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大人，可还过瘾？》生煎包bb

12、灯会 “上回

　　“上回，你同我说我适合做先生，你可还记得？”

　　“嗯哼？”

　　“前些日子，有别家的老爷来府上做客，父亲要我题诗助兴，我便作了一首。那老爷读罢大为赞赏，当场便向父亲提出，想请我去他府上教他家女儿诗词歌赋。”

　　“嚯~”沈无香像个优秀捧哏。

　　“他说不愿请男先生单独与女儿相处，我若愿意，是再好不过的选择。父亲要我自做决断，我自然是欣然答应。”

　　她顿了顿，那端庄的相府小姐嘴角弯弯地翘起来，露出一个甜美又羞涩的笑：“所以，往后我可以自由出门了。不用盼着兄长他们带我出去，我自己携小厮就能去逛集市。”

　　沈无香瞪大了眼睛：“真的啊？”

　　“自然真。我们可以一同出门了。”

　　“那太好了！我还没逛过古代集市呢！不知道都有啥好吃的……可我啥也吃不了啊，闻都闻不着。哎呀，不过能看到就已经很吊了，哈哈哈哈。”沈无香自己把自己说得越来越高兴。

　　柳笙见她高兴，便更是高兴。

　　沈无香一拍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嘛，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你的学问帮你打破了规矩，你也真的成了女先生。我们阿笙可太厉害了！”

　　柳笙被她夸得脸微微一红：“是阿无姐姐教导得好。”

　　“打住打住啊，学问是你自己学来的，机会是你自己争取的。你是不知道，我上学那会儿啊……哎呀不提了不提了，一提上学脑袋都大了。”

　　沈无香凑近她，一脸贼笑：“不过阿笙，你厉害的地方可不止于此哦。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伟大许多。”

　　柳笙不解：“伟大在何处？”

　　“我问你啊，像那家人一般不愿请男先生入府教书的门户，多吗？”

　　柳笙点点头：“其实大多人家都不愿的。闺中之女，本就不该与外男过多相见。我阿母算是开明之人，肯为我请先生，就连我将先生气跑也原谅了我，并没有因此不许我再念书。”

　　“所以啊。”沈无香两手一摊，“如果没有你，那位小姐，是不是就学不到知识啦？”

　　柳笙眨了眨眼。她忽然发觉，确实如此。

　　“那你伟不伟大？”

　　柳笙笑了。

　　“还不止如此呢。”

　　“还有？怎的还有？”

　　沈无香一副教授做派，摇头晃脑地给她做解释，这派头，好似她才是教书先生。她说：“上次你自己说的，你从没见过女先生。可现在，你成了女先生。你让更多人见到了女先生。”

　　“那你说，那些人从此以后是不是会想：天哪，原来这世上竟有女子有如此学问，原来女子也可以做先生。那我家闺女是不是也可以做这个、做那个？”

　　柳笙又眨了眨眼。竟还可以如此解读？

　　沈无香注视着她，语气认真起来：“阿笙，人是会举一反三的。你开创了先例，便会有人跟随。哪怕你一人势单力薄，可若能以身作则，人人以你为标榜，你便是先驱，是伟人，能名垂青史。”

　　柳笙怔住了。

　　“我……我吗？名垂青史？不行不行。”她连忙推拒，声音发颤，“我只是……只是高兴于可以出闺阁，并未有过如此宏大的志向。我……受之有愧。”

　　“别这么想。”沈无香摇摇头，“历史上很多伟人，一开始都不知道自己在做多么宏大的一件事。他们可能只是为了多吃一口饭，多领一份钱，走到最后回头看，才发觉自己竟无意中创下了无与伦比的伟业，为后世带来了深远的影响。”

　　她对着柳笙微笑，“君子论迹不论心。你可以暂时不想那么多，不用给自己压力。但其实，当你选择去教授那位小姐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在路上了，你所埋下的种子就已经生根了。”

　　沈无香在心中说：阿笙，后世之人会看到这颗树的，他们会记得种树的人，是你。

　　沈无香觉得今天自己好多愁善感，可能是太高兴了吧，竟有些想哭。

　　而她面前的柳笙，已是眼眶通红。

　　她在拼命忍，嘴唇抿得紧紧的，肩膀微微发颤。可那一行清泪还是不听话地滑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地上，她摸了一把泪。

　　看着手心的水痕，她想：落便落吧，眼泪金贵，但此刻值得。

　　小姑娘哭完，擦了擦脸，说想提一个请求。

　　沈无香说：“说吧，我能做到就行。”

　　柳笙说自己从小就想去看灯会，一直没有机会。她说，“下次灯会，我希望与你一起。”

　　“什么时候啊？”

　　“两月后，正月十五。”

　　沈无香算了算日子：“正月十五的话，那过年我可能没办法来哦。”

　　“过年不必来。繁琐事多，人丁又杂，来了也不好与你过多相处，浪费。”

　　沈无香笑了：“好。”

　　……

　　既然答应了小姑娘，沈无香自然要做到。她算好了日子，定好了闹钟，掐着表入睡。

　　刚刚好，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小姑娘今日高兴得很，特意换了一身不那么打眼的衣裳。

　　藕荷色的袄子，外头披了件保暖的大氅，头上只簪了两支素银簪子，乍一看倒像哪个富户人家的小姐，没那么多相府的派头。

　　出门前她兴致勃勃地跟家里大人报备请示，出了门小脸就垮了些，说还要等等。

　　然后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

　　最后竟是一大家子整装待发地出了门，这架势不像是柳家小姐要出门游玩，倒像是整个柳府要幸临灯会。

　　柳笙年纪尚小，又逢灯会这等人流汹涌的地界，身边自然要随着长辈盯着。

　　一开始一家子走在一起。没几步，柳大人遇上熟人，攀谈上了，柳笙便被柳夫人接管了去。柳大人结束交谈后又叫走了柳夫人，柳夫人便托她大兄勤盯着。

　　大兄是个英气少年郎，心思没那么细，看到合眼的物什或是路过戏台，便停下来端详。

　　柳笙便趁这时候偷偷与沈无香交流一二，可总是没说两句，大兄就跟了上来，还斥她怎的一眼不见便跑那样远，要他好找。

　　她气不过，左右不过五步远，大兄的眼神是越发昏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