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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爬山 月假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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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假如约而至,姜砚打开手机。
姜砚:明天爬山?
李知逸:几点。
姜砚:七点
李知逸:好
姜砚想了想还是把离楚和温叙言叫上。
姜砚:明天爬山,去吗?
离楚:好啊,咱俩的话,逸哥会吃醋吧。
姜砚:叫上温叙言。
离楚没有回复。
姜砚:反正你也快走了,不如你们之间把话聊开。
离楚:也是,反正不让自己的青春留遗憾。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四个人在景区门口碰了头,十一月的山风带着霜气,台阶上的落叶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离楚走在最前面,李知逸和姜砚走在中间,温叙言落在最后面,爬了快一个小时,姜砚停在一处平台喘气,指着不远处的缆车站说:“坐缆车上去吧。”离楚想拒绝,李知逸先点了点头:“太累了,坐吧。”
缆车一车四个人,正好挤得下,离楚刚要往里迈,姜砚拉住李知逸的袖子,朝后面那辆空缆车偏了偏头:“我俩坐后面那辆。”离楚愣住了,扭头看向姜砚,姜砚已经拉着李知逸退了两步,把他和温叙言留在了即将关门的缆车里。
温叙言还没反应过来,缆车就已经晃晃悠悠地出发了,离楚坐在温叙言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座位那么宽的空隙,缆车慢慢升高,窗外的树冠从头顶滑到脚下,风把缆车吹得微微摇晃。
温叙言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很久才开口:“沐风体育大学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体育大学了,希望你的梦想可以实现吧。”
离楚喉咙动了一下:“嗯。”风从缆车的缝隙里灌进来,把温叙言的头发吹乱了,温叙言没有伸手去拨,只是看着离楚,声音很平静,不像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他:“下一个生日也不能在一起过了。”
离楚攥紧了膝盖上的书包带子,指节发白,过了好半天才开口:“没关系呀,等到大学有的是时间。”
缆车滑过一根支架,轻微地晃了一下。离楚的声音跟着晃了一下:“初中那年你在巷子里捡到我的时候,我就应该说了。”
温叙言看着他,没有接话,离楚深吸了一口气,把话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我好像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没办法不喜欢你了。”说完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不敢抬头看对面的反应,缆车继续缓缓上行,窗外的山景越来越开阔。
温叙言沉默了很久,久到离楚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然后温叙言的声音响起来,有点哑,带着平时少有的认真:“谢谢你的喜欢,可能我一时接受不了身份的转换,我觉得我们做朋友才是最好的选择。”
离楚抬起头看着他,温叙言接着说:“你很好,我不值得你喜欢,你应该将你的热血放在体育上,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哦。”
缆车终于到站的时候,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但站起来的时候温叙言先迈了一步,在门口停了一下,等离楚跟上,才一起往外走,外面风很大,阳光从树叶缝隙里落下来碎了一地。
姜砚和李知逸早就到了,正站在观景台上往下看,姜砚看见离楚和温叙言一前一后走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上山时近了大概半步,虽然脸上表情都还绷着,但姜砚还是偷偷松了口气:“看来是聊开了。”随即又很快地补了一句:“走,我们去那边小路看看。”
李知逸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什么都没问就跟上了,那条小路藏在观景台后面,石板铺得不规整,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有点滑,路两边是密密的灌木丛,枝丫横着伸过来,时不时擦过肩膀。
姜砚走在前面,李知逸跟在后面,走了大概十分钟,李知逸忽然开口:“你故意让他们坐一辆车的?”姜砚脚步顿了一下:“嗯。”“你觉得有用?”“不知道。”姜砚回头看他一眼,“但总比什么都不说好。”李知逸笑了笑,没说别的。
姜砚转回去继续走,脚下的石板忽然松动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旁边的树枝,但是枝条细得撑不住人——就在他膝盖快要跪到石板上的一瞬间,身后一只手猛地拉住他的后领往后一扯,力道又急又猛,姜砚被拽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然而李知逸自己却一脚踩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旁边的石阶上,闷哼一声,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姜砚转身看见他坐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按着左腿,脸色白了大半:“李知逸!”姜砚蹲下来想扶着李知逸,低头看见他的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血迹慢慢渗出来——是摔下去的时候磕到了凸起的石棱。姜砚蹲在他旁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伸手扶着他的胳膊让他慢慢靠在自己肩上。
李知逸偏头看他,脸颊蹭过他的发梢,哑声说了一句:“别慌。没多大事。”姜砚没说话,但他搭在李知逸腕上的手微微发颤。风从树隙间穿过,落叶飘在他们肩上,没有人再开口。
就在姜砚犹豫要不要打电话叫人的时候,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三四个背着登山包的中年人从另一条岔路走出来。
领头的一个大叔一眼就看见坐在石阶上的李知逸和蹲在旁边脸色发白的姜砚,快步走了过来:“怎么了?摔了?”
