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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放手   秦曼知 ...

  •   秦曼知道拗不过他,提醒道:“和你爸爸好好聊聊,我给你的卡里还有钱吧?他一生气又会停你的卡。”
      李知逸坐沙发上,冷冷开口:“有。”
      秦曼轻叹一声走出门。
      手机上传了“叮叮”的提示音。
      姜砚:你……还好吗?
      李知逸:能有什么事。
      姜砚:对不起啊,我没搞清楚就乱想了。
      李知逸:所以你承认是吃醋了?
      姜砚:我……哪有。
      李知逸:怪我,没早点发现时予那条朋友圈的事,下次不会了。
      姜砚: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该生气的是你,怎么反倒跟我保证起来了。
      李知逸:因为怕你跑了啊。
      姜砚关闭聊天记录之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上出现那串已经存进了通讯录的号码:“见一面吧。”,他盯着那个备注看了几秒,起身换了件外套出了门。
      咖啡店外面的天已经暗得很早了,姜砚推门进去的时候裹着一身冷气,围巾上沾了几粒没化的雪。
      秦曼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那杯美式已经不冒热气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肩头还搭着一条驼色披肩,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的时候要柔和一些。
      姜砚走过去坐下:“阿姨好。”秦曼把菜单推过来:“喝点热的吧。”
      姜砚点了一杯热巧克力,双手放在膝盖上搓了搓,指尖被外面的风吹得有点僵。
      秦曼看了他一眼,等他搓完了才开口:“今天找你来,是有些话想跟你说。”姜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面前那杯已经完全凉掉的咖啡上。
      秦曼没有绕弯子:“维洛那边,他爸爸已经帮他安排好了,预科成绩也过了,如果不去,挺可惜的。”
      姜砚听着没有接话。“本来他的恋爱我不管,但现在他因为你,不肯去维洛,这已经涉及到学业了。”秦曼的语气没有责备,像在陈述一件事实,“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但这件事跟你确实存在着某种关系,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姜砚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什么忙?”
      秦曼看着他:“让你劝他离开你,他大概已经不会听了,所以只能你离开他,他想留在佳宜是因为你,如果你不在他身边了,他也就不会留在佳宜了。”这句话落在空气里,像一片雪掉进水里,无声无息地沉下去了。
      姜砚低着头,盯着面前那杯刚端上来的热巧克力,杯壁上挂着一层白色的奶沫,慢慢往下滑,他没有立刻回答。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路灯的光透过水汽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雾在看什么。
      秦曼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你什么都没做错,替他着想得也比我多。”她停了停,“但他自己的路,得他自己走完,如果前面有人牵着他,他就哪儿都去不了了。”
      姜砚的手指轻轻在杯壁上划了一下,划出一道清亮的痕迹:“阿姨,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他抬起眼睛,“他确实不该为了我留在佳宜,维洛那边,对他是更好的选择,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你妈妈在佳宜看病,你是不会离开这座城市,可李知逸不一样。”秦曼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稳,“从现实上来说,你们本来就没办法去同一个地方,他留下来,是在浪费他的前途。”李知逸沉默了几秒:“我知道。”
      姜砚低头看着那杯已经快要凉掉的热巧克力:“我会跟他说的,说我以后想留在佳宜,我们注定不是同一路人,我们……还是少一点联系吧。”
      秦曼看着他:“我等你的答复。”姜砚轻轻点了点头:“嗯。”秦曼站起来穿外套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打电话给我。”姜砚也站起来:“好的,谢谢阿姨。”
      秦曼走后姜砚一个人在角落里坐了很久,那杯热巧克力已经完全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真的好苦,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他没想哭的,可是那股酸意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涌上来了,挡都挡不住,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杯子,睫毛垂下去的时候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手背上,凉凉的,他伸手抹了一下,指尖湿了,他又抹了一下,发现抹不完。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没有拿起来看,伸手摸了摸围巾上还没有完全化掉的雪粒,指尖凉凉的,他把手掌合拢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推开店门的时候一股风灌进来,带着冬天的味道,他又紧了紧围巾,低着头走进了雪里。
      雪还在下,薄薄地铺在公园的长椅上。姜砚坐下去的时候冰凉的触感隔着裤子透上来,但他没站起来,他靠着椅背仰起头看了一会儿路灯,雪花在光里慢悠悠地飘,落在他脸上凉丝丝的。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如果直接跟他说“你不去维洛,我就不理你了”,以他的性子,说不定会去维洛,可如果他知道了真相,知道了秦曼找过自己,知道了自己和秦曼商量让他去维洛,知道了这一切都是自己想让他听从他爸爸的安排,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是所有人合起伙来骗他,包括我。
      与其让他以后恨他爸、恨秦曼,恨到连家都不想回,不如让他恨我。
      反正他恨一个人也不会恨太久,等他去了维洛,认识了新的人,过上了该过的生活,慢慢就会忘掉佳宜,也忘掉我,这样对他最好,我明明知道这样对他最好。
      姜砚把手伸进口袋里碰到了手机冰凉的边缘他没有拿出来,就这么坐着,看着雪落在膝盖上积成薄薄一层。
      姜砚推开门的时候身上的寒气还没来得及散干净,云梦靠坐在病床头,手里还握着那本翻旧了的杂志,她抬眼看他从门口进来,外套上沾着没拍干净的雪,围巾松松垮垮地绕了一圈半。她把杂志放到一旁:“怎么啦?有什么事和妈妈说说,咱母子俩好久没坐下好好说说话了。”
      姜砚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低着头搓了一会儿手指才开口:“妈,你说如果有一件事,不管你怎么选结果都不会太好,你是应该提前放手,还是再抓紧一点。”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绕得不太清楚,又补了一句,“就是……那种明知道以后会散的,现在还要不要抓紧。”
      云梦听完没有急着回答,她先看了姜砚一眼,然后笑了一下:“砚砚这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姜砚的手指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他……和我一样。”
      云梦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诧异,只是目光轻轻动了一下,然后语气如常地接了一句:“男孩也好啊,两个人互相能照应着。”姜砚怔了一下,姜砚没想到她接得这么自然,心里有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又酸又暖。
      云梦看着他那泛红的眼眶,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你说的那件事,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不管是往前走还是往后看都只剩下为难,那攥得再紧也只是把对方的手攥疼了。”姜砚没有接话。
      “你怕散,所以想抓紧一点,这没错,但如果抓得越紧他越累,那这份紧就不是在留他,是在拖他。”云梦的声音温柔得像睡前讲故事,“有时候放开了,不是不要了,是把路还给他,让他能好好地走他自己的那一段。”
      姜砚低着头,手指慢慢地松开又合拢,云梦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姜砚的手背:“行了,天不早了,回去睡觉吧,雪越来越大了,以后少来医院了,我自己能行,你舅舅也天天来,不用你操心。”姜砚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妈……谢谢你。”云梦在身后轻轻说了一句:“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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