你恼你却并不想分别于你。倒是你,堂堂神仙,耍起脾气来竟这般……罢了。总之,来与不来全凭你心情,你这般随心所欲,我是自愧不如,若我有你这本事,即便恼到七窍生烟,也断断忍不了这许久,定要天天去扰你清净,为你添些堵也是好的,起码不会被忘之脑后。”
这话说的……
也仅仅半月而已,而且这半月她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啊,谁随心所欲忘之脑后了?
她睡不着她有什么招儿啊?
唉。
要不要趁此机会,把时间流速不同这事儿跟她解释清楚呢?总觉得不说的话,自己吃了大亏。
可说了又能怎?谈及时间,提及寿命,她便又要多思,伤感,无能为力,最后两人都不痛快。
罢了,不说了。
沈无香还是怕麻烦的,也怕两人之间本就不坚固的联系,变得更加脆弱。
她当真是胆小如鼠。
“我可是话说重了,打击了你?”柳笙问。
“没有。”
“那你在想何事?”
“想阴阳调和一事。”
“可否细说?”
柳笙当然记得幼时她气盛将先生气跑,阿无便同她讲了这个,如今想来,仍是记忆犹新。
“你我如阴阳,可同御外敌,可互利共勉。一如曾经,一如今日。阴阳相生,阴阳相克。”
沈无香看着她,终于露出一个真正的不苦涩的笑,“我是忽地想明白了。我们不能只在和睦的时候相聚,吵了架就闹着分开,阴与阳是离不开彼此的,一如我们,离不开彼此。”
“阿笙。”她唤她名字,“是我错了。我们和好,好不好?开心也好,争吵也罢,无论如何,让我陪你。”
那年,柳笙以为自己命途短暂,于阿无而言是蚍蜉见青天。她渴望青天垂帘,便苦苦求她“陪我”。
如今,她的青天,竟与她低头,竟与她认错,竟要她允陪。
如遇此神。
何德何能。
“我……我何时不要你陪了?”她大哭出来。哭的那样放肆,那样不顾形象。在这规矩森严的皇家园林,她痛彻心扉地许自己大哭一场,将这些年憋闷在心口的珍珠全盘撒落。
“我……我不……你别呀,你别哭呀。我跟你道歉了,你怎么还……怎么还给你整哭了呢?哎呦我的天哪,我真蠢死了我……”沈无香发现自己逗小孩一绝,哄小孩是真不行,尤其是小孩一哭,她心都要碎了,脑瓜子嗡嗡疼。偏她连递个纸巾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干着急。
柳笙拼命抹着眼泪,却越抹越多。自己还真是泪人命格,稍不注意便停不下了。
她一边哭,一边笑,“我是高兴,真的,高兴。”
沈无香:“……”行吧,吓死了。
这时有旁人寻了过来,似是宫里的什么人,认得她是柳府小姐,见状大惊,“哎呦,这是怎的了?哭这般伤心,可是受欺负了?快,快,老奴带小姐去寻柳大人。”
后来柳笙将事情原委告知了柳大人,却未提沈无香打人一事。那废柴皇子手忙脚乱地辩解,说那坠子咻地飞起来,如板栗一般砸向自己,劈啪作响,惹得哄堂大笑。
圣上嫌他惹是生非、丢人现眼,罚他禁足三月、抄书百遍,这事儿便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