姜砚赶紧点头:“他腿磕伤了,能不能麻烦你们帮个忙?”
大叔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李知逸的伤势,转头跟同伴说:“可能是磕伤加扭伤,得赶紧去医院。”
几个人一起帮忙扶着李知逸下山,姜砚走在最后面,看着李知逸被人搀扶着走在前面,一瘸一拐的背影在狭窄的山路上慢慢移动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堵得又酸又紧。
姜砚把手机放回口袋,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对着走廊里正准备离开的大叔们又鞠了一躬:“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帮忙,我一个人真不知道怎么办。”
大叔摆摆手:“没事没事。你好好照顾你朋友,我们先走了。”姜砚目送他们进了电梯才转身回病房。
姜砚刚坐下,手机就震了,温叙言的消息回得很快:“我们马上到。”陈宇也发了一条:“我马上来。”姜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
不到十五分钟,离楚就推门冲了进来,外套拉链都没拉好,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一进门就朝病床扑过去:“怎么回事!”
温叙言跟在后面,步子快得像是跑上来的,他先看了一眼李知逸腿上的纱布,又转头看了看姜砚的脸,确认他没事才松了口气。
陈宇蹲在床边左看右看:“你真吓死我了你,不是说爬山吗怎么爬进医院了!”李知逸靠在床头,语气还挺轻松:“腿滑了一下,没事。”
陈宇拍着胸口站起来,转头看见姜砚还站在床边,脸色发白,嘴唇抿得很紧,双手攥着手机放在膝盖上,指节都泛白了。温叙言愣了一下,跟离楚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谁也没多说什么。
姜砚自己也没注意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他就那样站在床边,目光定在李知逸的腿上,眼神放空,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
李知逸偏头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在床沿上叩了两下:“喂,站那儿不累?”
姜砚回过神:“不。”李知逸拍了拍床边的位置:“坐。”姜砚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但腰板挺得笔直,像椅子上有钉子。
李知逸侧过身看着他:“你现在这个表情,像是我腿已经截了。”姜砚瞪他一眼:“你别乱说。”语气有点急,尾音都往上飘了。
李知逸笑了一下:“我乱说的,你别当真。真没事,医生说了养几天就好。”姜砚低下头,声音小了不少:“我知道。”
李知逸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行了,别摆这副脸了。”姜砚被他按得往前晃了一下,嘴角终于弯了那么一点。
温叙言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用手肘戳了戳离楚:“咱们是不是该撤了?”陈宇点头:“有道理。”温叙言朝姜砚和李知逸喊了一声:“我们下楼买点吃的,你们慢慢待着。”说就往外走。
门关上之前,陈宇又探回半个脑袋:“有事打电话!”然后门就合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姜砚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慢慢松开又攥紧。
李知逸没有睁眼,声音懒洋洋的:“你刚才跟温叙言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姜砚愣了一下:“我没有”李知逸睁开一只眼看他:“你自己没感?”姜砚别过脸去:“你听错了。”李知逸笑了一声,没再戳穿他。
走廊里又响起脚步声,这次是高跟鞋,节奏不急不缓,停在病房门口。门被推开的瞬间,姜砚下意识从床边站起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门口,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手上拿了一只黑色手袋。
她目光先落在李知逸身上,扫过他腿上的纱布,然后才转向姜砚。姜砚站直身子:“您好。”女人走到床边,语气平稳:“你好,我是秦曼,李知逸的继母。”姜砚微微欠了欠身:“阿姨好,我是姜砚,李知逸的同学。”
秦曼把包放在床尾,转向李知逸:“明天我有会要出差,我让你表哥过来照顾你。”李知逸靠着枕头,语气随意:“不用了,他这不还在这儿吗。”说着朝姜砚方向偏了一下头。
秦曼的视线重新落在姜砚身上,那目光平静但不轻飘,姜砚感觉自己在被打量,他没有躲开,站直了说:“阿姨,您放心出差吧,这边有我照顾他,三餐换药我都会记着,有事我第一时间联系您。”说得不算快,但每一个字都稳稳的。
秦曼听完没有立刻接话,隔了两三秒才点了下头,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有事打这个号码。”姜砚双手接住:“好的,阿姨您放心。”秦曼又看了一眼李知逸,说了一句“别折腾”,然后转身走了。
走廊里的高跟鞋声渐渐远了,姜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又抬头看了看李知逸,小声说了一句:“我刚才……没说错话吧?”李知逸歪着头看他:“你都快把人家眼神看出火星子了,还说没说错。”姜砚把名片小心收进口袋:“我那是怕她觉得我不靠谱。”李知逸笑了一声,往枕头里靠了靠:“行了,你靠谱。特别靠谱。”
姜砚坐回椅子上,重新打开手机备忘录,把刚才想到的注意事项一条一条输进去,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光落在白色床单上,和两个人之间安静的空隙里。